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分局的分局長名叫苗青勃,是韓曉帥在警校里的同學,他能夠坐上這個分局長的位置,韓曉帥從中出力不少,有著這么長的淵源,那個分局長,自然是緊緊地站在韓曉帥這邊,惟其命是從的。雖然他也知道,祁凱在綠城的分量不同尋常,他如果真的照韓曉帥的吩咐做了,或許會給自己惹來后果難測的麻煩,但是他也清楚,如果不照著韓曉帥的吩咐做,他首先就要得罪這個老同學、頂頭上司,以后也沒個好。
遠慮和近憂兩難抉擇,苗青勃還是選擇先顧眼前,當即向韓曉帥做出保證,一定不會輕易放過祁凱,定然會給一個印象深刻的教訓![
放下電話,韓曉帥就把這個事情拋在腦后了,因為他知道,只是因為這點小事,是不能把祁凱怎么樣的,苗青勃所能運用的手段,只能讓他稍出一口惡氣,并不能讓他心平氣順。
也李純一夜纏綿過后,韓曉帥第二天照常上班,到了本公司,想起來昨晚的事情,打電話給苗青勃,詢問一下事情的進展,才知道,昨天晚上把祁凱牽扯進去的那個案件,竟是一個涉槍案件,苗青勃得到他的指示后,直接給那個持槍傷人的人上了刑訊,有意讓他把禍水往祁凱身上潑,他們再藉此,光明正大地向祁凱使手段。
苗青勃知道祁凱的身份,做事也不敢太過分,雖然沒有給祁凱下什么狠手,但是一些皮肉之苦、精神折磨之類的慣用手段,還是給祁凱過了一遍。
韓曉帥得知這個消息,心情大為舒暢,對苗青勃耿耿于懷的祁凱對這些小手段的不屑一顧,沒有放在心上。他這些年,對祁凱的身份背景是下過功夫的,對他當年跟著黨老爺子打天下,在綠城、乃至整個中州的威風,知之甚深;而祁凱身具的武力,韓曉帥又是有過切身體驗的。祁凱不把警察的這些小手段放在眼里,本就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韓曉帥突然想要回家去,把祁凱被羈押的事情跟陳曦說一說,看她會有什么反應,就跟下面的人說了一聲,走出來市局辦公大樓。在從市局往家開的途中,接到李純的電話,邀他一起吃午飯,韓曉帥把自己要做的事情跟他李純說了一下,李純當即要求過來參合一下,韓曉帥和李純正是奸情戀熱的時候,對李純的這點小要求,自然不會拒絕。
所以就有了左丘才、劉小雨等人看到的韓曉帥和李純一起走進他們的家的情形。
韓曉帥和李純開門進屋的時候,陳曦正在廚房忙活著,準備午餐,聽到外邊的動靜,從廚房探出頭來,看到身穿警服,一臉嚴肅的韓曉帥和身穿休閑裝,嬉皮笑臉,挑眉弄眼的李純,沒有說話,縮回頭去,繼續(xù)忙自己的事情。
陳曦現(xiàn)在和韓曉帥,雖然還同處一個屋檐下,但是除了名字在一個紅本本上之外,就沒有了別的關(guān)系。哦,在工作上,還有上下級的關(guān)系。
韓曉帥現(xiàn)在十天里,也不一定有沒有一天是在家里住的,即便是在家里住,和陳曦兩個人也是分屋而眠——就是在一張床上睡,也發(fā)生不了什么事情。前幾年的時候,他們兩個的婚姻雖然有名無實,但還是睡在一張床上的,但是自從邵元培事件和李純事件發(fā)生后,兩個人的關(guān)系急劇惡化,陳曦從那時起,就沒有再向韓曉帥露出過一個笑臉。
近兩年,陳曦和韓曉帥坐在同一張桌子旁的事情,只在他們雙方父母在場的時候,發(fā)生過幾次,其他時間,兩個人見面,連句話都沒有,在屋里擦肩而過的時候,目光都不會在對方身上停留哪怕一秒鐘。
陳曦自顧自地做自己的事情,對回到家來的韓曉帥不聞不問,這在以往,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但是韓曉帥這次回來,卻是為了和陳曦攤牌的,陳曦不理他,他卻要過來說話。
韓曉帥走到廚房門口,倚著門框,看著陳曦腰圍圍裙,在灶臺前忙活的身影,忽然想起來,他們的關(guān)系剛確定時,陳曦在學習間隙,來到他家給他做飯時的樣子,那個時候,陳曦和現(xiàn)在沒有什么兩樣——算一算,時間已經(jīng)過去十多年了,但是歲月幾乎沒有在陳曦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跡,她仍舊向當年那樣美好,只是,內(nèi)心的境況,是怎樣的,韓曉帥看不到,卻也能夠想象。
在他們結(jié)婚的前幾年,韓曉帥倚在門口看陳曦在廚房里忙活的情形,還是時有發(fā)生的,但是氛圍卻不復早前的溫馨,大都是以韓曉帥想起傷心事,黯然走開而告終。
這一次,韓曉帥仍舊想起了害他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的事情,不過此刻心中的激憤完全取代了之前的哀傷,陳曦依舊美好的背影,此刻在他的眼中,卻是如此的骯臟,令他無比厭惡,冷冷地哼了一聲,兀然說道:祁凱犯事被抓起來了!
