?“我也想不到,你們裝醉的本事倒是一絕。”“我更想不到,陸先生裝死的本事更是技高一籌?!?br/>
“有些事你是永遠想不到的?!?br/>
“也許我已經想到一些,不知陸先生想不想聽聽。”從來沒過正經的陸小鳳輕輕咳嗽兩聲說道:“武當派有一種武功叫做龜息功,又名玄武定。發(fā)功者心不跳,呼吸停,仿佛死人一樣。一旦復活又與常人無異,不知陸先生有所耳聞?”
“有。”
“在奎元齋,酒里投的毒當然也是你做的?!?br/>
“不錯?!?br/>
“喝醉以后無論在酒里加入什么東西都很難察覺。所以你是在他們醉酒以后才下的毒?!?br/>
“就算倒進些馬尿,他們也會喝?!?br/>
“同僚多年,你忍心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死在你面前。”
“我當時是閉上眼的?!?br/>
陸小鳳的表情就像剛吃下只死老鼠。他只有笑,苦笑。
“那古老頭呢?”
“古老頭的死只是一個意外?!彪S后又道:“我只是沒想到他深夜會醒來。”
陸小鳳當然知道此事一定伴隨著一個美麗的陰謀,為了這個陰謀陸先生不惜殺害共事多年的同僚。而對于這件事,陸先生又能了解多少。也許他也只是一只任人擺布的棋子。
“我只是個捕快,一個殘廢的捕快。”陸先生訕訕道。
他說完這句話本來滿是皺紋的臉上仿佛又蒼老了幾十歲。
“我看的出。”
“身為一個捕快當然也要吃飯?!?br/>
“無論是誰也要吃飯。”陸小鳳緩緩又道:“也許不止吃飯,還要娶妻生子?!?br/>
“如果你是個女人,你愿不愿意嫁給個每月只有五兩俸祿的殘廢?!?br/>
“我不是女人,我不會嫁給你?!?br/>
陸先生又道:“人活著當然要吃飯,還要娶妻生子。他們當然也不能因為我是個殘廢,就會多發(fā)一錢銀子。而我又是個很會享受的人?!?br/>
陸先生當然也是個很會享受的人,二十年陳的女兒紅并不是人人都能喝得起。
一直沒有說話的花滿樓嘆了口氣:“其實他要早懂一個道理也不會犯這種錯誤?!?br/>
“什么道理?”陸小鳳問道。
“以己之欲,勿施于人?!?br/>
“也許他更懂得一個道理?!?br/>
這次輪到花滿樓發(fā)問:“什么道理?”
“有錢能使鬼推磨。”
錢的魔力往往在任何誘惑之上。一個人想解決自己的物質生活,錢是必須品。一個人想解決自己的內心空虛,錢也可以發(fā)揮很神奇的作用。如果讓一個人花天酒地一段時間再讓他過平常人生活,他必定不能接受的。但錢的對立面是窮,接踵而至的必然是窮。
窮的確是個很可怕的東西。
“也許他真的認為窮比死還要可怕?!被M樓自言自語道。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是句老話。老話通常都有老話的道理。殊不知,人死后錢財留著又有什么用。人們不是不懂這個道理,只是不愿懂而已。
“行刺花滿樓的當然也是你?!标懶▲P道
“遇到你們并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有塊絆腳石你會怎么做?”
“我常常都會遇到絆腳石,現在還沒想到該怎么做?!?br/>
“你實在是個很奇怪的人,在他說有證據時,正常人都會認為是件不能忍受的事。”
花滿樓道:“我不是個正常人,我只是個瞎子?!?br/>
陸先生苦笑不說話。
花滿樓又道:“明明只有兩個人而我卻感覺到兩個半人的氣息,你說奇怪不奇怪?!?br/>
陸先生只有苦笑。
花滿樓接道:“那半個人心跳脈搏已經停止,因為你的身份掩飾的太好,所以當時我也不能確定就是你。一件事做的再漂亮,也會有他的漏洞?!?br/>
陸先生還是不說話。
花滿樓又道:“你的漏洞是實在不該對我這瞎子出手?!?br/>
陸先生額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終于說話了:“現在你可以殺了我。”
花滿樓沉默著,嘴角露出很愉快的笑容。過了很久才慢慢道:“我為什么要殺你?”
陸先生不懂,所以還是沒有說話。
花滿樓又道:“你沒有殺我,我為什么要殺你。我們本來就素未平生,互不相識,現在還是如此。”
陸先生額上的青筋快要裂開了,對于剛才那番話,他好像完全沒有聽懂。
陸小鳳道:“我們只是想問你一句話,你一定要多加考慮才能回答?!?br/>
“什么話?”
“是誰主使你?”
“我如果說不知道你們一定不相信。因為我從頭到腳根本就沒有看到過他一眼?!?br/>
“我信!”
“你信?”
“是的,我信。現在你可以走了?!?br/>
“你真的肯讓我走?”
對于這句話陸小鳳沒有回答,他只做了請的姿勢。
世事如同白云蒼狗,捉摸不透。剛才還抱有必死決心的人現在卻懷揣著足以使任何人下輩子過著錦衣玉食的財富離開。只不過世上再也沒有陸先生這個人,他也只能做個透明人。
陸先生緩緩的走出這道門。
花滿樓道:“你真的相信他?”
陸小鳳道:“我沒有理由不相信他。人性中總有善良的一面,不是嗎?更何況是我剛才放了他?!?br/>
花滿樓道:“你真的肯讓他走?”
陸小鳳道:“我當然肯,可是我知道另外有人不肯?!?br/>
花滿樓道:“所以你要跟蹤他?!?br/>
陸小鳳道:“所以我必須要跟蹤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