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之白日里就已經(jīng)安頓好,此番見到阿寶,原本有好多話想要與她說一說,誰料阿寶根本沒有給他敘家常的時間,隨著她入府的那一刻起,家中的下人仿佛一瞬間被上足了發(fā)條一般,上飯菜燒熱水,一個個行色匆匆神情嚴肅,仿佛要忙到天上去。
秦毅之都看呆了,畢竟他這個老爺進門的時候,這些下人都是垂著眼眸畢恭畢敬,沒見到誰像現(xiàn)在這樣緊張不已??!
楊氏將府中的異樣看在眼里,勾唇一笑:“阿寶將府里的人都教的很好?!?br/>
秦毅之回過神來,細細想著楊氏的話,心中一陣詫異——可不就是這樣么!阿寶回府的時候,府中才有他年輕時候的一家之主歸來的緊張感!如今他時常在外面應(yīng)酬,家中多半都是楊氏打理,他則是少了年輕時候掌家的威嚴,也對這種氛圍漸漸不那么在乎,家中安寧即可,可是如今看到阿寶儼然有自己年輕時候的架勢,心中雖然欣慰,可是更多的是著急——這可怎么辦喲!找不到相公啊!
秦寶珂回了房間沐浴更衣,出來的時候帶著溫熱的濕氣,精神也清爽不少,見到人也帶笑了。
“爹,二娘。”目光落在楊秀梅身上,“……”
秦毅之這才想起楊秀梅,楊秀梅也主動地走到了秦毅之的身邊,臉上是淡淡的笑。
“阿寶,這位是……咳咳……往后你喚一聲梅姨娘就好?!?br/>
秦寶珂打量起楊秀梅,楊秀梅十分客氣:“阿寶,早就聽你父親提起過你了,果然是個難得的美人兒。”
秦寶珂的打量只是一瞬,很快就將注意力移開,客套道:“謬贊了。”
對待楊秀梅,秦寶珂顯然并不熱絡(luò),忠叔很快就來告知可以開飯,微妙的是,忠叔的話都是對著秦寶珂說的,秦毅之在家向來都是一家之主,家里那件事兒不是先沖著他詢問一遍???
不過是從鹽城到了江城,怎么事情就變化的這么快???
秦毅之此刻的內(nèi)心,落差有些大。
眾人一一落座,秦毅之自然是坐在一家之主的首位,左邊坐著的是楊氏,右邊的位置空了出來,楊秀梅看了秦寶珂一眼,笑道:“阿寶,快來這邊坐,你們離家這么多日,你爹可算是掛念的緊,快來讓你爹好好看看?!?br/>
楊氏眼神一動,看著秦寶珂,然而秦寶珂沒有任何的舉動,直接承了楊秀梅的這個情,坐在了秦毅之的另一側(cè)。秦毅之很久沒有一家人這樣吃過飯,很是欣慰,大概人真的上了年紀,動不動就想要老淚縱橫。
“阿寶,你看你都瘦了,是不是書院的伙食不太好!?”
楊秀梅跟著道:“是啊,女孩子可不要太瘦了,這往后生養(yǎng)孩子,還得需要一個好身子。阿寶在這里肯定是一直操心,我瞧著都覺得瘦?!?br/>
秦寶珂一反常態(tài)的不置一言,不知道是完全沒把秦毅之和楊秀梅的話放在心上還是默認,原本十分有底氣的楊氏在一邊看著,竟然開始有些拿不準——從前許氏在的時候,阿寶可不是這樣子。她偷偷地看了楊秀梅一眼,不錯,楊秀梅的確是比她保養(yǎng)得要好得多,關(guān)于故去的夫人,她顯然了解許多,否則不會拿捏的這樣好。之前擺脫阿寶照顧兩個孩子,的確是有些唐突,秦毅之也并不贊成,若非阿寶主動請纓,這個念頭怕是無法成真,如今要是讓秦毅之覺得兩個小的讓阿寶吃了苦頭,指不定要如何心疼。
楊氏勉強的笑了笑,為阿寶布菜:“是啊,阿寶,你……”
“爹和……”秦寶珂微微瞇起眼睛,笑得和氣:“二姨娘……對,爹和二姨娘對阿寶關(guān)心的少也就罷了,怎么二娘你明明清楚,還要跟櫻宿這個丫頭一樣拼命讓我吃東西!?”
