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元神色一動,頓時心領(lǐng)神會,隨后露出羞澀而不失沉迷之色,身子也隨之朝著后門而去。
袁承陌對著幾道投來的探尋眼神,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宴會之上,似乎歡聲笑語的氣氛愈發(fā)濃厚了,不知是嘲諷還是羨慕。
高冠少年王道盛看著司馬元離去的背影,嘴角似笑非笑,似有一絲不屑之色微微上揚。
然其眼中卻悄然滑過一絲羨慕之意。
傳言,院主可是宗內(nèi)遠近聞名地大美人啊!
妖嬈身姿,風姿綽約,雖然韶華不再,但風韻猶存吶。
王道盛咂吧咂吧嘴里宴酒,只覺如同嚼蠟,索然無味。
在袁承陌等人高杯痛飲之際,司馬元并未如其等想象那般去‘伺候’院主,而是一個猛子扎入了內(nèi)島的紫金湖心之中。
數(shù)刻鐘后,司馬元忽覺一股壓力驟然消失,那道威脅之意也悄然退去后,他頓時精神一振,知曉是袁承陌動手了。
其一身黑色輕紗僅僅裹住全身,身上法力更是收攏的一絲不漏,整個人猶如一條黑色的帶魚,夜色籠罩之下,接著月光,悄然向著湖中心劃去。
他不再猶豫,當即沉入湖底,四下張目遠望,只見在其左后側(cè)二十丈外,一株淡白色翠蓮正在湖中心輕輕搖曳,飄搖不定祭出金缽。
司馬元心中一喜,檀口緊閉之下,手上開始捻訣不斷。
忽然,司馬元只覺金缽輕輕一震,在其滿眼期待之下,搖搖晃晃的向一處隆坡飄去。
隆坡似有所察覺,湖底塵埃開始晃動,湖水也泛起一層尺許高的波浪。
司馬元臉色一變,口中突然發(fā)聲,“疾!”
金缽聞聲突然快速掠近,呼吸之間便飛至隆坡之上,繼而金光大作,一閃而逝,隆坡也漸漸恢復原狀。
司馬元松了口氣,嗆了好幾口湖水,急忙屏氣。
他快速朝著那青碧圣蓮潛游過去,靠近之后,發(fā)現(xiàn)其雖如尋常青蓮一般無二,然其四周卻足足有一百零八根粗如手臂的碧葉蓮莖環(huán)繞,如同眾星拱月般將其護衛(wèi)在內(nèi)。
碧葉各有丈許之闊,而青蓮卻不過尺許大小。且其上靈光黯淡,儼然一副萎靡不振之態(tài),若非其蓮蓬之上那三十六顆青蓮子與袁承陌所言不差,司馬元都快以為自家搞錯了。
司馬元屏息仰頭瞧了瞧,他扒開碧葉根莖,懸浮至蓮蓬旁側(cè),那數(shù)十顆碩大飽滿地蓮子正靜悄悄地躺在其內(nèi),正待司馬元采擷。
他心中激動,自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竹木制成的鑷子,輕輕捏住蓮子,繼而往外一帶。
嘩地一聲,司馬元霍然回頭,之間那三十六根碧葉根莖中西南位那根黯淡了下來,司馬元心中明悟。
那些碧葉根莖既在護衛(wèi)圣蓮,又如同養(yǎng)分般為其供給。
司馬元不敢耽擱,用竹木鑷子摘取了九顆蓮子、快速收起之后,便決定抽身而退。
而就在這時,一道低沉地怒吼傳至司馬元耳中!
他頓時霍然大變,一股龐大的威壓瞬息間將司馬元蓋住,宛若甕中之鱉。
司馬元神色駭然,竟是那位堪比筑基存在的靈獸!
千眼碧蛤!
它難道醒了?沒鎮(zhèn)壓住?還是那袁承陌坑他,意欲卸磨殺驢?
