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亞亞看著兩人遠去,連忙轉身去攙扶哭到昏厥的王夫人。
王夫人泣不成聲,狠狠將蘇亞亞推開。
「虧我之前那么信任你!行商之人果然可怕!為了自己什么事都能做的出來!」
「王兄,您快快起來,我們去收拾東西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蘇亞亞再次蹲下攙扶,王夫人嫌棄的甩開衣袖,眼神中充滿憤恨。
「你休要再碰我!沒了神藥,我此番南下還有什么意義!要走你走!這輩子都別讓我再遇到你!」
蘇亞亞來不及解釋,只是再次靠到王夫人身邊勸道。
「王兄!昨日您不是還說要相信我的么,有些事情,等我們離開這里我再同您解釋!」
王夫人胡亂擦了擦眼淚,笑容很是悲愴。
「呵!相信……你也配和我提相信兩個字!是啊!我是很信任你!若當初沒有這么信任你,我的神藥也不會丟!我現(xiàn)在也不會這般難過!扶蘇,你同那些強盜又有什么區(qū)別!我恨你!」
蘇亞亞見勸阻不過,連忙起身看了看門外,四下無人,這才快速走到王夫人面前再次蹲下。
又從懷中掏出一枚王夫人的手帕,迅速的將手帕展開,只見一枚黑乎乎的藥丸正躺在潔白無瑕的帕子上,大概是因為天氣炎熱,藥丸已經有些化掉,黏在帕子上一些藥渣。
王夫人錯愕不及,瞪大眼睛驚訝道。
「這是……」
蘇亞亞認真的看著王夫人的眼睛,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道。
「沒錯!木盒里面那枚是假的!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趕快離開這里!」
聽罷,王夫人瞬間醒悟過來,也不再哭泣,站起身收好蘇亞亞遞來的藥丸,稍作整頓緊跟著蘇亞亞的步伐走出木屋。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此時天色正好,外面逐漸熱了起來。
「王兄,我們快快翻找一下,還剩下哪些物品,然后我們在這里集合?!?br/>
王夫人果斷的點點頭,「好!」
片刻之后,兩人各自拎著包袱出來,包袱中只剩下幾件破舊不堪的衣物,錢財和吃食一概消失不見,兩人騎了馬,快馬加鞭向南而去。
「扶蘇!方才是我錯怪你了,給您賠個不是!您大人有大量,還望您不要同我這粗鄙不堪的人計較!」
蘇亞亞面目如常,心中卻藏了事,本想借此機會告訴王夫人假藥的事實,但見著王夫人方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蘇亞亞著實不忍心說出口。
「嗨~王兄多慮了,這件事扶蘇并未放在心上,說來這件事也怪我,沒有提前和王兄商量,惹得王兄傷心了~」
王夫人有些不好意思,「扶蘇這是哪里的話,倘若提前得知此事,我定是演不出來的。只是這么一來,我們身無分文,只怕之后的路上少不了磨難。」
「沒事兒,我們可以摘樹上的果子吃,我們可以撈魚,還好是夏日,夜間野外扎營也能挨得過去!往后只要我們還有彼此,就不怕坎坷!」
「說的對!人生能得一知己,足矣!」
接下來的幾日,兩人不敢在尋什么客棧驛館,只在路邊稍作小憩,接連策馬數(shù)日,終于在一陣微風輕雨后到達江古城。
江古城便是之前王夫人提到的,與東籬一海遙遙相隔。此前王夫人的夫君也在信中多番提過,江古城精通水陸運輸,所以很是熱鬧。
但兩人一路走來,所見所聞并非如王夫人的夫君說的那般,蘇亞亞甚至有些懷疑的展開地圖細細研究,再三確定這里的確是江古城之后,這才重新牽起韁繩前行。
盡管正是午后,蘇亞亞和王夫人卻一點都沒有感到夏日的炎熱。
江古城中更是一片蕭條,也或許是瘟疫的緣故,寬敞的大街上行人寥寥無幾,蘇亞亞本想拉一個行人問問路,但似乎每個人都行色匆匆,見到她們兩人靠近,更是面露驚慌捂住口鼻奪命而逃。
「扶蘇兄,這里的行人為何看起來都很懼怕我們?」
蘇亞亞嘆了口氣,從包袱中翻出一件薄衫,用力扯下兩塊,遞給王夫人。
「只怕也是因為瘟疫的緣故,王兄,我們也要做好防護才是,時間緊迫,我們先用著薄紗遮掩口鼻,待找到店鋪,再做考量。」
王夫人點點頭,接過帕子學著蘇亞亞的模樣,系在耳后。
「扶蘇,我有些擔心我家……」
蘇亞亞點點頭,問王夫人要了她收到的最后一份書信,沿路一直找到飛鴿驛站,詢問了這寄信人的住所,這才帶著王夫人按著
「哎呀,還好有你,若是沒有你,只怕就算來了這江古城,我一時半會也找不到我家夫君的所在?!?br/>
「王兄不必客氣,有些事情我需要提前囑咐王兄幾句,還望王兄不要嫌扶蘇嘮叨才是?!?br/>