秦寶珂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天真爛漫的當真像個十多歲的小姑娘,一張艷麗的臉蛋上還浮起了幾朵紅云,儼然藏著少女心事的樣子。完全沒有對過臺詞的楊氏足足愣了小半刻,直到發(fā)現(xiàn)秦毅之和楊秀梅都看著自己的時候,她才緩過神來,帶著探尋意味的看了秦寶珂一眼。秦寶珂垂眸一笑:“都是你們這個年紀的人覺得女孩子要豐腴些好看,別人家的……就不這么看了?!?br/>
這一句話,恍若一道靈光照進楊氏的腦子里,讓她靈臺瞬間清明,一下子明白了阿寶的意思。她抿了一個笑,再沒了剛才的尷尬和緊張,反倒是睨了秦毅之一眼,眼角眉梢都傳達著“女兒家的心思你不懂”的訊號,淡淡道:“阿寶長大了,老爺萬不可用孩子的眼光來看才是……”
秦毅之蒙圈兒了,他覺得自己的心肝寶貝離自己越來越遠了,巴巴的望向秦寶珂:“阿寶,你是不是有什么沒跟爹爹說啊?!?br/>
秦寶珂拿起碗筷,果斷道:“食不言寢不語,飯菜都要涼了,先吃飯!”隨著她這一聲令下,阿綿和琨兒兩個小東西竟然動作出奇一致,飛快的開始低頭吃東西,這讓楊氏看在眼里都有點目瞪口呆!兩個孩子雖然懂事,可是偶爾也會在她這個娘親面前撒撒嬌,吃東西靠哄偶爾也會有,可是現(xiàn)在兩個孩子這樣以秦寶珂馬首是瞻,實實在在叫楊氏有些意外……
秦毅之現(xiàn)在滿心滿腦子都是關(guān)于秦寶珂的事情——阿寶到底有什么事情瞞著他???不能當小孩子……難道……難道她竟然有了心上人?。克男⌒母尉谷辉谧约嚎床坏降牡胤健辛诵纳先耍??
這樣一想,秦毅之越發(fā)的有些坐立不安,這個世上,再沒什么比秦寶珂更重要,心肝寶貝的婚事怎可馬虎!對方若是個不長進的混蛋該怎么辦???
“老爺……老爺!?”楊秀梅夾了一塊肉給秦毅之,可是秦毅之死死的盯著心肝寶貝,早就神不在此,被楊秀梅一叫,心虛就亂了,有些心煩意亂的看了她一眼:“罷了,秦家的規(guī)矩,飯桌上自己吃自己的飯!”
楊秀梅一愣,這是秦毅之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
一頓飯在既有效率的情況下吃完,秦寶珂吃得飽飽的,和秦毅之打了招呼就回房了,走之前沒忘記叮囑兩個小的:“今晚也早點睡,明日上學(xué)不要遲到?!?br/>
秦毅之幾番想要找秦寶珂聊聊人生,結(jié)果女兒十分的不給面子,楊氏看了秦毅之一眼,也不像之前那樣在一邊守著,直到看著秦毅之去了楊秀梅那里才一個人回房,今日她干脆的很,帶著兩個孩子送他們回房。秦毅之一看,頓時就覺得不對勁——剛才阿寶那話的意思,楊氏顯然是知道她的少女心思的!
這樣看來,還得問問楊氏才是!
于是,秦毅之給楊秀梅交代了一句,連走帶跑的去追楊氏了……楊秀梅到府里宵禁的時候都沒弄明白這局勢怎么就忽然轉(zhuǎn)了向,想著秦毅之離開的背影,楊秀梅險些氣的砸了他剛剛送的鐲子。
秦寶珂晚上吃的有點多,依舊是讓櫻宿在院子里點了燈籠,布了椅榻,唯一不同的是她今天沒有下棋。櫻宿在一邊伺候著,有點不服氣道:“大小姐,您今天是沒瞧見那個新姨娘頤指氣使的模樣,實在是……”櫻宿的話語驟然停下,盯著秦寶珂忽然望過來的冷冽目光,愣是沒敢再多說一個字,秦寶珂顯然對這個事情一點都不在意,瞇起眼睛小憩。櫻宿看了看天色,道:“小姐,要是困了咱們進屋里睡吧,睡在外頭可不好?!?br/>
櫻宿才剛剛說完,瞧著回廊邊上走過來的人,頓時一驚:“老、老爺!”