司馬元腦中疾速掠過數(shù)個念頭,一時之間霍然方寸大亂。
他渾身冰涼,只覺周身湖水正如一塊塊凝固冰塊緩緩向他擠壓而至。
一股難以呼吸的凝滯感傳入心神,宛若針刺的目光落在身上,令司馬元全身繃緊。
他眼露絕望之色,看著那道駭然氣息緩緩逼近,他心中一嘆,暗道完了。
忽然,司馬元似乎察覺到一絲氣息自儲物袋中傳出,靈獸氣息霎那間一僵,隨即竟然緩緩沉寂下去。
竟疑似退了回去!
司馬元如蒙大赦,飛快向岸上游去。
隨后他嘩嘩地一路有驚無險地上了岸。
他回頭看了眼湖心,眼中掠過一絲心悸與后怕,隨后摸了摸儲物袋,眼中似一絲疑惑與欣喜。
最后一道光芒,似是從儲物袋中掠出。
他將此事暫時壓下,能夠僥幸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
這時,他回頭瞧了眼湖中心小渚中的那座庭院,心中莫名有些惶恐不安,也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他看了看正在宴會的樓閣,再瞥了眼湖心小渚,心中輕輕一嘆。
及至回到偏僻小樓,袁承陌早已等待。
司馬元臉上松了口氣,翻手之間,便是五顆青蓮子浮現(xiàn)在掌心。
“不負師兄所托,蓮子已取來?!?br/>
袁承陌緊繃地臉上露出笑意,先是朝著湖中心輕輕一招,繼而在司馬元瞳孔一縮中,那金缽悄然浮現(xiàn)。
他轉(zhuǎn)身一鉤,三顆青蓮子便落入其手,仔細瞧了瞧后,頷首道,“不錯,是青蓮子。”
司馬元見對方拿走三顆,也不生氣,臉色舒了舒,如先前所約定地那般,四六分。
他滿臉歡喜地將青蓮子揣入懷中,傻傻地樂呵個不停。
看似因小便宜而怡然自得,實則早已笑開了花。
九顆青蓮子,他拿出五顆交代應(yīng)付,對方拿走三顆,他依然還有六顆。
袁承陌卻眉頭一皺,似欲言又止。
司馬元心中一噔,小心翼翼地道,“師兄,可有何不妥?”
袁承陌沉吟少許后,緩緩言道,“而今你已取得青蓮子,但無須立即服食,日后進入上宗若有機會習得煉丹制藥之法,可以此練成‘辟宮丹’,此丹可在你筑基之際,助你一臂之力!”
司馬元心中狂喜,眼中更似熠熠生輝,語氣都有些激動,“師兄說此蓮子可練成筑基丹藥?”
袁承陌看他如此激動,笑道,“不錯,不過此事你還需要謹慎,徐徐圖之,畢竟一旦讓宗門得知青蓮子丟失,你我可就死無葬身之地了?!?br/>
司馬元心神凜然,自然認識到其中隱藏地危險。
他猶豫少許后,皺眉言道,“師兄,可今次我等取走了五顆,他日上宗之人來摘取時,不也同樣會發(fā)現(xiàn)么?屆時同樣難逃一死啊。”
袁承陌擺了擺手,笑道,“距離青蓮子成熟還有將近數(shù)年時間,屆時你我說不定都已成就筑基,難道區(qū)區(qū)一顆青蓮子之事還遮掩不了么?”
司馬元聞言舒了口氣,點頭笑道,“如此,那師弟就放心了?!?br/>
袁承陌一拍額頭,“對了,還有一事,你須注意點?!?br/>
“過段時日,會有上宗之人下來?!?br/>
司馬元頓時一驚,“上宗之人?他們來調(diào)查趙霜死因?”
袁承陌頷首,“不錯,所以你近期最好不要外出!”
司馬元卻皺眉道,“上宗要派人來查蕭承祖死因了,院主又在閉關(guān),他們難道是掌門一系的?”
