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嫣然一連在偏房的床上修養(yǎng)了幾天,董月秦母女經(jīng)常過來陪她,一來就會吩咐廚房做了好多膳食跟甜羹給她補(bǔ)身體,她可以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體重蹭蹭的往上漲。
李大夫也每天都過來替她診治。不過今天楊嫣然得到了她夢寐以求的一句話。
“二小姐的傷勢已無大礙,不必終日在床上休養(yǎng),可以適當(dāng)?shù)淖邉幼邉?。?br/>
楊嫣然簡直看神一樣的看著大夫,壓抑著心中的喜悅,淡淡地開口說:“謝謝李大夫?!?br/>
這些天因為楊玉心地強(qiáng)烈要求,除了三急之外絕不可以下地,美曰其名說這是她作為姐姐的要照顧妹妹的責(zé)任。楊嫣然覺得自己差不多成了半個廢人,今天終于可以下床了。
“喜兒,請你進(jìn)來幫我梳妝更衣?!睏铈倘荒克土死畲蠓蛑?,興奮地跑下床坐在梳妝鏡前對著門外的喜兒大聲說道。
“二小姐,奴婢說了多少次了,您是主子,我是下人,不必說請,直接吩咐就是了”喜兒拿起碧玉的的梳子穿行在瀑布般的長發(fā)之間。
“小姐的頭發(fā)真美,人也長得漂亮?!?br/>
喜兒的小手在嫣然的頭發(fā)忙碌著,桌上釘釘當(dāng)當(dāng)?shù)亩际呛每吹陌l(fā)釵和首飾,有的是董月秦買的,有的則是楊玉心送的。
“你也很好看啊,你家大小姐呢?”楊嫣然無聊地拿起桌上的首飾把玩著。
“小姐啊,好像在外面亭子練琴吧?!迸撕靡粫?,說:“好了,二小姐?!?br/>
楊嫣然對著銅鏡左瞧瞧又看看,覺得合適后說:“我們找大小姐去?!?br/>
楊嫣然走出房間,這是她第一次看見丞相府。
從偏房出來,走在紅色磚石鋪成的石路上,出了院子,院子西面,幾根長的竹竿架上,爬滿了花藤,稠密的綠葉襯著紫紅色的花朵,又嬌嫩,又鮮艷,遠(yuǎn)遠(yuǎn)望去,好像一匹美麗的彩色綢緞。池館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怪石,點(diǎn)綴其間。院里有對對花盆,石榴樹,茶葉末色養(yǎng)魚缸,不同季節(jié),不同的花楹。當(dāng)真真有這四時不謝之花,八節(jié)長春之草,正門五間,上面桶瓦泥雕飾,那門欄窗,皆是花雀雕品。并無朱粉涂飾,一色水磨群墻。
白石為欄,石橋三港,橋上有亭,亭中有一佳人,坐在石梁圓桌間,古琴在上,佳人玉手輕輕撫之。
“姐姐?!币姷綏钣裥模倘惶崞鹑箶[,小跑著越過石橋,跨上亭子的臺階,跑到了楊玉心的面前。
楊玉心笑臉相迎,停下手中的動作說:“哎呀,你怎么起來了,不是讓你好好躺著嗎?!?br/>
“我沒事,而且我是得到李大夫赦免的,可以下床走動的,啊…你方才再彈什么曲子啊,好耳熟啊。”楊嫣然趕緊轉(zhuǎn)開話題。
“哦,這是龍陽國和親的長公主傳授我們的,名字叫《思?xì)w曲》,后面一節(jié)十分難彈,我現(xiàn)在都學(xué)不會?!?br/>
“龍陽國?那您再彈一遍我聽聽?!?br/>
楊玉心提起雙手,重新?lián)崆?,楊嫣然悠悠地走到亭子旁,手輕輕地搭在圍石欄的靠椅上,琴音繚繞,閉眼聆聽,手指輕敲著石椅,不自覺地哼唱了出來。
感覺自己的記憶中,一直閃著模糊的片段。一個優(yōu)雅的年輕女子,坐在槐樹下,溫暖的素手握著一個年紀(jì)只有七八歲女孩的小手,按著琴鉉,用著溫柔甜美地聲音說:“這《思?xì)w曲》啊,說難不難,這首曲子啊,表達(dá)的是離開故鄉(xiāng),遠(yuǎn)去他方的人,對家鄉(xiāng)和親人的思念,所作的一首曲子?!毙∨⑻煺娴鼗氐溃骸芭?,我懂了?!睏铈倘豢床坏剿齻兊哪?,努力的想去看清,可是越努力頭就越疼。
“嫣然,嫣然?!?br/>
“?。吭趺戳??!辨倘桓杏X從夢境般一下子拉回到了現(xiàn)實,摸了摸微疼的頭,隨后眨了眨眼眸,茫然的看著楊玉心。
“你怎么了?沒事吧”
“我沒事,怎么了嗎?”
