λ為了趕進(jìn)度，昨天特地請了一天假在家練琴。
整首歌在我獨特嗓音的演繹下，比原版溫柔十倍。
再研究了幾個POSE，手?jǐn)[放的位置，眼睛看的方向，眼神的憂郁度，大多數(shù)都是參照著油管上面演唱會LIVE里阿信的動作來模仿，再摻雜著一些我個人的小動作，我感覺，她一定會被我迷倒。
今天一到店里，丁小嘉就告訴我說，昨天沈通吃了個大癟。
據(jù)說昨天沈通經(jīng)過一番精心打扮后邀約KIRA下班后去吃東環(huán)路二段新開的超辣烤翅，卻被KIRA以下班要回宿舍看書為由拒絕。
我不動聲色，對沈通的做法不置可否。
他呀，太明目張膽，邀約的目的性太明確，被拒絕也是情理之中。
畢竟我的KIRA天使可在全神貫注等待著我的告白呢，哪里有功夫去跟別的男生約會，完全沒可能！
說話的功夫，KIRA一溜煙小跑進(jìn)辦公室刷卡，然后笑嘻嘻扔給我一個雞蛋灌餅和一盒維他檸檬茶。
[還是KIRA好。]我回應(yīng)著她，然后在她耳邊小聲問道:[聽說你昨天下班回宿舍看書去啦，這么認(rèn)真，可不像平時的你會做的事情噢。]平時她一下班就會與幾個女生相約去圓融吃甜品，或者去新光三越排兩三個小時的隊吃那個網(wǎng)紅林東芳牛肉面，偶爾也會邀上我一同去相門夜市吃燒烤，總之離不開吃就對了。
[看書？看什么書，我去了東環(huán)路一家新開的超辣烤翅，老板沒有騙人，我才吃了一口，就辣到心臟疼，下次一定要帶你去試試。]她嘟囔著，不忘掏出計算器清點昨天的盤點明細(xì)。
[啊咧，所以你是跟沈通去約會啦。]我突然感到一陣黯然，但還是不由自主繼續(xù)問下去。
[才不是，我自己去的。]她對我擺擺手，繼續(xù)寫著庫存統(tǒng)計。
原來如此，我心中的石頭這才落地，我就說嘛，KIRA怎么可能會跟沈通去約會。
怎么可能！
[對了，你的歌練得怎么樣啦？]KIRA停下手頭的工作，抬頭看我。
[就這兩天。]我露出燦爛的笑容，KIRA沒有跟沈通約會，那么愛美食的她，寧可自己一個人去，也沒有答應(yīng)沈通！
卻常常跟我去吃東西！
還在等著我的歌！還有什么比這更能讓我感到高興呢？
[真的？]她感到懷疑。
[拉鉤。]我伸出手。
她回應(yīng)著。
我隱約看見，我們觸碰的拇指中央，升起了一道光，是愛心的形狀。
μ
終于還是到了那一天晚上。
我們把海底撈吃了個底朝天。
準(zhǔn)確來說，是KIRA一個人把海底撈吃了個底朝天。
我們幾個看得膛目結(jié)舌，她都完全沒有停過。
飯畢，陸姐帶我們?nèi)ヅ赃叺腻X柜KTV唱歌。
一切都按著我的計劃在走流程。
為了給KIRA一個驚喜，以及營造出神秘感，當(dāng)然不能背著吉他與大伙兒一起上去。
那樣多枯燥，誰都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我特地向死黨肖驥借了輛車停在附近，為的就是放置我的吉他。
歌詞和告白用的獨白，早就背得滾瓜爛熟。
等了那么久，終于就要上演了。
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雖然才剛坐上包廂的沙發(fā)，心卻已經(jīng)提到了嗓子眼，就好像一個重度心臟病患者的病情急性發(fā)作，我慌忙叫了杯水，一飲而盡，讓自己的心，冷卻，也用以濕潤喉嚨，讓自己的歌聲可以發(fā)揮出最佳的水準(zhǔn)。
大家各唱各的。
陸姐反串男聲高吼著薛之謙的[演員]。
第一次露面的神秘人戚璋則用沙啞的嗓音低沉地吟唱張敬軒的[斷點]，一頭黃色卷發(fā)就跟那些在理發(fā)店門口站街拉客人進(jìn)去洗剪吹辦卡的人沒多大區(qū)別了。
丁小嘉怎么勸都勸不聽非要連續(xù)點了十幾首F.I.R的歌，是女生的KEY，他壓低喉嚨唱得大家伙兒都快睡著。
沈通一首歌都沒唱，只顧著拼命喝酒，沒一會兒已經(jīng)躺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難道還在為那天被KIRA拒絕而神傷？我不知道。
KIRA當(dāng)然全部都在唱五月天的歌曲，我也不斷為她拍手鼓掌，拍到手掌心通通紅，幾乎麻痹沒有知覺了。
她每唱完一首，都會側(cè)著臉看向我，仿佛在說，我怎么不唱。
不管是電影還是小說里，主人公總是在最關(guān)鍵的時刻才登場，給反派致命一擊。
我真實人生里的第一次告白，當(dāng)然也要驚天動地。
我抬起左手看手表。
0點差10分。
[我去下洗手間。]
我假裝去解手，實際則是去取放在車?yán)锏募?br/>
車停得不遠(yuǎn)，但在黑暗中還是找了好一會兒。
上樓的時候已經(jīng)23點59了。
可惡，完美主義的我，怎么能容忍自己精確到秒的計劃有偏差。
我拼命小跑，跑出一身大汗。
終于，在0點00分58秒趕回包廂。
[久等了，各位，該我出馬了。]
ν
[在唱這首歌之前，我還有一些話要講。]我清了清嗓子，繼續(xù)說：[我一向都是一個平凡的人，每天過著上課下課唱歌回家上班下班吃飯回家諸如此類枯燥乏味千篇一律的簡單生活，就如同我的名字，徐昱凡，但是呢。]
