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最后一天,顧初端著杯咖啡站在窗前,窗外的天陰沉沉的,最開始是飄著一兩片小雪片,漸漸地雪越下越密,飄飄灑灑,不一會天地間就已經(jīng)是蒼茫一片了。
安若從沙發(fā)上抬頭就看到這樣一幕,白色的背景前,顧初一手端著咖啡一手插在西裝褲兜內(nèi),整個人看起來閑適安逸,隱在物色中看不清側臉,只覺得清雅俊逸非常。
放下手中的書,驚喜道:“下雪了?這應該算是初雪吧?”
“嗯,應該是今年的初雪?!泵蛄丝诳Х龋櫝醮鸬?,語氣淡淡。
安若雙手合十,閉眼做虔誠的許愿狀,“你在干嘛?”顧初有些不解她的動作。
安若許好愿抬頭,溫聲道:“許愿啊,以前就聽說初雪的那天許愿初戀就會有美好的結果”臉上清晰生動的浮現(xiàn)著期待。
顧初望著她,唇角微勾,不做評價。還真是個孩子......
不理他,他自然不會懂,A市的冬天從來不會下雪,這算是她今生第二次看到雪,第一次是在S市的醫(yī)院里,他不會明了她心中的欣喜。
這就和沙漠上的旅人久旱逢甘霖的心是一樣的。
順手拍了張照片傳給祥祥和佳怡,附文是:”我這邊的天空下起來了初雪,你呢”
不多時,安若就收到了兩條回信:
祥祥:真的嗎?好想去看看雪景啊。老家這邊今年看來還是不會下的,我還是不要抱有期待比較好。
佳怡:S市下雪了?這邊連個毛都沒有,同樣是北方,差距怎么那么大。
可以想象到他們寫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是多么郁悶和失望。
過了一會祥祥又發(fā)了條消息過來:記得替我許愿,祈求天上掉下個帥哥砸死我。
笑了笑,安若關了手機,既然她們看不到這雪景,也不好虧待了了自己,免得浪費了這么美的景色。拉著顧初的手下了樓。
被她突然地動作有些驚到,邊走便放下咖啡杯,問道:“去哪?”
“看雪啊,這樣在屋里根本看不真切。”
“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圍巾,外面很冷,你怎么能出去?”,電梯口,顧初停下腳步,進屋拿了條米色的毛圍巾出來替安若圍上。
圍巾很厚,安若整個臉幾乎都被埋在圍巾里,只留下了一雙清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他。
顧初牽起她的手,“走吧?!?br/>
手牽著手悠然的漫步在路上,兩人這樣子落在路人的眼里卻覺得像是神經(jīng)病,這鬼天氣還耍什么浪漫。
大雪紛紛揚揚的落下,不一會,兩個人的肩頭都積了一層薄薄的雪,顧初拍打著落在她身上的積雪,卻不忍抖掉她頭上的積雪,有些意味不明的說道:“這下子,我們就真的是走到‘白頭’了”
安若揚眉,笑的眉眼彎彎,“我的顧老師就算是白頭了也是最帥的?!?br/>
“老有何懼,唯一讓我懼怕的就是失去你。”伸手攬過安若,抱著她深情款款的說道,眉眼間的溫柔膩得出水。
反手回抱了顧初,:“你忘了?我剛剛已經(jīng)許愿了,這一輩子你都只能是我的,我又怎么會離開你呢?”難得的情話,卻讓四周的空氣都變得濕熱動人了起來。
白茫茫的雪景下,兩人都沒有再言語,細細感受著微風,雪,還有心上人的美好。
不遠處有個不確定的聲音傳過來:“顧初?”
兩人俱是一塊的抬頭望去,只見不遠處,Susa
挽著一個年輕男人,穿著西裝大衣,精神帥氣緩緩地朝這邊走過來。
近了,“我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呢?”
在她的印象里,顧初從來沒干過這么幼稚浪漫的事情,不用說一定是安若影響的,偏頭看著他們,眼角眉梢還有未消散的笑意。
她以前從來不知道顧初原來也可以笑的這般溫柔多情。
安若只見過Susa
一次,她旁邊的男子更是第一次見,歪頭遞給顧初一個疑惑的眼神。
牽著她,顧初介紹道:“這是Susa
你見過的,這個是他的男朋友叫成垣,我們?nèi)齻€是從小一起長大,關系比較好?!?br/>
安若點了點頭,原來是青梅竹馬。
“你小子,不簡單啊。知道金屋藏嬌了啊”成垣一拳打上顧初的肩膀,玩笑道。
“你們兩個怎么有空來我這邊。”
“這不是怕你一個人太孤單,過來給你改善改善伙食的嘛?”Susa
說著還晃了晃守著的菜。
“那就上去吧,我們也只是下來看看雪景的。”神態(tài)淡然自若。
“看雪景,浪漫哦?!卑踩敉蝗挥悬c喜歡這個開玩笑的成垣了,他和顧初一個動,一個靜,親昵的像是一家人。
這邊成垣也在打量著安若,她就那樣的站在顧初的身邊,聘婷玉立,半張臉都躲在圍巾下面看不真切,卻能從她的眉眼中看出她清淺的笑意,看起來是個溫和良善的女子。
成垣一來,顧初便把廚房交給了他們,拖著安若在沙發(fā)上看電視。
安若有些坐立不安,想著去看看有什么能幫忙的,卻被顧初制止了,溫和平淡的對她說:“你現(xiàn)在過去也插不進腳,他們兩個會分配好的”。
因為是開放式的格局,安若坐在沙發(fā)上就能看到他們二人的協(xié)作,的確分工明確,沒有她能過去插花的余地。
只是...
