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山九玄門。
今日曹孟伯以新任徽州府將軍的名義登門拜訪九玄門,玄清真人以閉關為由不見,只讓師弟玄明、玄空代為接待。
真武殿上,玄空坐著主位,玄虛玄益二人分在其左右。九玄門是江湖大宗門,又算是朝廷大將軍肖天途的師門,因此盡管曹孟伯代表著徽州境內最高權力,依然只能按照常理的客人對待。若論江湖地位,曹孟伯更是八竿子也不能和臺上這三位宗師級別的掌教平起平坐,九玄門讓曹孟伯坐了客座主座也算是看中了。
殿上除了曹孟伯一行五人外,還有慕容起、李念、于翩翩、木三、張醒這五個各掌教的關門大弟子。這陣容,已經(jīng)足夠正式。
曹孟伯說明來意,一來是為了門內四代弟子李慕名,二來是找一個年輕的高手,約莫十八歲年紀,可能與當日山下救劫走李慕名有關。
在場的九玄門人都知道曹孟伯說的這個年輕人是誰,只是玄清有命不得透露,而且朝廷來者不善,這才三緘其口。
曹孟伯開門見山,想試試九玄門的反應,玄空見慣了風云,倒也自然:“據(jù)我所知,四代弟子李慕名那日身背父罪,為了不連累師門已然下山投獄,怎料當時山下突現(xiàn)一高手出手相救,助其逃離。那天之后,山門內并未見李慕名人影,曹將軍口中的那個高手老夫也想不出是誰。畢竟要從三千精兵手中輕而易舉地救人可不是什么易事,殿上的這五個年輕人倒是可以做到,但是他們都否認了這件事,當日確實也都不在山下?!?br/>
曹孟伯眼神復雜地看著對面坐著的這幾個青年才俊,早有耳聞,便笑著問道:“敢問誰是玄文掌教的大弟子?”
李念面色如霜道:“是我。”
曹孟伯點了點頭,問向了玄明:“敢問玄文掌教現(xiàn)在何處?”
玄空輕嘆了口氣道:“人無再少年,玄文掌教已于月前駕鶴西去?!?br/>
“抱歉。”曹孟伯一行人站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態(tài),無意冒犯。”
玄空三人微微頷首表示可以理解。
曹孟伯五人坐下后,曹孟伯又看向了李念問道:“李大俠,師門內可有年輕人有如此修為一人能抵三千精兵?!?br/>
李念不假思索道:“不瞞曹將軍,師門內二代大弟子陳問有這能力,只是其擅使劍,若要抵抗這三千精兵,非用劍不行。至于其他人,除了我?guī)煹荞R現(xiàn),都缺點火候。”
曹孟伯問道:“敢問令師弟及陳問年方幾何?”
李念道:“師弟比我小一歲,四十有二,陳問倒是年輕,二十有八?!?br/>
曹孟伯皺起了眉頭和徐盛面面相覷,當日山下那人確實年輕無疑,已經(jīng)多名士兵親自闡述,并無差錯。這常人二十七八年輕些倒也有可能,只是可能性并不大。而且據(jù)李念所說,當日那年輕人并未用劍,九玄門德高望重,自然不會說謊,若想隱瞞什么,也只會盡量避及,不會使小手段。徐盛輕輕搖了搖頭表示這個陳問不是,曹孟伯又看向了慕容起,在場的慕容起年齡最小,但是名聲卻是最大,小劍圣的名號在江湖上如雷貫耳,若是說年紀和實力,慕容起都符合,畢竟年齡這東西只能通過外貌判斷一二,慕容起看起來確實年輕,實際年齡也不大。
曹孟伯問道:“這位可就是小劍圣慕容起了?”
“正是?!蹦饺萜鹌鹕肀隽嘶貞?。
曹孟伯也以江湖禮節(jié)回應:“不知那日賢侄在何處與何人做何事?”
于翩翩插話道:“那日他在我門內替我指導幾個師弟?!庇隰骠嫘愿窆⒅?,最恨別人帶著異色看人,曹孟伯顯然是懷疑了慕容起,于翩翩最不喜這號人。當日慕容起也確實在于翩翩處幫他指導功夫。
曹孟伯見于翩翩不悅,也就不好再問什么,自言自語道:“這就奇怪了,難道門內還有其他年輕人偷學武藝成為高手,師門內渾然不知?”
“這是不可能的事!”玄益一聽,斬釘截鐵回應道:“莫說偷學,只要是本門弟子,想學的話什么都可以學。然而本門武功精妙,非常人易學。習武之人大都還要循序漸進,由易而難漸入佳境,若有天賦高的弟子,自然會被發(fā)現(xiàn)重點培養(yǎng),否則尋常人即便偷學也難以成事?!?br/>
曹孟伯本就是故意說的,見玄益如此這般說法,也就認同。畢竟今日前來也不打算找到那個年輕高手,只是想先試探九玄門的口風。按理來講,即便是在太清山下救人也有可能不是九玄門人,但是太清山附近確實九玄門的可能性最大,于情于理,都在其中。
即便不是,借此事試探九玄門,也是肖天途的指示。
曹孟伯點頭道:“如此說來,此人與九玄門無關。是在下多心了,如有冒犯之處,還望掌教見諒?!?br/>
玄明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九玄門亦是當朝武林宗派,理應受到朝廷管轄。何況此事累及陛下安危,將軍奉命行事也是情有可原?!?br/>
曹孟伯抱拳作揖:“掌教能理解,曹某也就放心了。時候不早了,公務纏身,就不多作停留了?!?br/>
“請便?!毙饕廊幻嫔届o。
待曹孟伯一行人轉身后,玄明道:“起兒,你去送送曹將軍。”
“是?!蹦饺萜鹨哺松先?。
行至山腰處,曹孟伯一行人便讓慕容起先行回去??粗降郎喜粫r來往穿梭的年輕道士,大都不認識便裝的曹孟伯一行人,只當是普通客人,有打招呼的也有沒打招呼的。
曹孟伯感嘆道:“人丁興盛,深山埋名,偌大一宗門,實難撼動啊?!?br/>
徐盛在旁道:“常言道樹大招風,九玄門就是那參天大樹。莫說將軍,就是朝廷也無計可施。何況九玄門忠君愛國,沒有半點叛逆之意。朝廷要做的,不過是為后世開太平罷了?!?。
曹孟伯道:“可是現(xiàn)在的九玄門守著這太平,我等皆如蜉蝣撼大樹,比登天還難?!?br/>
徐盛胸有成竹道:“既然朝廷找到了這一突破口,將軍盡管執(zhí)行就是了。若有煩惱,徐盛便和將軍解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