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周五最棒了，明天不用上班。
你買了一盤新游戲，痛痛快快熬夜打游戲一直打到凌晨，然后關(guān)窗簾、關(guān)電腦、關(guān)鬧鐘、關(guān)手機(jī)，倒頭就睡。
第二天你是被咣咣咣的敲門聲砸醒的。
天都還沒大亮呢！到底是誰這么早來敲門？
門口有個收件箱，如果是郵遞員，敲兩下意思意思就放箱子里了。
你困困地爬起來，瞇著眼才把門打開。
夜里下了一場大雪，你一開門，一股寒風(fēng)直往屋里灌，地上一片雪白，臺階都被雪蓋得看不見了。
突然一個身影蹦出來。
“想我嗎親愛的！”
“歌莉婭??！”你驚訝地說，“你怎么來了！”
歌莉婭熟門熟路地進(jìn)屋，把包丟到沙發(fā)上，外套丟到椅子上，把鞋脫得東一只西一只。
你把槍從歌莉婭的腰上收回來，放回玄關(guān)的柜子上。
“你們軍工廠的都這么警惕嗎？”歌莉婭問。
“我太困了?！蹦憷蠈嵳f，“否則你蹦出來的時候它一定頂在你的腦袋上?！?br/>
好久沒看見歌莉婭，感覺又變漂亮了。
“高速路上一路都是暴風(fēng)雪，我可是穿越了半個國土來找你。”歌莉婭打了個巨大的呵欠，“困死我了。”
“天吶?！蹦愀袆訕O了，“你要不要先睡會兒?！?br/>
“要！”
歌莉婭鉆進(jìn)了你的被窩。
“還是熱的！”
“……當(dāng)然啦。我在睡覺的?！?br/>
“那你也來睡吧?！?br/>
然后你們兩個一起睡到了十一點。
“糟糕！”歌莉婭先一頭坐起來，“酒還在車?yán)??！?br/>
歌莉婭給你帶了一箱自釀紅酒，一上午凍裂了兩瓶，剩下的被你們拯救回了室內(nèi)。
除了紅酒，后備箱里還碼滿了一罐罐蜂蜜，一罐罐蔬菜罐頭，甚至還有四只殺好的雞。
“你是洗劫了一個農(nóng)場嗎？怎么還有雞！”
“我媽媽非讓我?guī)Ыo你?！备枥驄I說，“我說你不愛喝甜的她不聽。雞是我哥的雞場里的，趕在雞瘟到之前全殺了?！?br/>
“我們已經(jīng)幾個月買不到雞了。”你羞答答地說，“中午我想喝你燉的雞湯?！?br/>
“??？我們不出去吃嗎？”歌莉婭很吃驚，她顯然不想做飯，“今天你生日誒?！?br/>
“今天我生日？”你比歌莉婭更吃驚。
“對啊！”歌莉婭說，“你怎么能連自己生日都忘了。”
“我沒忘。我以為是明天呢。我還約了噠莎和娜娜明天一起過生日。”
你苦惱地?fù)蠐项^，開始翻手機(jī)查看之前的聊天記錄。
約的時間沒錯，是今天，飯店訂的時間也沒錯，今晚5點。
只有你自己把周六記成了周日。
一定是你最近事情太多忙忘了。
還好歌莉婭提醒了你。
“你們約了幾點見面？”
“下午兩點?！?br/>
“來得及！快化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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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你們?nèi)ナ兄行男麻_的商場吃了一頓午餐，午飯后你去商場的理發(fā)店做了個頭發(fā)護(hù)理，歌莉婭在等你的時候發(fā)現(xiàn)店里還可以做美甲，于是現(xiàn)在變成你等她了。
歌莉婭選的是加延長甲的款式，她的手指又細(xì)又直，配上指甲漂亮極了。
美甲師趁機(jī)也向你推銷。
“我是鉗工?！蹦憬o美甲師看無名指上的傷疤，“指甲太長了會影響操作的。”
“我們可以做短款的，不會影響工作的，您要試試看嗎？”
你可恥地心動了。
于是等噠莎和娜娜都到了，你才剛做完兩個指甲。
“不著急，慢慢來。”娜娜說。
加上歌莉婭，你們一共是四個人。
你們四個經(jīng)常一起玩，彼此之間都熟悉，但工作之后大家見面機(jī)會很少，約出來過生日，也是借生日的機(jī)會聚一聚，
你和另外兩個朋友都工作和生活在X市，只有歌莉婭從外省過來。
歌莉婭是第一次逛商場，看見什么都要驚嘆一下。
商場有兩層樓，家居、百貨、成衣、化妝品、香水、飾品，各個店鋪琳瑯滿目，每一家里面都是燈火通明。就連店鋪外面的走廊，暖氣都給得非常足，一點也讓人想不到窗外就是鵝毛大雪。
“好繁華……”歌莉婭感慨地說，“不愧是大城市?！?br/>
繁華是繁華，但昂貴也是真的昂貴。不太像是你們工人階級消費得起的地方。
你們幾個秉持著只逛不買的原則，從二樓逛到一樓，最后原則倒塌在美妝店。
