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的回家,讓薛家終于瞧著熱鬧些了,不似先前那般冷清,王菀滿心滿眼的都是笑意,她想,她怎么會將自己的日子過成這樣冷冰冰的呢?
沒有一點激情,沒有一點兒的動力,有時候,她甚至想,或許就這樣死掉了她也是不會覺得難過的。
“媽媽,女兒回來了您不高興么?”寶釵納悶的看著略微有些發(fā)愣的王菀,疑惑的晃了晃她的胳膊,道:“怎么都不說話?”
“自然是高興的?!蓖踺覔u了搖頭,真是太傻了,如今她自由自在的,比別人要好上許多,這樣清閑自在的日在,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媽媽只是太高興了?!蓖踺颐嗣氣O的額頭,笑道:“來,給媽媽說說,你在宮中如何?可有人欺負(fù)你?”說著就越發(fā)的好奇了,“還有還有,恪王爺究竟是怎么回事?”
寶釵面頰有些微紅,有些羞澀,不過卻也沒打算瞞著,道:“女兒在宮中很好?!彼苄⌒牡碾[藏了自己的情緒,笑道:“只是女兒在圣人身邊伺候著,這才見過恪王爺一兩面的?!睂氣O雙眼亮亮的說道:“媽媽有所不知,先前兒我們在客棧的時候見過那公子就是恪王爺呢?!?br/>
王菀故作驚訝的說道:“真的么?”她拍了拍寶釵的手背笑道:“倒也是你結(jié)的善緣了。”
寶釵抿嘴笑了笑,拉著王菀道:“媽媽在家中可好?”
“自然是好的?!蓖踺夜创揭恍Γ溃骸澳闵┥┧宰尤岷?,也不是難相處的人,你哥哥每日里會來這兒請安,再是清閑自在不過了的,哪里有不好的地方?”
“那女兒就安心了?!睂氣O嘆道:“女兒在宮中,只想著媽媽平日里一個人在家中,很是牽掛?!彼南掠行n慮,在賈府的時候,她也是瞧見過的,老太太每日里身邊伺候著的就是十多人,再加上鳳姐姐,探春妹妹們,吃酒玩牌聽曲兒,再是熱鬧不過了的,可媽媽她平日里也不喜人伺候,蟬兒和她先后出嫁,媽媽在家中難免寂寞了些。
王菀心中熨帖,她揚眉笑道:“你個小鬼頭,哪里就操心那么多。”她爽朗的笑了笑,道:“平日里鋪子里倒也忙的很,哪有時間想那些個勞什子的東西?”她不忍寶釵擔(dān)心,道:“可別說我了,皇家同別處畢竟是不同的,你心中也有個思量才好的?!?br/>
“聽說他們王子皇孫,都是有侍寢宮女的?!蓖踺野櫫税櫭?,她知道的也不多,不過也是憑著猜測,道:“那些宮女難保不會有別的心思。”王菀心中有些厭煩,只是形勢不比人強,她縱使心中再是不愿,賜婚的圣旨已經(jīng)下了,在別人看來,這就是天大的榮耀,光宗耀祖的事情,是她們薛家祖墳上冒青煙兒求都求不來的事情,她還有什么好抱怨的?
可是,女兒是自己的,也只有自個兒疼。
王菀嘆了口氣,心中壓抑而沉重,她看著寶釵姣好的容顏,終究還是有些不忍心,嘆道:“若是真有那樣的宮女,也要等到站穩(wěn)腳跟了,才能動手,明白么?”
寶釵抿了抿唇,點頭道:“母親且放心,女兒省的?!?br/>
“莫要將心落到男人身上了,好好守著自個兒的心?!蓖踺页聊似?,最終還是說道:“無心則無傷?!蓖踺抑挥X得自個兒格外的殘忍,對于任何一個女人來說,大婚是最令人期待的事情,少女情懷總是詩,可她卻對自己女兒說不要去期待所謂的感情,也不要去相信男人所謂的誓言,何其諷刺。
王菀嘆了口氣,摸著寶釵的發(fā)絲,讓她靠在自個兒懷中,哽咽道:“是娘沒用,娘幫不了你,他們是皇家……”她抿了抿唇,又道:“這親事是恪王爺自個兒求的,或許,你對他來說,是不一樣的,是與眾不同的,或許他并沒有什么侍寢宮女,也沒有什么亂七八糟的愛慕者?!?br/>
這對寶釵來說,究竟是好還是壞呢?
王菀是不信的,皇子龍孫,哪里有什么真愛呢。
“寶丫頭,你只要記得,媽媽永遠(yuǎn)站在你身邊?!蓖踺铱粗鴮氣O,輕聲說道:“咱們薛家,別的沒有,可銀子卻是不缺的?!彼[著眼睛,望向遠(yuǎn)方,道:“只要有銀子,沒有人是不能收買的?!?br/>
“你入了王府,府上的丫頭婆子,管家小廝,心中難免會不服,你可莫要害怕,也不必委屈自個兒,要知道,你是去做王妃的,可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侍妾,是皇家明媒正娶的,你只要牢牢的把控后宅,你的日子就不會太差?!?br/>
“娘,女兒記得?!睂氣O點了點頭,靠在王菀身邊,這一刻,她只覺得格外的滿足。
因著大婚,需要準(zhǔn)備的東西還有許多,蟬兒先前一直是崔子言在忙碌,她不過是打打下手罷了,如今不管是什么都需要她親力親為,小到針線首飾大到房屋地契,哪一樣不需要她過目的?
