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唐曉翼還小的時候。
他站在婚禮殿堂的外面,外面是一方草坪,那股帶著生命氣息的味道縈繞在鼻尖,火焰包圍了婚禮殿堂。他不知道現(xiàn)在是誰在結(jié)婚,但是至少也知道,這場婚禮——毀了。
徹徹底底地被摧毀了。
濃煙、哭嚎、尖叫包圍了殿堂,外面的人進不去,里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站在草坪上等待消防車和消防員來,那個宛若天使降臨的東西。
但是唐曉翼能看見殿堂里所發(fā)生的一切,唐曉翼不知道這是不是夢,因為這段回憶已經(jīng)模糊不清,簡直比昨夜做的夢還要更加的不清楚。這讓唐曉翼有點迷茫,我究竟是在做夢,還是……真實發(fā)生的。
奶奶溫暖的手緊緊握著唐曉翼的小手,她輕輕抱住唐曉翼,輕聲道:“曉翼是不是不會怕呀?”
“……不會的?!碧茣砸硪詾槟棠毯ε铝?,因為不是常說男子漢要保護女孩子的嘛!唐曉翼拿起另一只手摸了**奶的臉,堅定道,“有我在呢!奶奶就不用怕!”
這個時候的唐曉翼,眼底閃耀著光芒。
火舌開始蔓延到被困在里面的三個人周圍,一個是新娘,一個是伴娘,還有一個是客人。她們都在爭奪當(dāng)這場婚禮的主角,誰活下來了,才能成為這場讓人永遠無法忘懷的婚禮的主角。
“你愛我嗎?”
有人這樣輕輕在唐曉翼的耳邊輕聲問道,唐曉翼緩緩抬頭,除了奶奶,沒有任何人在自己的旁邊。
唐曉翼沒有害怕,唐曉翼微微抓緊了一下奶奶的手,什么也不說,繼續(xù)看著婚禮的情況。
“說啊!”
那道聲音語氣微微有點著急,唐曉翼別過頭,繼續(xù)看著婚禮殿堂里的情況。
這個時候,并沒有出現(xiàn)什么英雄救美。
“……”唐曉翼想到這兒,忍不住笑了笑。少年稚嫩的小臉蛋綻放出如花兒一般的笑容,如同天上的太陽般閃耀。
可惜的是,那個所謂的‘英雄’,已經(jīng)不知道到那里去了。
???你問‘英雄’是誰么?
當(dāng)然是這場婚禮的新郎啦~
這就是故事的男主角,三個女人在爭奪這個故事的女主角。
而我們只是一群看不清臉龐的‘無關(guān)緊要’的人罷了。
這個時候,并沒有來一次什么下雨什么的,火勢越來越大,幾乎要吞噬了殿堂。奇跡的是,三個人居然還沒有死掉,火舌停在了她們周圍,再也沒有前進過。
但是這場火焰的濃煙就可以把她們弄個生不如死。
濃煙進入了三個人的咽喉之中,肺幾乎要燃燒起來了,無法呼吸。
但她們依舊沒有死掉。
姿態(tài)很優(yōu)雅,優(yōu)雅的……讓人懷疑這究竟是不是她們本人。
“曉翼?”唐曉翼聞言看去,奶奶拉著他遠離了一點,“不要怕哦,曉翼不怕奶奶也就不怕了,消防員叔叔馬上就來了。”
唐曉翼往后倒退了一步,唐曉翼壓垮了一些草。
“你愛我嗎?你愛我嗎?你愛我嗎?”
這個時候,唐曉翼才反應(yīng)過來,這不是問他的,是問里面那三個主角的。
她們都在做同一件事,一個人掐住男主角的脖子,一個人輕吻著男主角的臉龐,而另一個人只是遠遠地站在男主角的身后。這就很明顯了。
第一個是因愛生恨。
第二個是愛的深沉。
第三個,呵呵,差不多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我愿做你永遠堅實的后盾。”
但這樣的愛情,如同飛蛾撲火。
愛的死去活來。
最后傷的還不是自己嗎?