沒能在楊氏那里問到一點點有用消息的秦毅之忍不住過來找阿寶問個清楚,一看到自己女兒穿的這樣少就這么躺在這里,立馬就原地爆炸了:“混賬!小姐要胡鬧你們就跟著這樣胡鬧嗎!現(xiàn)在熱成這樣?。孔屝〗氵@樣躺著,若是著涼了都給我仔細著小命!”
秦寶珂這才緩緩睜開眼:“您可消消火吧,這把年紀了,不要老是發(fā)火?!?br/>
櫻宿顫抖著給秦寶珂加了一個披風(fēng),又給秦毅之搬了椅子過來,秦毅之趁著一張臉坐到秦寶珂身邊,本來想硬著語氣讓她坐正些,可是這畢竟是許久未見的心肝,看起來也的確是瘦了,那情緒在心頭轉(zhuǎn)一圈,再硬的心也軟了。
“好好坐著,剛剛吃完飯沒多久,這樣躺著不好?!?br/>
秦寶珂在秦毅之面前,儼然是個天真爛漫的少女,撐著腦袋笑看著秦毅之:“爹爹來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主題來了!秦毅之輕咳一聲,神色都變得正經(jīng)起來。剛才在楊氏那里沒有問出任何東西,現(xiàn)在他無論如何都要弄清楚:“那個……咳咳……阿寶,你實實在在的跟爹爹說,飯菜在飯桌上說那些,是不是……你心里有意中人了?。俊?br/>
“意——中——人?”秦寶珂將這三個字慢悠悠的拖長,饒有趣味的歪著腦袋看秦毅之:“那……要是女兒真的有了意中人,爹您要怎么辦???”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秦毅之的神色驟然嚴肅起來:“阿寶!”
秦寶珂換了個姿勢仰躺著,看著漆黑的夜空,淡淡道:“女兒這個年紀,有個把兩個意中人不是很正常的么……”
等等等等???秦毅之瞪大了眼鏡:“你、你有意中人,一個也就罷了……還……還個把兩個?。磕?、你到底有幾個意中人!”
秦寶珂一本正經(jīng)的點頭:“嗯啊?!?br/>
秦毅之差點氣得跳起來,結(jié)果秦寶珂沒等他發(fā)火,兀自將話題一轉(zhuǎn):“對了,爹,你這次過來,不是要處理秦家和宋家之間的生意么,莫非真的像外面說的那樣,秦宋……”
“你等等等等!”秦毅之打斷了秦寶珂的話,比她更正經(jīng):“今日起,你不要插手宋家的一切事情,江城這邊我會處理,你……”秦毅之的神色深邃起來:“離宋家越遠越好!”
秦寶珂做出了一副了然的神色:“哦……這樣啊……”在秦毅之看不到的地方,她眼中流轉(zhuǎn)著不一樣的笑意。
秦毅之不談生意,又追問起秦寶珂意中人的事情。
秦寶珂轉(zhuǎn)為趴在榻上的姿勢,雙手托著腦袋,翹著小腳,道:“這個人啊……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秦毅之一怔,下意識的望向身邊的下人們,下人們嚇得紛紛避退……開玩笑,他們誰敢跟大小姐有什么!秦寶珂笑著伸出一只手,捏著秦毅之的下巴往院墻的方向那邊一偏,秦毅之看著黑漆漆的方向:“阿寶,你又在戲耍爹爹了!”
秦寶珂一臉真誠:“爹您胡說什么,您不是問阿寶的意中人到底是誰么,吶,就在隔壁啊?!?br/>
秦毅之愣住了:“住、住在隔壁?。俊?br/>
“嗯?!?br/>
他心中頓時竄起一股火!好他個臭小子!趁他不在居然就這樣拐了他的心肝寶貝!
看看天色,秦毅之沉下心來:“罷了,你早些休息吧,爹也會去休息了。”今夜休養(yǎng)生息,明日必然要好好看看那隔壁是什么貨色!
