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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體藝術劈腿圖片 沐芽沐芽奕楓輕聲喚

    “沐芽,沐芽……”

    奕楓輕聲喚,想拍拍她,卻不敢動。她坐在地上,抱著膝蜷縮著靠在床腳,一點聲兒都不聞,只能看到瑟瑟地發(fā)抖。淚,早就沒有了吧,悲痛卻愈來愈濃,奕楓看著心酸,手足無措,實在不知該如何勸慰。

    碧苓死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案發(fā),沒有生離死別,她走得極靜,靜得連司衣司的人都以為一場風寒沒歇好,觸發(fā)了心悸而去。

    八哥痛不欲生,奕楓從未見過這一向溫文爾雅、清靜篤定的人能頃刻之間被掏空了魂兒,像一張紙,慘白,薄透,雙目空洞,里頭什么都沒有。奕楓哭了,可他始終沒有,突然暈倒,直直地摔在石磚地上。聲音很大,猝不及防,砸得奕楓有些懵,半天都沒有伸手相救。

    戎妃娘娘覺察到碧苓是個意外,八哥生辰怕惹人耳目,特意在前一夜悄悄招了碧苓在身邊。誰知,戎娘娘竟然破天荒頭一次來到北五所。其實,并未撞到什么不堪之幕,只是做娘的心一眼便看穿了局促的兩人。戎娘娘并未說什么,轉(zhuǎn)身離去。

    這一離去,八哥跟著跪在了長春宮。不待他起身,碧苓已是接到尚服局將她遣送出宮的密令。

    出宮就是永遠分離,生死,再無音訊……

    許是女孩兒的臉皮薄,奕楓怎么也想不通待他得了信兒匆匆趕來,碧苓竟然已經(jīng)去了,沒有留給他們一丁點周旋的余地,沒有添一點的麻煩,平靜得像一粒石子投入湖中,瞬間沉入,連微微的漣漪都尋不到。

    她死在了他的生辰夜,看著八哥,奕楓心痛萬分,方知這“情意”二字如此深重,不知往后他如何再念自己的生辰……

    碧苓早已沒了家人,尸首被司衣掌領莫云接了埋到了后山宮女的墳地,密令被悄悄燒毀,算是一個家鄉(xiāng)人送了她最后一程。

    香消玉殞,再無蹤跡,待到日頭出來,宮里一片安寧,奕楓卻忽然覺得惶恐,趁著出宮下校場快馬來到公主府。大聲地砸門,嚇了三公主一跳,直奔后院。他不是想來告訴沐芽這個噩耗,他就是想見她,就是想她,想看著她安安穩(wěn)穩(wěn)地活著……

    “沐芽,你抬起頭來,讓我看看你……”

    聽著他一聲一聲喚,沐芽撕裂的心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少雪的冬天,為了溫柔的碧苓姐姐,她跑來跑去見這個最漂亮又最令人討厭的王子。那個時候,他們幾個都知道是在玩火,只是,傳說中的火雖然足夠攝人,卻不夠真實的溫度,那恐懼便也隨之丟進了傳說里,于是,大家小心翼翼地樂此不?!?br/>
    一直覺得姐姐傻,原來,看得最通透的就是她。決定分手是最后一次對自己的救牘,只是這救牘太脆弱,他的幾筆墨跡就把她的心拉了回來,也許……根本就沒有走遠。

    一夜無眠之后那蒼白的笑容至今在眼前揮之不去,此刻想來,才見那是早已預知了結局的甘心和滿足。沐芽忽然覺得好冷,是她去傳的話,把這最后燃燒的決定傳了出去……

    姐姐走得這么安靜,就像最初輕輕給她擦汗時那只帕子,沒有留下一丁點痕跡。

    戎妃……在隆德帝這一后四妃中,她與尹妃一樣有兩個兒子,卻從不爭強出頭,她性情綿和、與世無爭,養(yǎng)出了八皇子這樣溫潤如玉、寄情山水書畫的兒子。卻那一封密令,依然來自她的口諭。沐芽想不出,她是怎樣一個字一個字要了一個女孩兒的命……

