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重似乎走的匆忙,一路上,楊漢一很容易就找到他們留下的蛛絲馬跡,但是數(shù)十華里之后,不能再往前走了。修河的兩邊到處是密集的日軍兵營,楊漢一知道,森重很可能已經(jīng)到了目的地。
“你們留在這里,或者回去。”
楊漢一對大老李與劉喜貴說。
“這么多鬼子都窩在這里,你考慮清楚了嗎。”
大老李雖然知道楊漢一的能耐,但在今天,他有點擔心了。
“要不,我們跟你去吧,有用沒用,多個人總比少個人好……”
“別廢話了,要我說多少遍,要不呆在這里,要不回去?!?br/>
楊漢一說完,也不再解釋,整了整行裝,大踏步走了過去。
此時,日軍106師團于修河河岸集結,只待火炮支援到達后便朝我防線全面進攻。由小井軍曹親自安排,于小路口上布置了三道哨兵防線。
楊漢一到達的第一道防線,是由甚野伍長和戶田二等兵臨時設立的哨卡,倚靠岔路口那個緩坡臨時砌了個崗亭,再砍了兩顆大樹擋在口面上,路兩側還安排了暗哨。
楊漢一對日軍的作戰(zhàn)習慣已經(jīng)熟到不能熟了,他一看地形,大概就猜出了暗哨的位置,他悄悄接近,果然發(fā)現(xiàn)了豬一樣拱在那里的一個暗哨,只輕輕一踹就將他踹了個狗啃泥,然后搶上,將脖子一擰瞬間結束戰(zhàn)斗。
楊漢一今天的目的是救人,因此他不想節(jié)外生枝,將暗哨衣服換下,徑直朝崗亭走去。
“誰?”戶田二等兵看見楊漢一大叫了一聲。
“你爺爺。”楊漢一同樣用日語回了一聲。
“抱歉,您的聲音不像我爺爺?!贝蟾胚@傻兵真有個爺爺在服役吧,竟然說出這等話來,這倒令楊漢一有點意外。
“你爸爸?!?br/>
“我爸爸在國內……”
簡短的兩句對答似乎驚醒了甚野伍長,他大叫一聲:“混蛋!”
甚野伍長大叫一聲:
“口令?!?br/>
楊漢一笑了笑:
“你腦子還正常點?!?br/>
就在甚野試圖拔槍的時刻,楊漢一的飛刀已經(jīng)飛了出去。
兩把飛刀正正地插入甚野和戶田的胸膛。
“不,我爸爸從不殺人。”
戶田至死還沒考慮清楚這個問題。
直到此時,潛伏在路兩側的暗哨竟然都不知道崗亭發(fā)聲了什么事,悄無生息。
楊漢一覺得甚野這套伍長服裝似乎更好辦事,于是便將服裝重新?lián)Q了一遍,這才大搖大擺朝里面走去。
大概是一路上被勝利沖昏了頭腦,小井軍曹似乎沒有多少危機意識,一個人在帳篷里自斟自飲,楊漢一跨過數(shù)道崗哨來到日軍駐地外圍,他始終沒有發(fā)覺。
當然,楊漢一找的不是小井軍曹,但他知道,要找森重必須找到小井這里。
“喂,喂,外面的是誰?是甚野嗎,要不要喝一杯?這可是日本帶過來的清酒,不多了?!毙【畵u晃著來到了門口。他揉了揉眼睛:“你不是甚野,干嗎穿了他的衣服?去去去,去換了。”
小井突然一楞:
“你到底是誰,快說?!?br/>
“我是楊漢一?!?br/>
“揚漢一?不認識……混蛋,你是支那人?”
小井去腰間拔手槍,卻發(fā)現(xiàn)槍已經(jīng)被他自己扔到了塌塌米上。
“混蛋!”
此時,他突然發(fā)現(xiàn),楊漢一的槍已經(jīng)頂住了自己的腦袋。
“告訴我森重在哪里?”
楊漢一的語氣顯得非常冷。
“森重,我……我不知道?!?br/>
小井的酒意已經(jīng)被嚇得醒了大半,他腦子里考慮的,就是怎么將中國人混進軍營的信息散播出去,眼睛始終在到處亂瞄。
楊漢一只等了幾秒鐘,便一拳砸到了他的后腦勺上,他知道對這樣的人問也是白問。
他在小井的身上搜了很久,沒搜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此時,一個公文包引起了他的注意,上面是日軍攻擊修河的地圖,上面密集畫滿了各部隊的駐防地點和攻擊時間,他只掃了數(shù)眼,便點了點頭,將小井用被子蓋住,轉身出了帳篷。
森重回到駐地后,來不及卸下行裝,便緊急調用了一個中隊駐扎在他的外圍。此時,方才放心的來到了營帳。
他親自來到關押姑娘的地方,為她松綁。
“您受委屈了,將您請來,實在是迫不得已?!?br/>
森重盯著姑娘,內心不由自主地涌上一股憐愛,這么美麗的姑娘,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若非日中開戰(zhàn),我會邀請姑娘去日本作客的……”森重眼光迷離地望著她。
“你休想!”姑娘見他這眼神,咬著牙,目光中透出一股恨意:“我陳靜此生最恨的就是日本鬼子,今天你若碰了我,我保證你會后悔的?!?br/>
“原來是陳靜姑娘,幸會幸會。不不不,我雖然非常非常地對姑娘感興趣,但我也是很珍惜同學友誼的,您是楊漢一同學的女人,我再喜歡也是不會碰的?!?br/>
森重嘆了一口氣。
“你可能不知道,我們這些同學里啊,脾氣最不好的就是我這個中國同學,我誰都不怕,可對他,是真不敢不給面子啊?!?br/>
“今天請你來別無他意,就是我這個同學啊,一般情況下是很難請動的,但我想,你是他的女人,你有這個面子。”
“混蛋,流氓,誰跟你說我是……是什么楊漢一的女人?!?br/>
陳靜氣急之下,一時無法辯解,眼淚都差點掉了出來。
“你是不是他女人,過了今天晚上不就知道了?!?br/>
“是又怎么樣,不是又怎么樣?”
“是,楊君來了我請他喝酒,我們同學之間這么多年沒聚,得虧你呢。當然,回頭您也可以和他見見面,情人見面的感覺,嘿嘿。若不是的話,我森重也非常仰慕姑娘,正好有這個機會呢?!?br/>
森重說完,一雙眼睛又開始色咪咪地盯著陳靜了。
“你敢過來,敢過來我馬上咬舌自盡?!标愳o匆忙之下,已經(jīng)做好了不惜一死的打算,她在想,這個叫楊漢一的人,他也就是那天晚上碰巧見過他,嚴格來說還可能是敵人。怎么可能救自己呢。
想起父母雙亡,一家人都犧牲在凇滬戰(zhàn)場,而自己如今又落入日本人手里仇深似海卻無法去報,頓覺悲從中來,自己的命運是不是太苦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