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相機拍星空,然后把梵高的星空一起放在朋友圈,或者b站動態(tài)里面打個卡。
表示自己來過梵高曾經(jīng)到過的地方。他以為自己想到了一個好主意。但這種事情怎么可能光他一個人想到呢?
這小廣場這么多站著不走的攝影師全都和陳星一樣的心思,只是來得早或者晚罷了。
陳星來得早一點,率先占了一個最好的位置。架設(shè)好三腳架,然后兩人都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等待。
由于該地方實在出名,常年都有仰慕梵高,或者一些附庸風(fēng)雅的人來這里打卡,周圍的便民設(shè)施有很多,一排一排的長椅就屬于當(dāng)?shù)卣疄榱藖磉@里的游客設(shè)立的。
漸漸的,這些長椅上坐著的全是等待天黑的攝影師,半天不帶挪一下窩的。
有可能你前腳站起來想走兩步活動活動,后續(xù)馬上就有一個誰誰過來坐在你剛起身的座位上,然后對你露出一個笑容,說道:“好兄弟……”因為這件事就發(fā)生在陳星旁邊。
海德薇臉上的驚訝就沒停下來,她頭一次見到這么多的攝影師。游客甚至都不靠過來了,遠(yuǎn)遠(yuǎn)的圍在遠(yuǎn)處,用手機拍下這難得一見的景色。
國外的攝影師沒有華夏人想象的那么多,所以他們很少看到這種一排又一排的相機。
而在華夏國內(nèi)就不同了,任何一個大城市的公園里面,你都有可能見到河邊那群拍鳥的攝影師。
但也沒有現(xiàn)在這里多。就連陳星右邊的胡子哥也說道:“我從來沒見到這么多攝影師在拍同一個景色?!边@人很熱情,剛坐下來的時候就和陳星海德薇介紹了自己,他是挪威的一個攝影愛好者,來到這里當(dāng)然也是為了這一次的阿爾勒攝影展。
四五十歲,身高一米九比陳星還高一點,胡子拉碴。有些人留著絡(luò)腮胡好像就是很帥啊。
這里不但有攝影師還有幾個畫家,之前他們想坐在相機的前面被攝影師們聯(lián)手抵制了,來拍星空大家用的都是廣角甚至超廣角,無論他們怎么坐,只要是在相機前面都會進入畫面。
黑夜終于在無數(shù)人的期待中來臨。今天果然和陳星猜測的一樣萬里無云,就算有幾朵也是不影響他們,拍星空需要的曝光時間很長,而且要拍攝大量的照片用來合成,合成以后云就看不到了,只有一片純凈的夜空。
攝影師拍星空分為兩種,一種是銀河,一種是星軌。陳星拍過銀河,這次也是準(zhǔn)備拍銀河,他個人覺得銀河就是夜晚星空里最美的東西。
而這里的更多人都是準(zhǔn)備拍星軌的,照片當(dāng)中如果有星星的拖影,那無疑會更接近梵高的畫。
雖然陳星也是為了模仿梵高那張達(dá)羅納河畔的星空,但作為一個獨立的藝術(shù)家,他也該有自己的審美。
遠(yuǎn)處的房子可能是為了模仿那幅畫里的光芒,天一黑燈就打開了,暖黃色的燈光照耀在河里,被波光粼粼的河水拉得很長很長,這副畫面如果只拍一張夜景肯定是很美的。
但也很影響銀河的拍攝。銀河的拍攝需要高感光度和大光圈,外部環(huán)境中光害得非常??;星軌的拍攝相對低感光度,光圈也可以小一些,外部環(huán)境的要求沒有銀河那么高。
這一點既然前期無法規(guī)避,也只能通過后期來慢慢調(diào)整了。周邊的攝影師都很興奮,坐在陳星右邊的胡子哥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拍星空,眼睛一直盯著自己的相機,眼神里反射出河里的光,顯得很精神。
海德薇打起了瞌睡,靠在陳星的肩膀上呼吸勻稱。陳星搖醒了她,說道:“我們回去吧?”
“走了嗎?幾點了?!?br/>
“快到凌晨了。”陳星也跟胡子哥說了一聲,回頭想帶著海德薇走,但她站起來以后就一直看著達(dá)羅納河。
“很漂亮吧?”陳星過去說道。
“嗯。”
“以后可以多出門看看,你們畫油畫不也講究寫生嗎?就像他們幾個一樣。”陳星指著自帶板凳和畫架趕來的畫家們。
都很年輕。不年輕估計也頂不住這樣的熬夜。攝影師是設(shè)置好了參數(shù)就在旁邊等著就好了,但畫家不一樣,陳星還看到他們帶了一個小燈掛在畫的上面,用來照明,順帶也能看清楚調(diào)色。
光害啊光害,估計這里很多攝影師都不喜歡他們。但話說出來陳星就覺得不妥,又囑咐到:“還是不要了,晚上別一個人出來?!焙5罗闭X得陳星好帥好浪漫呢,聽到他搖頭這樣說,就哈哈笑了出來,說道:“這不是你帶我出來的嗎?我還從來沒有在晚上出過門呢?!?br/>
“那就回去了,看看深夜的阿爾勒是什么樣子?!苯值郎线€是很亮的,雖然路燈比較少,但很多房子的屋檐下面都會安裝一個小燈用來給路人照明。
就是不知道這些小燈是房子的主人自己安裝的,還是政府安裝。晚上的歐洲很寧靜。
法國人晚上基本不出門,倒也不是安全的問題,主要是晚上外面什么都沒有,出來做什么呢。
只有一些大城市有專門的夜市,商販還沒有華夏多。法國人,或者說歐洲人都是比較圖安逸的,白天忙幾個小時賺一點錢就夠了,到了退休自然就會有很多退休金,不用起早貪黑想著做什么生意。
海德薇在走這樣的路上有點害怕,一路都挽著陳星的胳膊走。
“我想去你們國家看看了,如果要換國籍,華夏國籍好拿嗎?”