“可我這樣會不會不禮貌?”安若有些懷疑自己這樣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到底應不應該。
“你就安心的坐著吧,他們不會怪你的,你如果現(xiàn)在進去,還會影響他們?!?br/>
沒有辦法,安若只好把視線轉(zhuǎn)回到電視機上,思緒卻飛得老遠。
廚房里,成垣系著菜對一旁切配菜的Susa
說:“你認識她?”
“嗯,之前她重感冒發(fā)燒,是阿初抱著她去我醫(yī)院找的我。當時我們還在吵架,所以沒和你說”
“吵架歸吵架,這事你怎么能不和我說呢?”語調(diào)有些埋怨。
“那你現(xiàn)在是在怪我嘍~”Susa
拿起菜刀轉(zhuǎn)頭看他,眼神充滿威脅
成垣立馬對著她賠笑道:“怎么會?我家寶寶做什么都是對的?!迸艿囊皇趾霉吠茸?。
但顯然,Susa
很受用。
正所謂,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半個小時餐桌上便擺上了五道色香味俱全的菜。
回頭招呼沙發(fā)上的兩位過來吃飯。
餐桌上,安若早已脫下了厚重的圍巾,成垣看到她的正臉也不免感嘆,好一個清麗雅致的女孩。安若和顧初兩個都不是那么鬧騰的人,一頓飯下來都是成垣在問,安若答,時不時顧初夾些菜放在安若的碗里。
以下就是成垣的好奇心談話
“你多大了?”
“十九歲”嗯,小了點。
“和我們阿初是怎么認識的”
“他是我的刑法學老師”
“好你個顧初,居然挑自己學生下手,虧你還為人師表呢”語氣憤恨不平。
顧初聽見這話夾了個雞腿放進安若的碗里,溫柔繾綣的對安若說;”多吃點,你太瘦了?!?br/>
一副沒有全然沒有聽到控訴的模樣,有時候比起厚臉皮,成垣也比不得顧初。
安若看著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菜,面露愁容,她可以不吃了嗎?真的飽了。
一旁的Susa
看她這摸樣抬眸對顧初戲謔道:“我看你的小女朋友快要被你撐死了?!?br/>
顧初偏頭看著安若,眸色如墨:“吃飽了?”
給他遞了個眼神,表示自己真的吃不下了。
“那就放下吧,去看會書,別進廚房,一會我去洗碗?!鳖櫝鯇λ愿赖?。
安若很聽話的放下筷子離了席位,和對面兩個人眼神示意后,就自顧自的拿了本書坐在榻榻米上看了起來。
Susa
和成垣面面相覷,異常震驚。顧初是誰?冷靜淡漠如斯的人,從來不曾下廚做飯更別提什么洗碗了,如今卻肯為了這個女孩子做到如此地步,活脫脫的二十四孝好男友。
想到此處二人都不約而同的朝著安若的背影遞了個敬佩的眼神。不得了,看來這下顧初是栽在這妮子手里了。
“兄弟,我是自愧不如了,你這哪是交女朋友啊,分明就是養(yǎng)了個女兒?!背稍f著還作了個揖,調(diào)侃意味明顯。
聽聞此言,顧初仍是一副處變不驚,神色淡淡的模樣。
安若卻是紅了一張臉,他,確實對她很好,事無巨細。
.......
洗完碗后,書房內(nèi),顧初同成垣談到了那天藍鉆里意圖調(diào)戲安若的混混,隨意地朝成垣問道:“那個癟三你處理過了嗎?”眼神醞著惱意。
“顧大公子吩咐,小的怎么能不從呢。也不知道他怎么得罪理你,我找了一幫打手半夜給他拖進弄堂狠k了一頓,警告他以后不許再出現(xiàn)在藍鉆。斷了他三根肋骨一條腿,估計還要休養(yǎng)好一陣吧?!背稍e適的把玩著桌上的工藝品,神態(tài)自若,好似只是在話著家常。
很好,動了他的人還想要置身事外嗎?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這事,謝謝你了。當我欠你一次人情?!甭曇羝椒€(wěn)內(nèi)斂,聽不出情緒。
“行,等我下次好好宰你一頓的,做好覺悟吧。”
笑了笑,多年的兄弟無需多言,自會懂。
......
客房內(nèi),Susa
拉著安若的手,神情似感謝似懷念,良久開口道;“其實,我是想和你說聲,謝謝。真的謝謝你安若。你讓阿初變成了一個真正的人,十年了,我已經(jīng)快忘了上一次他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是什么時候了。可是你出現(xiàn)了一切都變得不一樣,是你改變了他。今晚我看的出他很開心,希望你以后不管發(fā)生什么千萬不要離開他,好嘛?”語氣中挨著懇求。
越是冷淡的心,動情起來就是一輩子的,如果受了傷,也就是毀滅式的了,她不希望顧初再經(jīng)歷一次失去的痛苦。
感受到她語氣里誠摯的意味,安若反手緊了緊Susa
的手,承諾道:“Susa
姐,謝謝你這么為他想。我可以向你承諾,我不會主動離開他。但如果是他要離開我,我也不會阻止住他奔向比我更優(yōu)秀的人?!?br/>
Susa
搖了搖頭,說道:“以后你就會懂了,他是絕對不會離開你的。不管對方是否比你優(yōu)秀,這一點我可以保證?!?br/>
當時的安若有些不明所以,可等她真正理解到的時候,一切的卻都已經(jīng)面目全非,不堪重負的安若終究還是離開了顧初,當然這也是后話了。
那天晚上,安若做了個和顧初有關的夢。
在他們白發(fā)蒼蒼的年紀里,在院落出辟出一片空地,種著些蔬菜,三餐四季一房兩人,就這樣過了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