你買了一瓶香水，歌莉婭買了一根口紅，噠莎買了一罐彈力素，娜娜買了一盤眼影。
大家都有了美好的收獲。
從商場轉(zhuǎn)出來是下午三點多，你們在商業(yè)區(qū)找了間酒吧進(jìn)去坐著聊天。
四個好久不見的女生聊起天來，話密得連水都潑不進(jìn)來。
鄰桌的男生要請你們喝酒，但插了半天話也沒插進(jìn)來，又訕訕地回去了。
你們從新聞聊到時政，從時政聊到熱愛國際時政話題的前男友，再聊到彼此的奇葩愛好。
“你真的好喜歡撿貓貓狗狗，”歌莉婭對一切有毛的東西過敏，因此很難理解你的行為，“你這些年救的貓貓狗狗要是養(yǎng)起來，夠開一座動物園了?！?br/>
你經(jīng)常撿到小動物，已經(jīng)成了朋友圈全都知道的事。
當(dāng)然不是因為你喜歡撿，而是你住在城郊，你工作的軍工廠在山里，中間是一條郊野公路。
郊野公路沒有限速，車全都開得飛快，每天上下班，經(jīng)常能看見受傷和死掉的小動物。受傷的，看見了不可能不救。
晚上在訂好的本地餐廳吃飯。
吃本地的特產(chǎn)——各種各樣的大海鮮小海鮮。
你平時是不喝酒的，但今天過生日，歌莉婭還帶了一整箱很好喝的自釀酒，幾個人微微喝了幾瓶，都有點醉醉的。
而你作為過生日的人被多勸了幾杯，已經(jīng)有點上頭了。
喝醉的娜娜推推噠莎：“你剛剛不是說晚上去看角斗賽嗎？”
你喝醉的大腦敏銳地捕捉到了關(guān)鍵詞：“什么角斗賽？哪里有角斗賽？”
噠莎只好和盤托出。
原來，噠莎給你們準(zhǔn)備了一份大驚喜。
她弄到了今晚一場角斗賽的票，準(zhǔn)備晚上大家去看角斗表演！
“這個是表演還是真打？”歌莉婭問。
“是真打，”娜娜手舞足蹈地說，“血呼刺啦那種?！?br/>
“社區(qū)賽沒什么好看的吧。”你相當(dāng)掃興地說，“我要看大明星！”
“這個不是社區(qū)賽，這個是私人角斗賽，都是專業(yè)角斗選手?！蹦饶日f。
“據(jù)說很刺激的。”噠莎也說。
你們幾個平時都不看角斗賽的，但是今天出來玩的話——
“去看去看?。 贝蠹叶颊f。
大家三下兩下結(jié)束晚餐，準(zhǔn)備叫車去看比賽——你們幾個都喝了酒，車開不了了。
歌莉婭用新買的口紅補(bǔ)了個妝。
沖動購物，買的顏色有點太深了，歌莉婭照了照鏡子，問你們：“我看起來像不像吃過小孩？”
娜娜說：“我喜歡這個顏色！”
歌莉婭說：“你等著，我來幫你畫一個我新學(xué)的！”
歌莉婭用口紅給娜娜畫了一個面部彩繪，據(jù)她說是非洲部落最狂野的妝容。
顯然，歌莉婭的手法只學(xué)到了一半。狂野是狂野了，沒看出妝容，但是娜娜很喜歡。
歌莉婭還要給噠莎畫，噠莎溜來溜去，最后被歌莉婭抓住了。
“我不要！我不要吃小孩！”噠莎說。
你抱著還剩一半的酒瓶傻樂，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點什么事情。
你忘記了什么？
你費勁地回想起來。
你的記憶穿過院門，穿過漫長的郊野公路，穿過厚重的門簾和長長的走廊。
記憶里的那扇小門暗沉沉的，總有消毒水的味道，但你總是很期待地推開那扇門，因為那扇門摸起來是毛茸茸的。
？毛茸茸的？
?。?br/>
擦勒！是熊！你把熊忘了！
熊還在醫(yī)院等你一起吃飯呢。
你昨天親口答應(yīng)了它的！
現(xiàn)在你們幾個都吃完飯了，早早就過了你們的約定時間了。
算了，一個口頭約定而已，下次別忘了就行，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你的腦海里卻總是浮現(xiàn)起，每一次你進(jìn)門時，熊抬起腦袋張望你的眼神。
它不會在等吧？
應(yīng)該不會，熊也不是那么蠢的，你不去它當(dāng)然就自己吃啊。
哎，可是熊很聽話的，你說了下午去找它，它說不定真的會從下午就開始等。
一想到這里，你的心里揪揪的，再也不管這是多么小的一件芝麻小事，立刻站了起來。
“我得去打個電話。”你說。
你給瓦西里的診所打了電話，接電話的是前臺的護(hù)士小姐姐。
你和護(hù)士小姐姐說你今天有事，不去找熊吃晚飯了。
“啊，是這樣嗎……”護(hù)士小姐姐非常惋惜地說。
你讓護(hù)士小姐姐替你傳話給熊，不知道她惋惜什么勁兒。
“您幫我轉(zhuǎn)告一下米沙吧?！蹦阏f，“我怕它等我?！?br/>
