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的聲音從眾人后方脆生生地傳來。
江愁眠轉(zhuǎn)身,牽住了安安的手,剛要回答安安的問題,只見姜母快步走過來蹲下身子,握住了安安的另一只小手。
“你是眠眠的兒子?”
姜母的聲音難掩激動的微微顫抖。
安安并不怕生,反而乖巧地回道:
“是的,你是誰???”
“我是奶奶啊,寶貝。”
江愁眠下意識看向傅沉,卻發(fā)現(xiàn)傅沉也在溫柔地看著她。
江愁眠錯開眼神轉(zhuǎn)身將姜母扶起。
“媽,您一路過來一定很累了,我們先進去吧?!?br/>
“好,媽也有好多話想和你說。”
一行人進了別墅。
江愁眠準(zhǔn)備了熱茶,端過來的時候看到姜母正抱著安安坐在沙發(fā)上,一臉的疼愛。
“你叫安安啊,今年幾歲啦?”
“我今年四歲零三個月啦?!?br/>
安安一手伸出四個手指頭,一手伸出三個手指頭比劃著。
姜母摸摸他的小臉,“哦,原來你這么大啦。”
“是啊,我每天都有喝牛奶,我會長得和齊爍叔叔一樣高哦?!?br/>
姜母聞言頓了頓,“齊爍叔叔?”
“嗯!齊爍叔叔不在家,等他回來了我叫他過來,他長得特別高哦?!?br/>
姜母看了一眼傅沉,只見自己家這寶貝兒子臉色黑了幾度,在心里說了一句“活該”。
“媽,您別抱著他,他很重的?!?br/>
“不重,不重,我有力氣。”
姜母簡直愛不釋手。
安安也是第一次被長輩抱在懷里,這個懷抱特別溫暖,他一點都不想下來。
江愁眠沒有再勸,挨著姜母坐下。
傅沉剛要挨著江愁眠坐下,只聽姜母說道:
“你不許坐,給我站著。”
江愁眠愣了愣,隨后心里一暖。
五年前就是這樣,在姜母眼里,自己反而比傅沉這個親兒子還要重要。
每次傅沉冷落了自己,姜母都要變著法兒的幫她做主。
傅沉以往多是轉(zhuǎn)身離開,這次反而很有覺悟,聽話地站在一邊。
“媽,對不起?!?br/>
江愁眠開口道。
姜母嘆了口氣,騰出一只手握住了江愁眠的手。
“眠眠,你剛離開北京的時候,我確實生你的氣,氣你受了委屈不告訴我,也氣你因為這混小子連媽都不要了?!?br/>
“可后來,我只剩下想你和擔(dān)心你了。我總是想你自己一個小姑娘,得受了多大的委屈才會背井離鄉(xiāng)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活,這五年來,你也很辛苦吧?!?br/>
江愁眠的眼淚隨著姜母的話語一顆顆掉落下來,但她搖了搖頭。
“沒有,媽,我沒有受委屈,也沒有不想要您,這五年來我過得很好?!?br/>
姜母的眼眶也紅起來,笑著點了點頭。
“那就好,沒受苦就好?!?br/>
“眠眠,跟媽回家吧。”
江愁眠抬起頭,剛想說些什么,姜母先開了口。
“我知道你五年前一定受了委屈,我替那混小子先給你道個不是。”
“不用,媽……”
“可是,眠眠,這里終究不是你的家,你的家在北京,你的父母也在北京。更何況,你和那混小子還是夫妻關(guān)系,媽怎么能讓你一個人和安安在這里生活呢?”
說到這,江愁眠還是沒有回答。
姜母看了一眼傅沉,氣不打一處來。
“你過來,先帶安安去玩,我和眠眠單獨聊聊?!?br/>
隨后低下頭,柔聲哄著安安道:
“安安,你先和他去玩,等奶奶和你媽咪聊完了,奶奶再去抱你,好嘛?”
“好!”
安安聽話地跟著傅沉離開,幾次傅沉想牽他的手,都被安安躲掉了。
傅沉無奈,怎么安安和老媽都那么雙標(biāo)呢?
客廳安靜下來,只剩下姜母和江愁眠。
“眠眠,安安是你和傅沉的孩子,對吧,你別騙媽,媽要聽實話?!?br/>
江愁眠猶豫著,最后點了點頭。
“你那次暈車是?”
“那時我剛剛知道自己懷孕,但我沒有說出來?!?br/>
姜母沒有問她為什么不說,她知道那個時候的江愁眠有很多顧慮,只是嘆了口氣。
“傅沉知道安安是他的兒子嗎?”
江愁眠搖了搖頭。
“他沒問我,我也沒和他說。”
“他沒問你,就說明他知道安安就是他的兒子?!?br/>
五年前的聊天記錄又浮現(xiàn)在眼前。
“可是媽,他不一定想要這個孩子?!?br/>
“怎么會呢?”
江愁眠沒有說自己和林雅靜見面的事,只是說道:
“起碼五年前,他不想要?!?br/>
姜母握緊江愁眠的手,溫柔道:
“你知道的,媽一向不幫那混小子說話,可媽也了解他,他不是沒有責(zé)任感的人?!?br/>
“你不知道,眠眠,這五年他就自己住在你們的那棟小別墅,怎么也不肯回家或者換個住處,他找了你整整五年,公司里甚至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傳他為了找你瘋了。”
江愁眠聞言微微睜大了雙眼。
“我聽裴助說,找你之前他一夜沒睡,公司也沒去,直接飛來你這里,時差也沒倒,飯也沒吃。眠眠,我之前總說他沒長心,可這五年來,我看到他為了你做的一切,我相信他真的喜歡你。”
“媽……”
“眠眠,雖然不知道你現(xiàn)在還喜不喜歡那混小子了,但媽真心希望你再給他一個機會,安安也需要一個完整的家,不是嗎?”
姜母的話,一字一句都敲在江愁眠的心坎上。
五年了,她沒有忘記傅沉,甚至在面對傅沉的時候還是會下意識緊張。
而且姜母說得沒錯,安安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只有母愛沒有父愛,并不利于安安的成長。
更何況,江愁眠沒有辦法拒絕姜母。
江愁眠的媽媽去世得早,她幾乎沒有享受過母愛。
是姜母填補了她空白的母愛,是姜母讓她再次感受到了被捧在手心的感覺。
可是,她真的要回去嗎?時隔五年,再次回到傅家?
江愁眠真的拿不準(zhǔn)主意。
“眠眠,媽不逼你,也愿意給你時間,你好好考慮考慮,可以嗎?”
江愁眠點了點頭。
“好啦,我要去抱我的安安寶貝啦。”
姜母說著離開了房間,江愁眠則坐在原地沒有動。
不多時傅沉走了進來。
“抱歉,是我叫她來的,事先沒有告訴你?!?br/>
江愁眠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沒事?!?br/>
“安安是我的兒子。”
江愁眠聞言抬起頭看他,沒有說話。
“他和我一樣是左撇子,他也一定會長得很高,不過不是像什么齊爍,而是像我?!?br/>
“……”
“江愁眠,你沒有聽出來嗎?我在吃醋?!?br/>
“咚—咚—咚—”
江愁眠的心跳又不可抑制地亂了節(jié)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