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一樣的世界（上）

    走在街上，沈揚果然覺得市面上好像比起昨天來巡捕要多了許多，看人的眼神也多了份jǐng惕，只不過這種增多不會帶給行人更多的安全感，反而是一種危險，一種下一刻就會發(fā)生，時時挨在身邊的危機感，讓人不自覺地想遠離。

    一層淡淡的霧霾籠罩在上海的街頭，沒想到在后世司空見慣的污染在此時的上海灘上也早已經(jīng)出現(xiàn)，陽光并不強烈，甚至有點冷。這是一條并不寬的街道，大約是因為兩旁都是較高檔的店鋪，并不顯得特別繁華，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上顯得很干凈，人不多，再往前走，可聽見十字街口叮叮當當?shù)碾娷嚺苓^的聲音，有報童高聲叫賣。

    “賣報，賣報，昨rì百樂門口發(fā)生槍戰(zhàn)；賣報，賣報，阮玲玉絕筆公布，誰是真兇？賣報，大公報！”

    沈揚停下，招手買了一份報紙。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大公報三個豎排的隸書，下面一行小字注明期號，先沒看內容，從最上面的頁眉上找到了他想看到的內容：中華民國二十四年九月十rì。中華民國成立是一九一一年，加上二十四年，就是公歷一九三五年，也就是說距離七七盧溝橋事變還有兩年時間。時間是一九三五年九月，在這個時間zhōngyāng紅軍長征好像即將到達陜北，和劉志丹領導的陜北地方紅軍勝利會師，從此中國革命的大本營將在此生根發(fā)芽，當然長征還沒有結束，紅二、四方面軍和紅一方面軍大會師要等到一九三六年底，標志著長征的結束，這是沈揚第一時間想到的事情。沈揚看看四周，想找一個僻靜的地方好好消化一下這個消息，想一想在這個時間的節(jié)點還發(fā)生過什么重大的事件，他突然意識到他能想起來的所有歷史事件對此時的組織來說都是最好的情報。

    “抓人啊，搶劫啦。”凄厲的女人喊叫聲遠遠響起，接著他感覺自己的肩膀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一個男子撞開他后接連推開幾人向前跑去，后面追著的女人穿著一身深藍sè帶牡丹的旗袍，面sè惶急，旗袍限制了她的步伐，高跟鞋又限制了她的速度，裊裊婷婷地追了幾步腳下一歪，‘哎吆’一聲坐在地上。

    有人搶劫，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沈揚腰身一扭腳尖發(fā)力向著剛才男子逃跑的方向追去，二十幾米后，他已經(jīng)看見前面跑著的男子。搶東西的男子已經(jīng)放慢了速度，一邊翻看著手里的白sè坤包一邊不時地向后看，根據(jù)他的經(jīng)驗，距離事主到了五十米以上搶劫就算是成功，上海這樣的地方，肯為別人出頭的人可是不多見的。即便是有，跑到五十米以外，混入人流之中，誰敢說他就是剛才搶東西的人？

    所以，他很放心大膽地享用自己的獵物，向后張望只是一種多年職業(yè)形成的習慣，他真的沒想到會有人追上來，眼光瞥到沈揚快步追過來，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不是追我的吧。等再反應過來，沈揚已經(jīng)很近了，沒有任何的猶豫，他一揚手，坤包在空中劃了個弧線，遠遠地飛出。這是他保命的不二手段，一旦發(fā)現(xiàn)有人追，必須要丟車保帥，他深深明白豪杰人物雖然不多，但還是有的，一旦運氣不好真的碰上了，由便宜不占不是國人的xìng格，路人是不會放過痛打落水狗的機會的。還有就是，別看追的是人，但其實追的是包，至于能不能最后追的上人，反而不是重點。善于總結經(jīng)驗，從失敗中汲取教訓的人，是行業(yè)的翹楚，于是他又一次成功逃脫。

    沈揚拿著包回到原來的地方，女人，不，女孩依舊坐在原地，用飽含淚水感激的目光迎接他的回歸。

    “你的包！”

    “謝謝，謝謝！”女孩不住聲地感謝，試著從地上站起來，卻一臉痛苦地皺著眉頭捂住了腳踝。

    “傷著了？”

    女孩無助地點點頭，大大的眼眶里盈滿了淚水，終于溢出來順著臉龐流下。沈揚蹲下身，想伸手，卻又不好意思去動，眼光詢問地看著女孩。

    女孩的臉紅了，有些嬌羞，手卻一點點挪開露出下面掩藏的腳踝，肌膚勝雪，在藍sè的旗袍掩映下，白的有些晃人，可以看到在腳踝的位置，明顯高高腫了一片。沈揚伸出手，脫去高跟鞋一手扶住腿一手握住腳丫上下地動了動又轉了轉，手指用力按住腫了的地方摸索了幾下。女孩疼的**了幾聲，發(fā)現(xiàn)不對臉上的紅暈更濃了些，想縮回腳，見沈揚一臉的認真，動作如行云流水，目光專注，狠命地貝齒輕咬用力忍住，沈揚已經(jīng)放開了手。

    “骨頭沒事，就是扭到了，回家用冰塊敷敷，消了腫就好了！”

    女孩點點頭，問道：“你是大夫？”

    “不是！懂一點跌打！”沈揚站起身，兩個人素不相識，按說他本可以告辭，或是找一輛人力車送女孩上車就是是仁至義盡，目光在四下掃了掃，正想招一輛車過來，就聽見地上的女孩輕輕地**了兩聲，聲音弱弱的很是無助，心中不由的一軟，冰塊不是每一個家庭都能常備的東西，還是幫人幫到底吧。見自己身后恰好是一家咖啡廳，附身問道：“要不我扶你去咖啡廳坐坐——要點冰塊？”

    女孩無聲地點點頭，抬起頭，眼睛勇敢地看迎著沈揚的目光看了一眼，忙又低下了腦袋，手顫顫巍巍地抬起來。沈揚忙搭住女孩的手，手上用力，女孩借力努力地站起身，但一只腳受傷不敢踩實，只憑另一只腳單獨支撐，還穿著高跟鞋，平衡都很難保持，身子一站起來就變的搖搖yù墜，更別說自己走路到咖啡廳去，明顯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沈揚看看女孩，女孩看看沈揚，都覺得有趣還有些尷尬，似乎只有一個辦法了。

    女孩的臉紅的更甚，猛地抬起頭閉上了眼睛，這算是一個邀請還是請求？尷尬是尷尬，總不能這個時候戛然而止，人家姑娘都不怕他怕什么，反正過后各走各路，從此不再相見。沈揚橫抱起女孩，在女孩小聲的驚呼中快步走向咖啡廳。他能明顯感受到懷中女孩身體的顫抖，這是發(fā)自女孩靈魂的顫抖，讓他的臂膀也情不自禁跟隨者女孩的節(jié)奏顫抖起來，女孩的手臂緊緊環(huán)抱在他的脖頸上，緊閉的雙目長長的睫毛微微挑起，鼻子中傳來女孩幽幽的處子體香，女孩的發(fā)絲隨風拂過他的臉龐，癢癢的，讓他的心突然軟的無法跳動。

    男女的故事往往就是從最初的心軟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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