他抬首言道,“連院主都要避其鋒芒,他們不會是專門為院主而來的吧?”
袁承陌聞言,也是眉頭悄然一皺,他倒是未曾考慮到這一層。
隨后卻搖了搖頭,“趙霜死在紫金院轄境,院主自然會被懷疑。估計宗內(nèi)那些人心知肚明,院主就是幕后黑手,但大勢之上,他們也不敢輕易動院主,今次下來應(yīng)該是為了給趙氏一個交代?!?br/>
司馬元臉色微變,給趙氏一個交代?既然院主不會動,那他作為執(zhí)行之人,會不會被交代出去?
袁承陌見司馬元神情不對,眼神微閃,溫聲安慰道,“放心,長老他們絕不會放棄任何一位弟子,你為宗門立過功、也會院主流過血,不僅不會被舍棄,還會得到重點培養(yǎng)!”
“那些人今次到來,雖是調(diào)查趙霜死因,其實不過是應(yīng)付差事,敷衍上面罷了,你不必擔心!”
隨即他想了想,手掌一翻,一個白瓷藥瓶浮現(xiàn)在上,袁承陌臉上悄然掠過一絲肉疼,
“此乃破障丹,有打破瓶頸之功效,而今你已至吸氣巔峰,待你突破煉氣中期后,服下此丹,可一舉破開后期屏障!”
司馬元眼神一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將那丹藥攬入懷中,似有打死也不放手的架勢。
他向著袁承陌肅然抱拳,“師兄放心,接下來一年,師弟定然潛心修煉,絕不辜負師兄厚望!”
袁承陌擠出一絲笑意,佯作淡然地頷首笑道,“好,那師兄就靜候師弟佳音了!”
隨即將司馬元送出門外,見其大步離去。
袁承陌舒了口氣,正欲轉(zhuǎn)身回樓時,一道聲音再起,
“師兄,能再麻煩你一件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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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元回到小樓時,懷中不僅多了一瓶破障丹,還有一件宛若羅盤之物。
司馬元拿著這名喚陣盤之物若有所思,臉上一陣陰晴不定,那姓袁的言外之意他何嘗聽不出來,院主不能動,但又要給趙氏一個交代,那除了將他這個兇手交出去,還會交誰?
司馬元眼神漸漸露出瘋狂之色,“倘若屆時你們真要將我交出去,那咱也不介意斗個魚死網(wǎng)破!”
隨后司馬元漸漸冷靜,看著手中的陣盤,沉默少許后,他輕輕一嘆,嘴角似有苦澀之意流露。
其實在殺趙霜之前,他便有所預料,還以為這一日會晚一些時日到來,卻未曾料到會來得如此之快。
他搖頭苦笑,“真是報應(yīng)不爽啊”。
他臉色悄然凝肅,喃喃自語道,“事已至此,多想無益,唯有盡快提升實力,爭取早日踏入煉氣后期吧!”
他瞅了懷中的陣盤,決定先將小樓之外布上陣法再說。
隨即按照袁承陌吩咐,鼓氣施法,大喝一聲后,朝著靈陣盤打出一道道靈訣,靈訣飛快鉆入,越積越多,然羅盤卻沉寂如常,紋絲不動。
司馬元急眼了,索性不再矜持,加大法力灌入,片刻后便全力以赴,大汗淋淋。
如此三個呼吸之后,卻見沉寂的陣盤忽然發(fā)出嗡嗡聲,繼而在司馬元大喜之下,緩緩飄浮起來。
他猛地一個激靈,一拍右側(cè)儲物袋,數(shù)枚大如雞卵的靈元石灑落在床,他快速將靈元石扔在陣盤之上。
瞬息間,光芒大作,繼而一道光罩緩緩擴散,呼吸功夫便將司馬元籠罩在內(nèi)。
隨后在司馬元注視下,光罩將整個小樓緩緩罩住,同時速度也漸漸放緩。
司馬元頓知此物已達極限,隨即再次打出一連串的法訣。
那光罩先是微顫,片刻后便穩(wěn)定下來,隨后閃爍幾下后,便驟然間消失不見。
司馬元神色一振,匆忙下榻,行至窗邊,隨手甩出一道攻擊。
輕嘭地一聲。
卻見空中一道漣漪無風蕩開,隨即化為無形。
嗑丹藥、吸靈石!