“我撫琴之時,聽到你在旁哼唱,便停下來問你一下,嫣然你是不是學(xué)過啊!”楊玉心無辜地看著嫣然,然后把她拉到琴旁,按坐在石凳上,說:“你既然哼唱得出,必然知道曲子的彈法。你試試嘛。”
楊嫣然無奈,揮揮衣袖,輕輕地從左到右撫摸了一下琴鉉。尋著本能的記憶,粉嫩的指甲緩緩的撥響了古琴。從生疏到漸入佳境。楊嫣然的《思?xì)w曲》,不驕不躁,不急不慢。讓人跟隨著琴音,入了意境,使人感傷。
遠(yuǎn)處的楊玉恒攜同著好友王子書來到這庭院,忽聞這琴音,不驚好奇是誰彈奏得如此動聽,走到離亭一尺之距,便看見亭中兩位佳人,一人撫琴,一人享受。
楊玉恒眼神深邃地看著嫣然,她還是一樣的美麗不凡。今天的楊嫣然梳著少女式的牡丹垂掛暨,暨上簪著一支粉色桃花的簪子,上面垂掛這流蘇,流蘇隨著她撫琴搖晃的身子搖墜著。一身粉色荷花裹胸,外套一身薄薄地白紗,如仙女般讓人動容。纖纖玉手不停地在琴弦上撥弄,仿佛世間繁雜的一切跟她絲毫無關(guān),此景此曲此佳人,真是世間少有啊。
一曲作罷,琴音停,所有人都放佛在夢境驚醒一般,霎時掌聲不斷。
“嫣兒,你太厲害了,這首思?xì)w曲,我練習(xí)了好久,不行你要教我?!睏钣裥淖叩芥倘坏纳磉叄矏偟乩氖?。
“我也只是班門弄斧而已,你要不嫌棄,當(dāng)然可以啊?!?br/>
“真的啊,呵呵,真是太好了?!?br/>
“兩位妹妹今天好雅興啊?!?br/>
楊玉恒合起折扇,瀟灑地走上前去。猶如翩翩公子一般,使看者都有著少女懷春得心思。
“哥哥?!眱扇硕甲⒁獾剿麄兊牡絹?,先對楊玉恒行了禮。
“王公子,你也來了?!睏钣裥目吹綏钣窈闵砗蟮耐踝訒?,嬌羞地低下了頭。
“楊小姐,多日不見。不過,冒昧的問,這位姑娘是…”王子書奇怪的看者楊嫣然問道。
“這是家父前幾天所收的義女,楊嫣然。也算我跟心兒的妹妹?!?br/>
“楊二小姐,多有冒犯。”
嫣然微笑的搖了搖頭。
“對了,嫣兒,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同窗好友,王子書?!?br/>
“你好,在下王子書,家父是翰林書院的院長?!蓖踝訒鴱澭笆謱铈倘坏馈?br/>
“王公子有禮。”楊嫣然屈屈身也對王子書行了個禮。
“楊兄,楊二小姐出手如此不凡,想必也是名門貴族出身吧?!?br/>
“這…”楊玉恒兩兄妹尷尬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王公子高看了,小女子不過一介乞兒,幸的哥哥出手相救,義父不嫌收我為義女,哪有名門出身一說。”楊嫣然大大方方地解釋道。
王子書聽完先是驚到,而后不好意思地拱手說﹕“是我愚鈍,竟不知姑娘身世如此坎折,真是得罪了,請楊二小姐多多原諒?!?br/>
“王公子客氣了,不知者無錯,況且公子說我是名門之后,這不是在贊美我嗎,又哪有贖罪之說呢?!?br/>
王子書疑惑地轉(zhuǎn)頭與楊玉恒相視,王子書眼睛微咪,跟楊玉恒無聲的用眼神交流起來,王子書眨眼:這談吐舉止,不是名門之后?
楊宇恒無奈的聳了聳肩,斜了一眼,意思是:稍后再同你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