“不好拿。”陳星說。目前全世界最難拿到的就是華夏國籍了,有錢有才華也不行,很多國內(nèi)長期居住的外國人,你以為他是有國籍的,其實也只有一個居住證而已,甚至居住證都沒有,是非法移民。
不過……倒是有些取巧的辦法。
“那我……”海德薇有點緊張,想說自己嫁給陳星怎么樣。但當(dāng)陳星看過來的時候她退縮了。
“我們快點回去吧?!钡骄频暌院蠛5罗敝苯踊胤块g睡覺,陳星把照片弄了一下,發(fā)到了動態(tài)。
然后馬上就有粉絲在底下評論:“就這?”
“為什么不發(fā)視頻?。。∮质潜话⑵胖鼬澴拥囊惶??!标愋沁@時候才剛把動態(tài)發(fā)出去,就一個刷新的時間他們就出現(xiàn)了。
你們是住在嗶站了嗎?陳星發(fā)的上一個視頻算是恰的廣告吧,但這個哈蘇的測評在旅游頻道還有攝影頻道都火了,精良的剪輯和調(diào)色,合適的配樂,再加上佛光這幅作品的出現(xiàn)。
播放量已經(jīng)達(dá)到了陳星作品的歷史最高,現(xiàn)在快接近四百萬播放了。堪稱新一代的鎮(zhèn)站之寶。
好久不動的粉絲都漲了二十多萬。只能說用心剪輯視頻總是會有回報的,順帶著也拉動了一下攝影在國內(nèi)的知名度。
陳星翻了一會兒視頻的留言,摸著下巴思考著——哈蘇的廣告費是不是給少了呀?
………………接下去的幾天都沒什么特別的,只不過街拍的時候多了一個攝影搭子。
攝影搭子就是街拍的搭檔,兩人一起出門可以聊聊天,拍攝也變得有意思了許多。
海德薇的相機是在阿爾勒的二手市場買的,在陳星的建議下她買了一款富士的x70,文藝青年嘛,用富士最合適了。
富士相機的直出效果陳星很眼饞。陳星拍人,海德薇拍背影,拍建筑,什么都拍。
只要構(gòu)圖找好了,富士的膠片風(fēng)格拍什么都很有感覺。這個周末賽斯也回到了阿爾勒。
陳星到佩倫娜畫廊去找他,幕后老板赫爾克里·阿博特也在。辦公室的門是打開的,陳星稍微敲了敲,阿博特馬上笑著說道:“大攝影師來了,快來讓我們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拍出佛像這個作品的,難道華夏真就有這么多美麗的風(fēng)景嗎?”賽斯也很高興,提示了一句:“老板,不是佛像,是《佛光》”
“都一樣。”陳星到旁邊的沙發(fā)坐下說道:“阿博特先生,我好久都沒見到你了,近來可好?”
“我非常好,現(xiàn)在我最期待的就是把你最近的作品掛在我們畫廊里面。就后天怎么樣?我可以專門把畫廊清空一層樓,用來開你的攝影展。”
“我肯定沒有問題,我該做的已經(jīng)都做完了?!标愋亲笥一瘟嘶尾弊雍芾鄣恼f道。
本來這幾個月都該是他的假期,但剛放假就跟著教授一起到非洲去吃苦了,然后就是為了提升作品量而到處拍照片,拍得只能說將就用。
還好最后在婺源拍了一張讓陳星很滿意的作品。賽斯交叉著雙手,聽著老板說了很多他有多喜歡陳星新的作品這件事,然后提醒道:“很多收藏機構(gòu)都已經(jīng)出價了,除了我們國家之外,英國,印度,甚至還有華夏?!标愋锹牭饺A夏耳朵就豎起來了,問道:“華夏?誰要買?”
“是位于尚海的當(dāng)代藝術(shù)博物館,他們給的價格很低,幾乎不用考慮。不過你要是不在乎價格,你還有一副作品我覺得很適合他們?!?br/>
“是什么?”在國外有作品肯定是好事,又提升名氣,又賺得到錢,但終究華夏是自己的國家啊。
“你有一副拍攝鄉(xiāng)村老人的照片……”他在電腦上找了一下,把藏族轉(zhuǎn)山老人翻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