司馬元神色鄭重地拿出‘養(yǎng)氣丹’,扯開瓶塞,朝掌心傾倒出一枚。
霎那間,一股濃濃地丹香之氣直沖鼻尖,乳白色的淺淡云霧裊裊升起,司馬元深深一吸,頓覺心曠神怡,通體舒泰,如入神仙極樂之境。
及至其臉上陶醉之色緩緩褪去,睜眼開向養(yǎng)氣丹時,滿是火熱與激動。
隨即不再多看,直接仰頭吞下。
丹藥甫一入喉,司馬元便覺丹力瞬間化為一股暖流,順流直下,直抵丹田。
與此同時,一道龐大的丹藥之力猶如仰天咆哮地戰(zhàn)馬在體內(nèi)肆意狂奔,司馬元不敢大意,當即按照那《煉氣初解》中所述,謹守心神,御使法力將其快速包裹,繼而再如抽絲剝繭般分出一部分緩緩煉化,如此這般,循環(huán)往復,樂此不彼。
當司馬元將整顆養(yǎng)氣丹煉化完畢之際,他緩緩吐出一口長氣,睜眼細看,自家竟然不聲不響地突破了。
而今已然是吐息期的存在了!
煉氣三層,初期頂峰!
司馬元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養(yǎng)氣丹本就是‘養(yǎng)氣期’所服之丹藥,他以煉氣二層‘吸氣’境的修為來吸納‘養(yǎng)氣丹’自然會突飛猛進!
他臉上露出振奮,舔了舔干涸地嘴唇,再接再勵,更上幾層樓!
司馬元再次拿出‘養(yǎng)氣丹’,這次他一口氣倒出整整三枚!
他喃喃自語道,“這回,咱來一次猛的!”
說完把頭一仰,三枚‘養(yǎng)氣丹’轟然入腹,在司馬元體內(nèi)無盡肆虐,宛若洪水般洶涌而至。
司馬元大喝一聲,再次一拍儲物袋,十數(shù)枚靈元石浮現(xiàn)而出,他竟然一邊煉化靈元石,一邊以之抵抗吸納丹藥之力。
“給我煉?。?!”
話音剛落,其體內(nèi)法力如狼似虎地撲向那些丹藥之力,死死裹住,熱火朝天地煉化起來。
如此這般,一個月飛速消逝,司馬元足足吞食煉化了整整十枚‘養(yǎng)氣丹’、三枚‘辰元丹’,甚至當體內(nèi)法力力有不逮之際,直接吞服‘補氣液’來恢復法力。
月許成果終究未曾辜負司馬元的辛勞,在徹底煉化所服丹藥之后,他直接越過‘養(yǎng)氣期’,進入‘蘊氣期’,只差一步就踏足煉氣中期巔峰,穩(wěn)穩(wěn)地傲立于煉氣第五層頂峰之列!
司馬元興致勃勃,繼而神色一動,一枚青蓮子落入掌心,他眼中滿是熾熱之色,正要服下之際,一道砰然碰撞聲傳入耳中。
司馬元眉頭一皺,起身一看,臉色當即大變。
只見樓外正聚集了數(shù)十位煉氣修士,人人臉色陰沉,甚至還有數(shù)人乃是與那袁承陌氣息相近,儼然是煉氣后期的高手!
觀其服飾,正與那曹姓仙師如出一轍。
紫霄上宗來人!
他們居然來得這么快!
司馬元急得滿頭大汗,踱步徘徊、心中胡思亂想,臉上正陰晴不定,眼中忽然兇光一閃,
“要不,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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