    直到最后,她最喜歡的宮女依然成全了在她心中的印象:乖巧,懂事,最懂得主子的心意……

    “沐芽……”

    奕楓又喚了一聲,她終于慢慢地抬起了頭。寡白的小臉上掛著一顆淚,像白梅上滑下的雪珠,那么冷,晶瑩剔透。奕楓心一顫,抬手輕輕捻下那顆淚,“你莫哭……”

    說不讓她哭,他的喉嚨卻也酸得發(fā)痛,沐芽呆呆看著眼前的人,好久不見了……承德的時候他雖然再也不私下來找她,可只要她走出山莊就會“碰到”他,直到有一天,就再也見不到了。問哥哥,說是他們打了一架,可是他們兄弟兩個分明還常在一起,只是不再見她了……

    “奕楓……”

    他怔了一下,應不出口,重重地點了點頭。

    沐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在這個時依然敢喊出他的名字,是在為碧苓抗爭么?還是在掩飾自己的恐懼……

    “沐芽……”

    “……嗯,”

    “你……還想自己開鋪子么?”

    沐芽怔怔地看著他,不知怎么回答。

    “你若是……還想,我?guī)湍?,把鋪子開在一個穩(wěn)妥的地方?!?br/>
    沐芽眼睛忽地一酸,“你……是何意思?”

    “我是說……”奕楓忽地哽咽,“你一個人,堂堂正正地活著,不要委屈自己?!瓰榱苏l,都不值!”

    他的話,她終于聽懂了,淚撲簌簌地往下落?,F(xiàn)在的她就是第二個碧苓,更糟糕的是,她沒有碧苓的勇氣,卻有比碧苓更大的貪心。而戎妃……遠沒有那個金燦燦的龍椅上的人更愛自己的兒子……

    “沐芽,七哥他……已經(jīng)在議親了。明年秋天就是他封王出宮的時候,最遲不會出了正月就有指婚的圣旨下來了。你……”

    一口氣說出來,奕楓突然頓住,想說你莫再如此情癡,丟開,離他遠些,忘了他,我,我實在不能看著你死!可看著她的小臉,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狠狠咬了咬牙,才道,“你……若是想給他做妾,也要他大婚三五年以后才敢跟皇父提。你要是想等,就自己安安穩(wěn)穩(wěn)等著,莫……莫太心急,太近……”

    聽著他的話,她的淚像是兩條小溪水,一眨不眨,只管流。頭一次,她沒有說那些樹上的話,是真的甘心給七哥做妾么?看得奕楓心痛不已,如果七王妃真的是瑾瑋,沐芽啊,莫說皇父,莊家就不會讓你活著的……

    “沐芽,你的畫那么好,能自己養(yǎng)活自己,何必到后院看正妻的臉色?”

    許久,她終是抬起手擦了一下淚,看著他,一彎唇角,“你放心吧……”

    千言萬語不敵這短短幾個字,奕楓的心酸忽地忍不住,一把握了她的手,“莫給他做妾!莫低頭!莫委屈自己!否則,我不會放過他的!”

    淚又落了下來,沐芽輕輕閉了眼睛,點點頭……

    ……

    農(nóng)歷十月的天早已是初冬的寒冷,一路快馬加鞭,山間的風呼呼地吹過來,小刀子一樣割人。歸心似箭,林偵顧不得傷處,能走路就上了馬,顛簸得再痛也擋不住日夜兼程。

    為了確保他的安全,秦毅一直帶著人馬護在左右。那幫殺手自從知道是秦大將軍插了手,也得到了自己主子的指示,絕不敢再輕易動手。

    只是這舅父與外甥的關系也是微妙,不能堂而皇之地呈在人眼前,進入河北地界就離開了官道,一路走僻靜夜路避人耳目。待到了京城外,秦毅派了最得力的侍衛(wèi)繼續(xù)陪送,自己則止步在京郊的楓林外。

    “舅父,大恩不言謝,”林偵拱手辭別,“就此別過,來日再聚?!?br/>
    “奕楨啊,臨別,舅父要再問你那兩件事?!?br/>
    林偵聞言本就蹙著的眉頭擰得更緊,可接過老將軍那犀利的目光,他卻不敢不點頭,“……是。”

    “第一切記何事?”