秦寶珂笑著送走了秦毅之,自己也沒呆多久,起身回房。不想她這一回房,才發(fā)現(xiàn)阿綿和琨兒正蹲在她的門口等著她,兩人的眼睛都紅彤彤的。
秦寶珂神情冷然的袖著手抬腳進屋,兩只小東西紛紛跟進來。
“姐姐……”
櫻宿替秦寶珂卸了披風(fēng),又打了熱水,秦寶珂用熱毛巾擦著手臉:“這么晚了還不睡。”
琨兒年紀小些,也沖動些:“姐姐,那個姨娘壞,娘都被她氣哭了!”
阿綿扯了扯琨兒,祈求般望向秦寶珂:“姐姐,這些日子多虧姐姐照顧我們,我們真的很感激。可是娘親從小護著我們,現(xiàn)在爹喜新厭舊,我們卻只能看著娘心里委屈。阿綿不甘心!”
秦寶珂丟了毛巾,好笑的看著阿綿:“不甘心?那又怎樣!?”
阿綿張張嘴,一臉的有所求,卻沒能說出些什么。秦寶珂坐到梳妝鏡前,櫻宿趕緊為她梳頭。梳妝鏡前傳來一個涼涼的聲音:“看來你們明日不用早起去讀書了?!?br/>
這是要趕人了,阿綿神色一緊,跑到秦寶珂面前:“那個姨娘不是好人!她欺負我娘,我不喜歡她留在這里!”
秦寶珂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勾唇一笑,伸手摸摸她的頭:“人活著總會遇到很多討厭的人,可是你知道,最討厭的人是哪一種嗎!?”
阿綿搖頭。
“最討厭的人……是對著身邊親近的人訓(xùn)話訓(xùn)得神氣活現(xiàn),對著真正威脅到自己的人,卻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的人?!鼻貙氱嫘θ莶粶p:“如果你覺得這個人對你娘不好,那就親手趕出去。上次讓你掌管鋪子,你說你經(jīng)驗尚且,我倒還沒想那么多,可是如今仔細想一想,一屋不掃不足以掃天下,不如就從這個家開始,讓我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秦寶珂比阿綿大上幾歲,可是此刻她看著這個小姑娘的神情,說話的語氣,儼然已經(jīng)把阿綿放在了與自己平等的位置,更像是一場嚴肅認真的談判,阿綿定定的看著秦寶珂,急促的呼吸讓她的胸脯一鼓一鼓,仿佛在醞釀著某種洶涌的情緒。
“阿綿……阿綿并不是不敢與姨娘對付,只是、只是怕自己眼界太窄,不懂得做事,反而弄巧成拙,讓娘更加難過?!?br/>
秦寶珂歪著頭看著阿綿的而眼睛,漂亮的手指攪著她的頭發(fā),一字一句,猶如魅惑人心的咒語,讓阿綿整個人都怔在那里:“我最討厭別人做事磨磨唧唧,你帶上琨兒,能做到多少做多少,我要看的是能力,并不注重結(jié)果。”
阿綿張著小嘴,很是震驚:“可……可若是……”
秦寶珂的手搭在阿綿的肩膀上,仿佛是在委以重任:“盡管放手去做,若是實在太廢柴留下爛攤子,屆時……我再幫你收一收唄?!?br/>
阿綿的眼神中迸射出了一種激動地情緒,小拳頭握得緊緊的。琨兒笑著湊了上來,一本正經(jīng)的表忠心示崇拜:“阿寶姐姐最厲害!阿寶姐姐能干過所有人!”