“沒問題?！弊o(hù)士小姐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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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噠莎也出來打電話了。
她打了很久，然后回來和你小聲說，她那邊票出了點問題，只剩下三張了。
你明白過來，私人角斗賽不對外售票，所以票很搶手，噠莎也是從領(lǐng)導(dǎo)手里摳出來的三張。
應(yīng)該是原本就只有三張。
現(xiàn)在歌莉婭一來，三張票，四個人，票不夠了。
“要不然大家一起去，要不然就都不去。”噠莎說，“我再問問同事，還有沒有票。你們先打車?！?br/>
大雪天，出租公司的電話一直占線，你們四個分頭撥號，總算你的電話先被接通，叫到了一輛車。
你叫的車已經(jīng)停在了門口，但是噠莎還是沒有勻出新的票來。
“你們?nèi)グ?。”歌莉婭說，“我開了一天一夜的車，正困著呢，正好回你家睡覺。”
“那怎么行?！贝蠹叶疾煌?。
哪有把歌莉婭一個人丟下的道理。
“我問問我爸爸?！蹦饶日f。
“先別問了，先去了再說！”你說，“開場前門口說不定會有票賣的?！?br/>
“萬一沒有呢？我們在門口怎么辦？”娜娜說。
“萬一沒有，我們就在門口把這三張票賣出去?！备枥驄I出了個好主意。
娜娜的爸爸是本地政府官員，這種角斗賽都會給他們送票。但是娜娜和她爸爸關(guān)系不好，前陣子剛吵架，現(xiàn)在還在冷戰(zhàn)呢。
“要不你們?nèi)齻€去吧?！蹦阏f，“我不去了?！?br/>
“啊？”“啊？？”
“半個月前我撿到的那只小狗，還在寵物醫(yī)院呢，”你說，“我不太放心，想去看看它?！?br/>
“在醫(yī)院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歌莉婭說，“今天是你生日！好好玩，別操心！”
“萬一它想我呢?！蹦阏f。
“是你想它了吧?！蹦饶日f。
是嗎。你呆呆地想?？赡苡幸稽c吧。
酒喝多了，腦子有點轉(zhuǎn)不動了。
“你這么喜歡小狗，也救了這么多只，怎么一只都沒有養(yǎng)？”噠莎問你。
“對呀，你怎么一只都沒領(lǐng)養(yǎng)?！?br/>
“不能隨便養(yǎng)的，領(lǐng)養(yǎng)了就要負(fù)責(zé)任的?！蹦阏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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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最后把她們?nèi)齻€送上了出租，而你留在餐廳繼續(xù)打電話叫車。
你又過了半小時才叫到車。
外面下了好大好大的暴風(fēng)雪，雪霰像沙子一樣拍打在車窗上，車開在路上像在爬。
你坐在車后座上看手機(jī)。
朋友們發(fā)來一條接一條的短信：
「我們到門口啦」——噠莎
「這里好大！人好多門口有賣票的」——噠莎
「門口有黃牛今天暴風(fēng)雪，他們的票賣不出去了，你看完狗就快來」——歌莉婭
「我們進(jìn)場了」——娜娜
「你來不要帶槍，這里不讓帶，連打火機(jī)也不讓」——歌莉婭
「小狗怎么樣了？」——娜娜
「你們好好玩，我剛打到車，我這里雪好大」你戳鍵盤。
吃飯的地方離診所不遠(yuǎn)，打到車以后很快就到了。
今天是比賽日，來打針的獸人不多，又沒到后半夜，來看傷的也少，診所里沒有前兩天熱鬧。
前臺的護(hù)士小姐姐看見你很驚喜：“您來啦??！”
你受寵若驚地說：“是的，我來了。”
這就是過生日的快樂BUFF嗎？感覺大家都變熱情了。
你剛走了兩步，從病房拖完地出來的清潔工叔叔說：“您過來了！”
你愣了愣，和這位記不起名字的叔叔打了招呼：“是的，剛來，叔叔晚上好?！?br/>
以前也沒怎么和這位叔叔說過話吧？
你揣著一顆疑惑的心上了二樓，刷卡推開走廊的門，對面正好出來穿著白大褂的瓦西里醫(yī)生。
“喲！”瓦西里醫(yī)生說，“您……”
“是的，我來了?！蹦銚尨鸬?。
“那就快去吧?！蓖呶骼镝t(yī)生說。
你刷卡打開病房的門。
“滴”地一聲。
門開了。
熊和神尾都在房間里。
他們沒有在聊天，一開門全都看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