“……”客人動作輕柔的扶起了新娘,此刻可以說是最最最最狼狽的新娘。新娘沒有一處是好的,她的皮膚被燒焦了,那是仇恨所造成的后果。
頭紗依舊飄在她的頭上,只不過沒有任何頭發(fā)了,新娘現(xiàn)在只是一個禿子。
一個一無是處的禿子。
伴娘倒在地上,目似秋水的眸子此時正楚楚可憐地看著新娘,如果說現(xiàn)在看來哪個更像新娘的話,無疑是伴娘沒錯了。伴娘服裝卻意外的把伴娘的身材勾勒出一個完美的樣子,唐曉翼不知道是不是視角的問題。
但這并不排除伴娘還穿了什么。
新娘的手搭上了伴娘潔白如玉的肩膀,那被燒焦的手臂和膚如凝脂的皮膚對比一下,對人的視覺產(chǎn)生了巨大的沖擊。
伴娘的肩膀被染黑了。
一些奇怪的物質(zhì)黏在伴娘的肩膀上。
“啊——”
一道尖叫劃破寧靜的天空。
唐曉翼抬眸看了看天空。與往常一樣,很藍很白,陽光溫暖而舒適。這本該是一個美好的日子,但這一場火災(zāi)把什么都毀滅了。
伴娘想遠離新娘,但新娘又搭上一只手臂抓住了伴娘的另一只肩膀。
“往哪跑呢?”
“閉嘴!”
“你才應(yīng)該閉嘴!”
“啊啊啊啊——”
火焰就在伴娘的背后,伴娘留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咬緊了下唇瑟瑟發(fā)抖,因為伴娘的發(fā)抖眼眶里的眼珠總是要掉不掉的,好一副的美人圖。
唐曉翼歪了歪頭,在以前把古書換成的言情小說里面有個詞語很適合伴娘——梨花帶雨。
只不過肩膀上那些奇怪的物質(zhì)毀了這個畫面,就好比有個人在湖邊畫畫結(jié)果天降巨翔淹死了或者臭死了這個人所帶來的沖擊。
客人在一旁看著。
唐曉翼又可愛地笑了笑,看的文言文里面又有一句話可以來形容此刻的場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當(dāng)兩位‘主角’打成一團狼狽不堪的時候,賓客高高在上地俯視她們,仿佛她才是這里的神。
只不過新娘和伴娘也許本來就有一些隔閡,說不定這個隔閡是男主角呢?
畢竟三個女人對于開后宮的男主角來說,實在是太少了。
男主角需要更多更多更多的女人。
各種各樣的。
新娘把伴娘推入了火焰之中,只瞧見一道黑影一閃過,伴娘便不見了蹤影。
新娘看著自己的手,只剩下那一對眼白是白色的了,賓客面不改色。新娘終究是奔潰地一屁股坐了下來,抱頭忽然嚎啕大哭了起來。
這個時候,新娘的身體一~絲~不~掛~地展露出來,只不過沒人關(guān)心這個,就算關(guān)心也不會關(guān)心新娘的身體。畢竟她都成那個樣子了,全身只有那一對眼白是白色的。
到有點像里面鬼片拍攝的鬼,站在黑暗之中,沒了雙眼,只有一對眼白和一張慘白的、毫無生氣的臉。
不過比起鬼片里的鬼來,明顯是新娘這個樣子更嚇人一點。
客人笑了笑,那是唐曉翼第一次看見客人笑。她的臉很平淡,是放在人群中一眼就認不出來的臉,也就是見過一次就容易忘記的臉蛋。
笑起來也不怎么好看,她輕輕抱住了新娘,抱住了新娘在顫抖的身子。
“不要哭啦……”
她笑著,有那么一瞬間,唐曉翼覺得其實那張平淡無奇的臉其實也很好看,是在她的臉染上鮮血之后。在這張平淡無奇的臉上,濺上了點點鮮血。
這份觸目驚心的紅平添了幾分妖嬈。
新娘的身體投向火焰之中,燃成灰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不是新娘的聲音,也不是伴娘的聲音。
是那個一直以來看樣子都很冷淡的她的聲音。
被仇恨所侵蝕的身子。
我不能放過你。
接下來撲面而來的是,是無窮的黑暗。
那個時候,黑暗吞噬了一切。
名為——[仇恨]
唐曉翼忽然從回憶中醒來。
[仇恨]。
唐曉翼在心底輕輕念著這個詞語。
以前唐曉翼只是認為這個詞語只是一個詞語,并沒有什么真正的含義或者東西。只是人類的一種情緒罷了。
但現(xiàn)在不只是一個詞語。
這段記憶,從角落忽然發(fā)光,明明以前的事情。
現(xiàn)在怎么會想起來?
