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是你,引得了一時,卻是治標不治本。我去,只有我去。我的身份特殊,他們是沖著我來的?!绷璜k幾乎敢以確定,這些人奉皇命前來捉拿。名義上捉的雖然是凌玨兄妹,但只要抓到了他,不久自可退兵,凌玥那時便是平安的。
憑著陛下對他們的情誼,還不會做到如此決絕,再者言之,他看著陛下對凌玥的情誼好像還不僅僅止于此。
也就是說,問題的癥結(jié)是出在他這個世子身上。只要他及時地退出,凌玥也好,還是跟著他們一起逃亡的這些忠心護主的人也好,情形立時都會有所好轉(zhuǎn)。
“現(xiàn)在,現(xiàn)在人都沒有追上來。只要我們一起,未必不會沒有生機啊!”他們是親兄妹,凌玨的想法她明白,凌玨是在舍己為人,為的自然也是她。
可是凌玥不解,比起一方自作主張地努力成,為什么要在明明還可以有前路的時候卻打起了退堂鼓?
難道說,就因為有未知的風(fēng)險,就要去站出來一個人去一力承擔嗎?
“躲得了一時,未必日后每次都可以有驚無險。這是唯一的方法?!绷璜k別開了頭去,哪怕只有朦朧的月色和星點的星光可照,但他也怕極了凌玥眸中的神色。
他只看向了無影:“無影少俠,這一路玥兒的安,就靠你了?!?br/>
凌玥見他心意已決,自知是說什么也挽不回來的了。只是她也沒有想到,凌玨連一句告別的話都沒有給她留,就轉(zhuǎn)身奔向了與他們來路完相反的方向。
那里似是連朦朦朧朧的月光都無法企及到的黑暗。又好似是靜默當中坐臥了一只巨大的野獸,一早張開了血盆大口,只待著獵物接近,便慢慢將其吞噬于無形。
耳邊與此同時響起了一片片喧囂人聲,凌玥只覺得自己被人半推半拉著,和那遠去的身影朝著兩個完截然不同的方向已是越走越遠。
視野是一片黑暗,月色蒼茫下,正在艱難前行的一隊官兵忽然得到了指令:“人在那邊,追!”
一個迅疾的身影輕松繞過林間的重重遮蔽,像是在故意在他們面前挑釁,可又確實是在唯恐避之不及。
如此鬼祟,是不是委實蹊蹺?有人湊到了領(lǐng)頭的身邊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或許是調(diào)虎離山之計,頭兒,我們該怎么辦?”
就算是調(diào)虎離山之計,最起碼比起之前的不見人影,現(xiàn)在還是有個人站了出來來負責(zé)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追!把那個人帶回去,皇上要的是世子,其他人先不必強求?!惫俦念I(lǐng)頭也不知為何自己就偏偏認定了這個負責(zé)調(diào)虎離山的身影是一定對他們用的。又或許,即便不是凌玨,也定然是那撥人當中的一個。
有人在手,總好交差?。?br/>
可恨的卻是,那個人影不過是區(qū)區(qū)的一個人,并無幫手,卻在幾個縱身之后,讓官兵們再次陷入了困境之內(nèi)。
這一回,任務(wù)不僅依舊撲了個空,還連帶著他們眾人似乎在荒蕪一片的枯從林間丟失了方向。
連夜奔出了很遠,直道天光放亮了些許,凌玥才敢稍稍放慢了步子。這段時日以來她著實遭遇了很多,病體未得大好,卻又負了重傷,險些丟了半條命。
此刻還未休養(yǎng),一路便一直處于奔逃的狀態(tài),凌玥靠著一棵大樹緩緩蹲了下來:“知秋,柳嬤嬤,還有易風(fēng)流云,我有話想和你們說?!?br/>
不用凌玨多說,凌玥也知道,陛下真正的目標會是誰。侯府當中,跑了多少個人其實并不重要,抓回去了幾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跑的是誰,能被抓回去囚于他明燁眼皮子底下的又是誰。
若目標不單單是凌玨一個人呢?那大家伙兒跟著自己這么疲于奔命,那她豈不是自私至極,問都不問旁人的想法,便自作主張地罔顧了他人的性命。
“姑娘,您別急?!敝镆捕自诹肆璜h身側(cè),替她輕撫著后背幫忙順氣:“我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脫險了,有什么話,先緩口氣再說?!?br/>
緩口氣?她哪里還敢緩口氣,事情的步步緊逼,壓得她根本喘不過氣來:“你們也看到了,如今的侯府風(fēng)光不再,甚至還淪為了階下囚。是個聰明的,或許就不該一條路走到黑?!?br/>
她不是非要扮演著絕情的角色。只是,有些話,趁早說開來,免得日后只能落個互相埋怨的地步:“所以,現(xiàn)在難得有松口氣的機會,我就統(tǒng)統(tǒng)實話告訴你們?!?br/>
“姑娘。”知秋輕輕揪了揪凌玥的袖子,她總覺得這樣異常認真的姑娘,還帶了極其嚴肅口吻的她,特別地怕人。就好像,天都要在她短短的幾句話里塌下來了一般:“您,您別嚇我?!?br/>
“陛下要抓的是我們兄妹二人,他覺得,是我們礙了他的路?!庇嘘P(guān)更多的內(nèi)情,她卻是不能提到。
因為那個樣子,等于不給凌家和明家留任何一絲顏面,又反而會給知情的幾個人帶來殺身之禍:“所以,你們知道,什么是保命的做法吧?”
得罪了陛下,那就是在和天下人作對,凌玥已經(jīng)說得足夠清楚了。自然不會有人懂不了其中深意:“可是,陛下不是同公子自小情誼深厚的嗎?”
柳嬤嬤自認為她是侯府當中的老人,時日呆得最久,自然什么也看得更為透徹一些。
“情誼深厚,那是舊時的事情了?!本退闶乔檎x,也不是恒常不變的。尤其是在更大的利益沖擊之下,這些,就會顯得格外得渺小無力:“我只知道現(xiàn)在,我們是陛下的目標。你們還想過自己的日子的話,現(xiàn)在及時退步抽身,一切還來得及?!?br/>
“姑娘,您這話說得……”知秋苦笑了一聲,她知道,這是姑娘在趕人了:“知秋自小跟在您的身邊,就算是有事,您也不能撇下知秋獨自一人啊?!?br/>
凌玥朝知秋笑了一笑,將目光投向了易風(fēng)和流云:“你們是哥哥的書童,是去是留,你們自己做主。我知曉你們的一片忠心,就算不愿就此離開,你們也該為自己打算打算?!?br/>
“抑或是,哪怕養(yǎng)精蓄銳,也是為了日后更好的相聚,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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