    “第一,絕不能碰九鎮(zhèn)補給案?!?br/>
    “這是為何?”

    “補給案一定會牽涉到柏茂清案。不可翻案?!?br/>
    “為何不可翻案?”

    “因為,滿門抄斬的案子絕不能是冤案!”

    這一個領悟,讓林偵恨得咬牙掙血。初聞之時,他幾乎是暴跳如雷,恨不能即刻上乾清宮為柏家一百多條冤死的生命請命!可是老將軍與他秉燭夜談,字字泣血、語重心長,終于按下他的熱血沸騰,一遍又一遍地用歷史的教訓來教導他:皇上可以罪己,卻不能翻自己辦下的驚天冤案。

    翻這樣的案子失去君威龍顏事小,失去天下民心事大,一旦被有禍心之人利用激起民變,惹下滔天大禍。身為臣子,若想當真為民請命,就要學會迂回而行,如若不然,生打生撞就像今次山西之行,出師未捷身先死,再有多大的抱負也不過是莽夫一個,還有何臉面談公平道義、黎明蒼生?

    “好?!鼻匾泓c點頭,又問,“第二呢?”

    這一句問過來,林偵咬了牙。

    “第二呢?”老將軍又問。

    “第二,不能……娶沐芽!”即便只是說出口,也讓他痛徹心肺!“舅父!并非……”

    “莫要再與我爭執(zhí)。”幾日來,他的倔強與不甘秦毅都看在眼中,“我知道你疼她,當初你把她劫出宮,弄得宮里風風雨雨,我就擔心會曝露她的身份,好在你用了亦洛和江沅才沒有出大亂子。原本我當你只是想把她帶著身邊,卻不曾料到你果然動了心意。”

    對小丫頭將來的安置,秦毅不是沒有想過,想待風聲過后把她接到身邊收為養(yǎng)女,日后找個可靠的人嫁過去,護她一生平安。卻萬沒想到,與她生了情意的人竟然是奕楨……

    柏家女兒是秦毅鼎力護佑之人,若是換了旁的男人,秦毅會為他兩個搏上一搏,瞞天過海,許是能有個圓滿的結果??墒牵且粋€人偏偏是燕兒的兒子……

    奕楨,不能有任何的意外,哪怕是一丁點傷到他的可能,也絕不能容許!

    “奕楨啊,你是七皇子,人們都知道你是皇上心頭寵愛,一雙雙眼睛都在暗中盯著你,等著你出紕漏,你的王妃絕不能是隨意在一個女孩兒頭上扣個尊貴的帽子就能過關。精挑細選,莫說是皇上,旁人也會把她的祖宗三代查個清楚,要的就是你的把柄。若查出她是一介平民,她雖身死,你雖罪卻可保;若是查出她是柏茂清的女兒,我死不足惜,怕的是那些人也絕不會讓你活下去?!?br/>
    這番話,老將軍已是說過多次,其中厲害,林偵早已領會,此刻聽來仍覺透骨的寒意。原以為這場穿越雖然荒唐,卻好歹沒有把他們分開,卻沒想到竟然穿得他兩個咫尺天涯……

    林偵想大喊:她不是柏茂清的女兒,她是牧芽,是我的芽芽!可是不行,經(jīng)歷了山西的生死之險,林偵的心里對這個時空的極權與對生命的蔑視有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你記下了么?”

    “……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