啊,罷了,這種問題,從來就沒有真正的答案罷了。
[仇恨]
這簡簡單單只要教一遍就會的兩個字,此時正深深地印在唐曉翼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忽然一個冰涼的東西抵上了脖頸。
四號的聲音近在耳畔:“你輸了?!?br/>
輸?
好吧,輸了就輸了吧。
唐曉翼的眼前是墨多多等人,他們站在唐曉翼的面前,帶著一種詭異的笑容。
這絕對不是墨多多他們。
絕對不是。
扶幽的嘴角開始上揚,竟然生生把自己的臉?biāo)毫选?br/>
獻血從臉頰旁滴落。
扶幽連忙低下頭去。
唐曉翼的雙手插在兜里,淡然道:“看來是你把這段記憶給我喚醒了啊。”
“沒錯,”四號的聲音帶著嚴(yán)霜,道,“這段記憶是最適合讓你沉浸在里面的了。呵呵,[仇恨]?不,唐曉翼,那只是你幻想出來的一個世界,一個故事,一個不屬于你的故事?!?br/>
“不過我很好奇,你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才會幻想出一個這么悲傷的故事呢?”
“竟然所創(chuàng)造這個世界的本源居然是[仇恨],一個不存在[愛]的世界。那是你的內(nèi)心世界吧,沒有一絲光亮,最后一抹光等待被黑暗所摧毀?!?br/>
“……”唐曉翼沒有說話,四號站在唐曉翼的背后自然看不清楚唐曉翼的表情。而唐曉翼面前的三個人卻直直地怔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后退。
“唉。”唐曉翼輕嘆一口氣,殿堂的黑暗化成一雙黑色的手,猛然向四號襲去。
“小心——”六號見此不妙,大吼。
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黑色的手抓住了四號。
凌空提起。
唐曉翼緩緩轉(zhuǎn)過身來,什么事兒都沒有,臉上還掛著常有的紈绔笑容。
少年看到了,少年站在黑暗之中,少年的前方是光,光的下面是一只小狗。
六號站在小狗的旁邊,槍指著小狗。
少年笑了,那種笑容如同此時在黑暗中綻放的花朵。
“咔擦——”
尸體落了下來,落在黑暗的角落里,傳來一聲吱吱吱的聲音。
轉(zhuǎn)眼間,那具尸體已經(jīng)化為了一灘肉泥。
那雙手,把六號提了起來。
只不過,六號的神情很正常,很冷淡,很淡定的樣子。
那雙手將六號的尸體撕裂。
左手拉住六號的左臂,右手拉住六號的右臂,同時往兩邊拉。
死掉了……
真的死掉了……
不過,他們還是沒有找回來。
這種死法算什么,早知道就先從他們的臉開始摧毀起。
“[仇恨]……”查理喃喃著這個詞語,道,“唐曉翼,你……”
“還是不要問啦,走吧,我們還要去找回墨多多那幾個笨蛋呢?!碧茣砸硇α诵?,那種笑容晃人心神。
唐曉翼抱起了查理向外走去。
在這個時候,唐曉翼白皙的雙手觸碰到了光,光照在唐曉翼的手上,如同此刻閃耀的玉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