先前兒從南邊做的一整套的黃花梨木家具,如今也算派上了用場,雕花架床,大柜,箱子,匣子,案幾,條案,八仙桌,椅子,一切陳設(shè)應(yīng)有盡有,除了這大件兒的東西,王菀也準(zhǔn)備了許多衣物首飾,從白鞋襪至內(nèi)衣襯褲、旗袍、坎肩、馬褂等等各類衣服質(zhì)地樣式也沒有缺的。
在王菀看來,最重要的還是金銀器物,首飾幾乎都是珍珠翡翠瑪瑙的,又在箱底壓了些銀票,她也只能在銀錢上幫著寶釵了,她們薛家不是那種清貴之家,陪嫁的多是古董字畫之類的,王菀沒有這些高雅兒的玩意兒,她瞧不懂,分不明白真假,那種也是世家大族能夠陪的起的,那種文化底蘊,不是薛家能比得上的。
在寶釵被賜婚之后,她就一直忙著準(zhǔn)備嫁妝,許多都是先前兒備下的,倒也不顯得慌亂,也只是在先前兒的基礎(chǔ)上加上幾成罷了。
王氏的拜訪其實并不讓人覺得意外,王菀也沒空搭理她,坐在炕上,時不時的有婆子來此匯報領(lǐng)對牌兒,忙的很,抽空問道:“姐姐今兒來可是有事?”說著指著那婆子道:“這布匹料子上的事兒聽你們大奶奶的吩咐就是了。”說著皺了皺眉,又道:“這么點兒事也拿來我跟前兒說,要你們何用?”揚眉冷哼,道:“別瞧著你們大奶奶性子好,就騎到她頭上了,若是被我省的,看我能饒你不?!”說著就打發(fā)人離開。
王氏瞧了半天,牙酸道:“妹妹如今可越發(fā)氣派了。”她心中頗為不爽快,不就是一個王妃么,瞧把人得瑟的,元春可還是貴妃呢!
“氣派倒也談不上,忙倒也是真的?!蓖踺易鹕碜?,百無聊賴的撥弄著火爐兒,似是沒有聽到她的酸化一般。
同慧捧著個小碗,走了進(jìn)來,道:“太太,奴婢熬了燕窩粥,你好歹先墊吧些?!?br/>
王菀笑著說道:“還是你這丫頭機靈?!闭f話間慢慢的吃了起來。
王氏心下暗惱,皺了皺眉,強自按捺住不舒坦,扯起嘴角,道:“先前兒寶丫頭在宮中,我聽娘娘提起過幾回,瞧著是格外喜歡寶丫頭呢。”
王菀暗嗤了一聲。
“娘娘心善,又都是自家人,互相幫襯著才是正理兒?!蓖跏闲α诵Γ瑐鬟_(dá)著賈元春的意思。
王菀算是明白了,王氏今兒能來此,怕也是無法子,否則依著她那性子,才不會對一向瞧不上的妹妹這般和顏悅色呢。
“娘娘說的對。”王菀放下小碗,側(cè)過身子,用帕子拭了拭嘴角,才道:“平日里,我也是常常這般教導(dǎo)她的?!?br/>
王氏聽了這話,顯然也是高興的,眼中頓時閃過得意的神色,道:“有件事兒妹妹怕還不省的吧。”故意買了個關(guān)子,“說起來也是圣人仁善,體諒娘娘入宮這十幾年,特意恩準(zhǔn)娘娘回家省親?!?br/>
“圣人仁善?!蓖踺疫B忙說道。
“可不就是這個理兒么。”王氏笑的眼睛都瞇了起來,道:“你瞧瞧這許多年,有幾個妃子能有這般大的造化?!”
“是,古往今來,可沒這樣的事兒?!?br/>
“所以說啊,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也不能讓娘娘沒了臉面不是?”王氏嘆了口氣,道:“聽說吳貴妃還有周貴人也在此,吳家,周家,已經(jīng)開始動工修建省親園子了呢。”
王菀笑了笑,沒有說話,心中卻明白,這王氏的意思是什么。
“這可是天大的臉面?!蓖跏峡此唤釉?,心中暗恨,只道:“我那嫂子先前兒鬧的厲害,如今且還不是要乖乖的回來?”她看起來頗有些揚眉吐氣的感覺。
“得了。”王菀揚了揚眉,說道:“姐姐今兒來的意思,我也明白?!睌偭藬偸?,朝著外頭指了指,道:“只不過姐姐也瞧見了,如今我可沒那造化去沾你們府上的光了,寶丫頭是被圣人親自指的婚,若是有丁點兒的差錯,我可是擔(dān)當(dāng)不起呢。”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