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就給我。”石騫將衣服口袋搶過去,輕哼一聲,提著袋子就往供銷社走。
于錦灣有些擔(dān)心地看著他,“你怎么了?”
許年抬起頭,擠出一抹苦澀的笑容,“我沒事,來人了,你快去忙吧?!?br/>
這段時間,許年說話越來越順,卻只有和于錦灣在一起時,話才多。
如果不看他那張恐怖的臉,誰會將他和那個癡傻的傻子聯(lián)系在一起。
于錦灣也沒有多問。
一直到下班回知青住所,許年都沒有在說過一句話。
把人送到知青住所后,他駕著牛車回去。
進自己破舊的土房子,雖然窮,但里面被他收拾得十分干凈,東西也擺放得格外整齊。
他笨拙地做著飯,家里唯一的鍋還是隔壁劉二嬸家里面淘汰送給他,鍋缺了個大口。
一小碗的野菜糊糊,里面是清晰可見的玉米面。
他坐在小院子里面,味同嚼蠟。
隔壁,許家院子里面?zhèn)鱽碓S天寶被自己娘追著滿院子打的聲音。
“你想娶于錦灣,你給老娘做夢,那個破鞋有什么好的,娘不同意?!?br/>
張翠萍叉著腰,氣喘吁吁的怒罵,提起于錦灣,言語中滿是嫌棄。
別說于錦灣已經(jīng)被毀掉名聲,就算是沒有,張翠萍也瞧不起她。
城里面來的知青,除了長得好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那城里來的知青,能是什么好東西,那于錦灣更是長得跟個狐貍精一樣,要是那天給你戴綠帽子,我看你坐著哭?!?br/>
“老娘絕對不會同意,你看看那江清清和霍知青過的都是什么日子,你最好給老娘安分一點?!?br/>
許天寶被打得上躥下跳,“娘,你眼光要放長遠一點,你知道上次我跟著霍延安哥他那個爹去供銷社看到了什么嗎!”
提起這件事,許天寶眼里面冒出熱切的光芒。
原本整個大隊的人都以為霍家算是個有錢人,但當時他在角落聽他們對話,才明白,于錦灣家里面更有錢有勢。
就連霍延安那個當大官的爹對于錦灣都是好言好語。
這背景得多大。
“于錦灣在京市的老爹有權(quán)有勢,要我娶了于錦灣,咱們家可就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到時候隨隨便便就給咱們家安排個什么紡織廠廠長的工作,機械廠廠長的工作?!?br/>
張翠萍一下愣住,“兒啊,你說的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我還能騙你不成,現(xiàn)在于錦灣名聲在村里都壞透了,咱們這個時候上門求娶她,對我們肯定得感恩戴德。”
許天寶輕哼一聲,幾乎都能想到今后富貴的生活。
“娘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問我姐,她跟著于錦灣那段時間,你看她穿的,用的吃的,哪樣不是花大價錢?!?br/>
“要不是我姐眼皮子淺,要害人家,現(xiàn)在指不定多快活呢?!闭f話間,許天寶看了一眼許慧云,頓時可把許慧云氣得不清。
“你給我閉上嘴,誰讓她對誰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態(tài)度,她以為我稀罕她的那些東西,施舍乞丐呢!”
許慧云眼里面滿是惡意,跟在于錦灣身邊那段時間。
她就像是她一條聽話的狗,只要是有尊嚴的人,都不會容忍得下去。
所以,許慧云才要算計她。
當然,也是因為知道她和霍延安竟然還有婚約。
只是最后卻白白便宜江清清那個賤人。
不過江清清現(xiàn)在的日子可不好過。
許天寶冷哼一聲。
他沒感覺他姐遭受什么侮辱,只覺得她那時候過得是真好。
不過也反應(yīng)出,于錦灣家里面是真的富有。
“死丫頭,給老娘閉嘴,聽你弟說?!睆埓淦己橇艘宦?,許慧云才閉上嘴。
“娘,咱們明天就領(lǐng)著媒婆去提親,再給點幾十塊彩禮,我就不信她不同意?!?br/>
許天寶自信開口。
張翠萍滿臉喜色,她不會覺得自己兒子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只會覺得甚至于錦灣都有些配不上她兒子。
不過為了錢,那個女人也不是不可以嫁到他們許家來。
到時候,只要她一個月給他們家百八十塊錢,她就可以不計較她在外面那些不知廉恥的行為。
想著,張翠萍樂呵呵去村里找最會說婚事的趙媒婆。
提著幾個雞蛋,就跟著去了知青住所。
許年再也吃不下飯,心沒由的慌張,許天寶怎么配不上她。
等他到知青住所時候,張翠萍正好領(lǐng)著趙媒婆到。
楊梅故意看著兩人,把屋子里面正在做飯的于錦灣叫了出來。
“哎喲,于知青,在忙呢,可真是賢惠啊,要是誰娶了你,不知道是積了多少服氣?!币簧砀粦B(tài)的趙媒婆笑得見牙不見眼,開口就是夸。
她往于錦灣煮飯的小廚房瞥了一眼。
房梁上面掛的臘肉,狹小灶臺上放著半袋子白面,冒著熱氣的籠屜里面飄出來包子的香味。
趙媒婆在心里面暗暗嘆息。
拋開事實不談,下鄉(xiāng)這些知青里面,就于錦灣過得最好。
聽說還有個當官的爹。
要不是名聲有礙,不知道是多少小伙子爭相求娶的存在。
現(xiàn)在……
不過拿人錢財,替人辦事。
就算趙天寶是陀屎,她也能把人給夸出花來。
于錦灣有些莫名,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趙嬸子,我哪兒有你說的那么好,不知道你們這是?”
趙媒婆握著于錦灣的手,道:“這不,許家拖我來給你說親,你說你們男未婚女未嫁,許天寶也是大隊排的上名的老實漢子,你嫁給他啊,不吃虧。”
“那孩子打小就聰明,讀書時候,那可是得到同學(xué)一致認可,要不是家中錢不多,他恐怕是咱們村唯一的大學(xué)生?!?br/>
“在家里面,也是個勤快漢子,一個人一天就能犁一畝地呢。”
身后的張翠萍沒忍住,嘴角抽了抽,都有些不敢相信,趙媒婆口中的老實漢子是他兒子。
楊梅和其他知青面面相覷。
許天寶他們可是知道的。
混不吝的一個人。
好吃懶做,每每上工,在陰涼地方,都能看到他躲懶的身影。
大隊長說幾次,偏偏人家死豬不怕開水燙。
于錦灣眸光冷了下來,掠過一抹嘲諷之色。
這許家怕不是看她現(xiàn)在名聲不好,打自己小算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