王夫人牽著馬緊隨其后,一雙明眸望著前路滿是期盼。
蘇亞亞拉了王夫人的手,一字一句提醒道。
「王夫人,若是您家夫君當真染了瘟疫,你定要與他保持距離。我知道這件事做起來很難,但是眼下我們初來江古城,您家夫君要想好起來可不是一兩日便能做得到的,況且,您這神藥也只有一枚~所以,您見了您家夫君,千萬不能激動,定要保持距離。」
蘇亞亞一番話說得王夫人眼眸含淚,天知道自己若是見到夫君,最最想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沖上去好好的給夫君一個擁抱,再說一句好想他……
蘇亞亞不再出聲,心中煩亂。此前在路上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機會告訴王夫人實情,眼下馬上就要見到他家夫君,這驚天大謊便要被出拆穿,也不知王夫人可否受的了……
正當蘇亞亞思緒萬千,卻聽王夫人萬分期盼的一聲,「到了?!?br/>
蘇亞亞抬頭,只見這木門外早已爬滿青苔,想來也是海邊太過潮濕的緣故。
與王夫人相視一下,王夫人幾個深呼吸,走上石階扣響木門。
回應兩人的是有些寂靜的回音,兩人等了片刻,王夫人心有不甘,手上加重了力道,再次扣響木門。
又是等了許久,隔著木門,寂靜有些可怕。
王夫人有些慌亂,第三次伸出手,卻怎么也敲不下去。
蘇亞亞見狀,松開韁繩大步上前,雙手用力推門。
就在蘇亞亞雙手觸碰到木門上的青苔之時,一陣清涼的觸感讓蘇亞亞頓感不妙。
木門并沒有上鎖,蘇亞亞只一用力,便推開了木門。
王夫人頓了一下,強忍著淚水邁過門檻慌張的跑了進去。
「夫君?夫君!」
蘇亞亞將馬兒拴在門口,抬腿跟上。
幾經彎繞,終于見著前方被攔下的王夫人。
「王……王生可是住在這里?我,我是他的娘子!我要見我夫君?!?br/>
蘇亞亞站在王夫人身側,這才看清攔路之人是一位腿腳有些不便的老仆。
此時見著王夫人介紹,這才哆嗦著收了攔在兩人面前的手臂。
「哦,原來是王夫人,老奴竟不知是王夫人駕到,多有失禮,還請見諒?!?br/>
王夫人伸手扶起彎著腰的老伯,心急如焚道。
「無礙,此番我是來給夫君送藥的,我家夫君現(xiàn)在在哪?」
老伯向著身后一指
,卻又阻攔道。
「王夫人,王公子身染瘟疫,老奴一把年紀了,也沒什么顧忌,王夫人與老奴不同,老奴斗膽規(guī)勸一句,您遠遠地看一眼便好,萬萬不可靠近王公子!這疫病,來勢洶洶兇,只要靠近便會被傳染的!」
王夫人眼淚奪眶而出,用力點點頭,轉身進了門。
老伯見著蘇亞亞站在原地,恭敬著行個禮,問道。
「不知這位公子如何稱呼?」
「扶蘇。」
「哦,原來是扶蘇公子,您是我家夫人的朋友吧,還請到大廳,老奴這就給您上茶?!?br/>
蘇亞亞點點頭,按著老伯指引來到大廳等候。
不得不說,這南方到底與北方不同,方才來的有些著急,并未細細觀察,現(xiàn)下得空,蘇亞亞這才發(fā)現(xiàn),這南方的亭臺樓閣似乎比北方要矮一些,但是各種草木卻比北方要新鮮的多。
或許是因為無人打理,這庭院中的草木長得有些潦草,但依然遮蓋不了這清秀之意。
若不是因為這瘟疫,這怕這庭院中應該更是一番美景才是。
「扶蘇公子久等了,咱們這府中發(fā)生些事情,讓扶蘇公子見笑了。府中如今只有碧螺春,也不知您喝不喝的慣。」
蘇亞亞趕忙上前雙手接過清茶,笑著說道。
「老伯客氣,叫我扶蘇即可,我是您家王夫人認下的義妹?!?br/>
老伯方才眼中那抹疑慮打消,有些不好意思道。
「哦!哦!失敬失敬,原來是扶蘇姑娘!」
蘇亞亞客套道。
「無礙,我和王夫人這番打扮,也是為了路上方便一些。話說方才來時,我們見著這江古城荒涼蕭條,可是因為這瘟疫?」
老伯長嘆一聲,眉間緊鎖,無奈的搖了搖頭。
「是啊,大約兩個月前,城中突然出現(xiàn)好多人猛咳不止,一時間城中醫(yī)館爆滿,但很快人們就發(fā)現(xiàn),遠不止咳嗽這么簡單,高熱,頭痛,嘔吐……又因為此前防護做的不當,江古城幾乎無人幸免。
王公子也是如此,這座宅子,只是王公子在江古周轉時的一個落腳處,原先宅子中少說也有一二十人,但短短數(shù)日,宅子中半數(shù)人得了病,包括咱們公子在內……這宅子中走的走,死的死,如今就剩下老奴和王公子兩人……」
蘇亞亞跟著嘆了口氣,難怪,方才沒有人來應門……
品了一口茶,蘇亞亞剛想說些什么,卻見王夫人滿臉驚慌跑了進來。
「扶蘇,夫君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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