包廂內(nèi)一片安靜，與剛剛的喧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大家的目光，匯聚在我身上。
我緊張到發(fā)抖。
我偷偷用左手用力捏了一下大腿，好讓自己在疼痛中清醒過來。
我好不容易緩了過來，接著講下去：
[自從遇見了你，就不知不覺被你帶領(lǐng)走進(jìn)了另一個世界，另一個次元，你的一舉一動，你的一眸一笑，都牽動著我的心，我一定是積累了八輩子的幸運(yùn)，才換來你我今生的相遇，下面，送給你一首，你最喜歡，也是我最喜歡的歌曲。]
我沒敢看她的眼睛。
將麥克風(fēng)放在架子上。
慢慢撥動琴弦。
然后開始唱：
[你是巨大的海洋我是雨下在你身上
我失去了自己的形狀我看到遠(yuǎn)方愛情的模樣
這世界全部的漂亮不過你的可愛模樣
你讓我舉雙手投降跨出了城墻長出了翅膀
]
聲音發(fā)自肺腑，氣息來自丹田，我用盡渾身力氣，將我這輩子從出生到現(xiàn)在全部的溫柔借助歌詞完完全全展現(xiàn)了出來。
整個包廂回蕩著我的歌聲。
沒有第二個人說話。
很快就唱完了。
全場鴉雀無聲。
安靜到就連沈通的打呼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我不明所以。
放下吉他，看著KIRA。
KIRA的眼神里，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迷茫，就好像上高等數(shù)學(xué)課的時候偷偷睡覺被老師喊上講臺回答問題那樣。
難道我暗示得還不夠明顯嗎。
不，這已經(jīng)完全達(dá)到了明示的程度了吧。
這么清晰的愛情主題。
幾乎每一句歌詞都是我愛你的另一種體現(xiàn)。
身為資深五迷的她，不可能聽不出來。
難道要我挑明了講說范佳欣我喜歡你，要到這種程度才算告白嗎。
突然。
有個人突然站了起來。
我轉(zhuǎn)過頭一看。
是丁小嘉。
他干嘛要站起來？
是也準(zhǔn)備插一腳橫刀奪愛，還是要去上廁所？
我不知道。
我有注意到他看我的眼神。
現(xiàn)在輪到我迷茫了。
這是要干三小？
[你真討厭，我隱藏得這么深，沒想到還是被發(fā)現(xiàn)了啦，這樣也太高調(diào)啦，你應(yīng)該偷偷跟我講就好嘛，現(xiàn)在弄得大家都知道了，多尷尬吖。]丁小嘉說了一通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話。
我膛目結(jié)舌，不知如何是好。
他好像還打算繼續(xù)說下去。
[你怎么不講話了啦，不是要告白嗎，我等你講完再說同意啦，你快說。]
[...說...說什么？告白...干嘛要你同意...]我漸漸變得語無倫次，在黑暗中尋找著KIRA的方向。
我看到KIRA也站了起來，拿起桌上的背包，走向我。
她越走越近。
越走越近。
越走越近。
直到與我擦肩而過的距離。
在我耳邊，悄聲說道：
[我一直以為...不過沒想到，原來你...還是先走啦，拜。]
[你說什么，原來我什么呀，別走呀KIRA，等等我！]
我沒有追上她。
我也沒有再回包廂。
哪怕我知道，丁小嘉在里面等我的答案。
一個我連問題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答案。
我一夜沒睡。
苦思冥想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凌晨三點。
網(wǎng)路的另一頭。
肖驥的頭像在臉書右下角不停閃爍。
[所以你的意思是，唱了愛情的模樣后，那女孩跑了？]肖驥用的頭像是一只賣萌的倉鼠
[是。]我一口把桌上的臺脾喝個一干二凈，然后捏碎罐頭，有氣無力的回復(fù)著。
[然后一個男同事對你講出了奇怪的讓你不知道如何回答的話？]
[是。]
[哈哈哈哈哈哈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居然有人唱愛情的模樣告白啊哈哈哈哈哈。]
[我都這樣了，你還嘲笑我？]
[不是，你不是五月天的鐵桿粉絲你不懂，那首歌，愛情的模樣，描述的是，同志之間的愛情，以前曾經(jīng)被收錄在五月天制作的同志專輯擁抱里面，現(xiàn)在你知道女孩為什么跑，男同事為什么說那樣的話了吧。]
?。。?br/>
原來如此！
我恍然大悟。
同志的歌曲。
絕了。
我完全沒聽說過。
光從歌詞里也看不出來。
太隱晦了吧。
但丁小嘉作為當(dāng)事人，想必很早就知道了歌里面所隱藏的內(nèi)幕。
KIRA作為資深五迷，更沒可能不清楚。
他?。。。。。。專。。。。?！的！?。。。。?！
我永遠(yuǎn)也忘不了包廂內(nèi)丁小嘉看我的眼神。
我也永遠(yuǎn)忘不掉KIRA離開時說話的口吻。
這下子，我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