陳曦早就覺察到韓曉帥今天與以往不同的動態(tài),心中雖然不清楚是為了什么,但是一如既往的漠不關(guān)心,所以韓曉帥陡然說出這句話時,陳曦其實咋一開始,并沒有聽清楚,是以并沒有如韓曉帥預料的那樣,做出什么驚愕的反應,待反應過來的時候,那種愕然的情緒,已經(jīng)被心中的警覺沖淡了。陳曦畢竟也是做了近十年警察的人,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也是幾經(jīng)磨煉的,強裝鎮(zhèn)定對她來說,并不是什么難事。
韓曉帥沒有從陳曦的身上察覺到一絲一毫的異常,不禁沒有放輕松,心中反倒愈加沉重。韓曉帥這些年經(jīng)歷的事情,比陳曦是要復雜、崎嶇得多的,期間還去進修過一段時間的心理學,對他人心理動向的把握,要比陳曦精明不少,陳曦這自以為毫無破綻的反應,在他看來,卻是漏洞處處,更能證明陳曦的心虛。
以祁凱在綠城的大名,在市局刑警支隊工作了近十年的陳曦,絕對不會沒有聽說過——不說要時時關(guān)心,處處留意,聽到有關(guān)他的訊息時,即便只是職業(yè)習慣使然,也會追問一二,陳曦卻假裝沒有聽見韓曉帥的話,不是心有鬼胎,顧慮重重,還能是什么?
韓曉帥自以為得計,哼哼冷笑道:怎么?沒有聽見我說的話嗎?還是,你心中有鬼,在強作鎮(zhèn)定?
陳曦放下手中的鍋鏟,轉(zhuǎn)過身來,冷冷地看著韓曉帥,淡淡說道:你想要說什么?
韓曉帥看到陳曦被自己說中心事,還給自己擺出這樣一副不以為意的表情,心頭的怒火騰地一下燒得更旺,臉色陰沉、眼睛死死地盯著陳曦的臉,冷聲說道:你敢跟我說,你不知道祁凱這個人?你和他沒有任何關(guān)系嗎?
陳曦抬手把臉頰旁滑落的發(fā)絲仔細地捋到耳后,嘴角微微扯動,說道:我怎么會沒有不知道他?怎么可能和他沒有關(guān)系呢?
韓曉帥聞言,臉上黑若鍋底,如果腦門上在貼一個月牙,可以不用化妝,直接去演龍圖閣大學士包拯包黑子了,語氣中不帶一絲人氣兒地說道:那么,你承認自己和他的關(guān)系了?
陳曦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睛瞇了瞇,說道:我承認什么了?我知道祁凱,是因為當年你就是在他的手里受的傷,你這些年對他恨之入骨,我加入警隊,也是為了把他繩之以法,這些事情,你都是清楚的,還需要我承認嗎?
韓曉帥啞聲笑起來,抬起手,用手背掩著嘴,臉上洋溢著笑容,看著陳曦的眼神中,卻沒有絲毫笑意,說道:你把我當了這么多年的傻子,就以為,我會一直被你們欺瞞下去,永遠也不會察覺到你們的事情嗎?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永遠的秘密,修建得再堅固的墻,也會有透風崩塌的一天的。
陳曦臉上一絲表情都欠奉,平靜地看著故作姿態(tài)的韓曉帥,對他那娘里娘氣的動作,唯一的感覺就是惡心,強忍著胃里的翻騰,說道:哦?那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韓曉帥止住笑,沉聲說道:你這些年,背著我,和我不同戴天的仇人,祁凱,媾和在一起,現(xiàn)在奸情敗露,已經(jīng)在綠城傳得沸沸揚揚,還要把我在當呆子,以為我不會聽到嗎?
陳曦聽到韓曉帥把他今天主動找她說話的本意終于說了出來,臉上也終于有了些表情,卻不是韓曉帥想象的惶恐,而是如釋重負、是輕松的笑。
對,就是笑!
陳曦臉上露出了笑,這笑像一張有力的手掌,狠狠地扇在韓曉帥的臉上;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韓曉帥的心上,讓韓曉帥再也保持不住他自以為是的所謂紳士風度,臉上露出氣急敗壞、窮兇極惡的神情。
韓曉帥被陳曦這如花一般的笑顏,刺激得一蹦三尺高,如果能長得再高幾十公分,腦袋就能撞到上門框了,尖聲戾氣地叫道:你竟然還能笑出來?你的奸情,被我識破了,竟然還有臉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