秦寶珂詫異:“哪兒學(xué)來的詞兒。”
琨兒開始賣萌不答,秦寶珂玩著他嫩嫩的小俊臉:“可是姐姐現(xiàn)在很忙,沒空去干所有人,只能干自己想干的人,剩下的人,你們慢慢干啊?!?br/>
沒有人知道,一個晚上,一句話,秦寶珂就這樣開啟了兩位秦家小主的“干”出一番事業(yè)的雄心霸路。
這個晚上,秦毅之哪個房間都沒去,他將秦寶珂留在書房里有關(guān)于江城所有的產(chǎn)業(yè)都看了一遍,這些的確是之前他們父女合作撬過來的,但是現(xiàn)在那位有新的指令,要將這些都容到宋家的產(chǎn)業(yè)之中,傳言是秦宋兩家合作,實則只是他們給宋家做一個踏板。
太多年了,秦毅之已經(jīng)算不出自己這樣奔波了多少年。那時候,他為了迎娶嬌妻拼命做事,得了主子的賞識,一朝崛起,怎么都沒想到的是,這把雙刃劍讓他娶到了一生最重要的女人,也同時讓他忽視了她一輩子,從未能好好的照顧在她的身邊。
而今,斯人已逝,只剩下阿寶這一個獨苗。秦毅之拽著那些契書,輕嘆一聲,緩緩閉上眼。
若是將所有的一切都交出去,是不是能換的半世安穩(wěn)呢……
這一夜沒怎么睡好,秦毅之早早的就從書房出來,神情警惕的望向隔壁的方向?,F(xiàn)在家中有老爺,忠叔就跟在了秦毅之的身邊,秦毅之向忠叔打聽起了隔壁的事情,忠叔對隔壁的知道的的確不是很多,但是一個名字還是知道的,誰料沒等忠叔向秦毅之科普,下人便來通報,隔壁遞了拜帖,得知秦老爺昨日抵達江城,不好打擾,今日一早前來,希望拜見秦老爺。
隔壁的!
秦毅之端起了一家之主的架子,一本正經(jīng)接下帖子,翻開一看差點沒跪在地上……、
宋、宋珩?。?br/>
住在阿寶隔壁的……竟是宋珩?。?br/>
阿寶她……
秦毅之的神色瞬息萬變,下人表示人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了,是否要放進來。
秦毅之覺得……自己的這個架子可能會端的有點難,但是現(xiàn)在更重要的是斷了阿寶的念想!徹底的斷了!
“大小姐呢!”
“應(yīng)當是起了,用了早膳就要去書院?!?br/>
“讓大小姐快些離府?!?br/>
“走這么早干什么???”秦寶珂懶散的聲音從后面?zhèn)鱽?,秦毅之神色一緊,有很多話想要和秦寶珂說,秦寶珂走了過來一眼看到秦毅之手里的拜帖以及帖子上的名字,眼神中竟然真的流露出了少女的欣喜之色:“是隔壁的人來了?。俊?br/>
秦毅之差點急的背過氣去:“阿寶,你怎么不說隔壁……”
“老爺,外面的人還在等著……”
秦寶珂已經(jīng)做了決定:“快請!”
秦毅之:請什么請!這是引狼入室??!還是當著他的面!
秦寶珂雀躍的雙手合十:“沒想到這么快就能見到他,必然是因為知道爹你來了,他特地想辦法來見爹的。”
秦毅之:誰要見他!
“女兒去梳洗!”秦寶珂轉(zhuǎn)身回房,一副要好好打扮的模樣。
秦毅之此刻一個頭兩個大,他只想與那些事情脫得干干凈凈,可、可為何這般天意弄人,硬是讓阿寶戀上這宋家五公子呢!
人請了進來,果然是宋珩。秦毅之瞧著宋珩,客氣的打了招呼。按理來說,宋家的確是更有勢頭,但是宋珩完全沒有架子,對著秦毅之反倒顯得十分的尊敬。
青崖客客氣氣的奉上禮物:“秦老爺,這是……”
“你來了!”雀躍的少女之聲在廳堂響起。秦毅之的頭……更疼了。
相識以來,秦寶珂從未用過這種輕快天真的語氣與宋珩說過話,若是誰第一次見她是這種模樣,當真打死都不會將那冷冽狠厲的女人與她聯(lián)系在一起。宋珩的神色一怔,看著秦寶珂的眼神中帶上了打量,仿佛是在猜測她到底要干什么。
然后,他就這樣看著秦寶珂巧笑嫣兮的走到了青崖的身邊,沖著青崖一個勁兒的笑,最后,竟然伸手拉住了青崖的衣袖,望向秦毅之:“爹……這就是女兒跟你說的……那個……女兒是真心愛慕他,你覺得他好不好?”
整個廳堂死一般的寂靜。
秦毅之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自己的心肝寶貝,實實在在的拉扯著宋珩的那個小跟班的袖子,一臉的春心蕩漾!
宋珩面無表情的看看青崖,又看看一臉深情對著青崖的秦寶珂,眼神冷如千年寒冰……
轟隆隆,青崖呆滯的臉上已經(jīng)沒有血色,手里的禮物全都掉在了地上,所剩不多的理智發(fā)出了尖利的叫囂:夭壽啦——為什么又是我,救、救命啊——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