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幸福會有多久
他不再流連于酒巴。
他不再和別的女人傳出任何緋聞。
他不再為了應(yīng)酬弄到很晚。
陳然說,瘋狂了兩個月的浪子突然又變回了以前的樣子。
今天,陳然再一次在他的辦公室堵住急著要回家的江正浩,不滿地抱怨:“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得陪我去喝酒!”
“抱歉,我沒時間!”
江正浩皺眉,這小子一路粘花惹草地晃到他的辦公室,還好意思說他心情不好!
“沒關(guān)系,我去你的別墅好了,把你的私藏拿出來,我們今晚不醉不歸!”
“不好意思,我戒酒了,家里的酒全被我扔了!”
什么,這個沒良心的家伙!
“你小子不至于這樣絕情吧?想一想,你哪一次灌酒我沒陪你?你哪一次心情不好,我沒幫你舒解?你哪一次……”
“要不,這些話留著明天再跟我說吧?我一定把所有的事都推掉,洗耳恭聽,好不好?我現(xiàn)在真的沒時間!”江正浩看了看腕表,一副急著要走的樣子。
“你小子到底有什么秘密?”陳然不死心。
“沒什么秘密!”就是鑒于上次在晏會上,陳然有意無意對他說要他把小雅托付給他的話,下意識里,他就是不想讓這小子和小雅再見面。
回來的時候,在畫廊里看了很久,終于買了一副精致的畫架回去。
上次看到她為屬下畫的宣傳畫,還很不錯,而她也應(yīng)該是喜歡畫畫的吧?所以就想買了送她。
下班之前,接到小雅的電話,說今天讓他早一點回來。
為什么會是在今天特別地提醒他?
是特意地,還是無心地呢?
知道有一個人在家里等著他回來,他加快了車速。
第一次,讓他回家的心情有了很深很濃的期待。
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不是就叫幸福?
可是,他就是想擁有,想永遠永遠地擁有!
車子拐過回家的路口,已遠遠看到她等在院門邊的身影。
“正浩哥,你回來了!”她一臉甜笑地跑過去。
就像以往一樣,他停下車,推開車門,等到她爬上他的蘭博基尼,然后,再慢慢地載著她走過院子里的這一小段路。
“這個,是送給你的!他從車后座拿過畫架遞給她。
“給我?”『摸』著木質(zhì)畫架,她的眼中有一絲驚喜,好漂亮的畫架!
是限量版的吧?一定又花了他不少錢!
“你干嘛又『亂』花錢?”他已經(jīng)送過很多東西給她了,大到衣服手飾,小到布偶娃娃。
“你……又不喜歡嗎?”心中有一點氣餒。
雖然他送過她很多東西,可是除了晏會,或必要的場合,很少見她再碰過,以為,這一次送的東西她又不喜歡。
“不是,很喜歡!只是覺得很奇怪??!明明今天該收到禮物的是他,怎么會是她收禮物,今天又不是她過生日。
“有什么好奇怪的?男人送禮物給心愛的女人,不可以嗎?”
被他這樣一說,她的臉有點紅紅的,心臟因為他的話而跳動著,溫暖著。
也許自己的心淪陷得太快了,或者,她的心從來就沒有從他的深情中逃開吧!
一同攜手走進客廳,看到桌子上擺了豐盛的菜,還有一個精致的小蛋糕。
把蠟燭一一『插』在蛋糕上,點燃,不多不少,剛好二十九根。
她溫柔淺笑,唱著生日快樂歌。
“你怎么會知道我今天的生日?”而且還知道他是哪一年出生的。他忽然有一點點的感動。從來都沒有人這樣細心過。十六歲之后,他就再也沒有過過生日了。
“嗯……因為留意,所以就知道了嘛!”她別開目光,催促道:“快點許愿啦!”
看著他閉上眼睛許愿的認真表情,她的眼中那一抹緊張的神情(色色終于消失。
剛才害怕他繼續(xù)追問,因為十六歲以前的他,都是和她一起過生日。
每一年,她都感覺像過了兩個生日,在他的生日那天,他也會送小禮物給她。雖然大部份都是她賴皮向他要的。
因為她曾經(jīng)好委屈好委屈地對爸爸媽媽說:“你們都不喜歡我!為什么哥哥有禮物,我都沒有禮物?”
“因為是哥哥的生日?。 眿寢屝Φ煤脽o奈哦!
“那我今天也要慶生!”她噘起了嘴。
“又不是你生日!”爸爸疼愛地『摸』『摸』她的頭,這小丫頭,未免太小心眼了吧!
“可是……可是……哥哥的生日也是小雅的生日??!我不要三月過生日啦,我要和哥哥一起過!”
當然,她的生日還是在三月過,只是到秋天了,他的生日時,他會細心地準備一個小禮物給她。
如果,時間永遠都停留在那時該有多好!
……
“在想什么?”
“??!”想得出神的她沒有發(fā)現(xiàn)他已許完了愿,陡然看到面前一張放大的臉,嚇了一跳。
“干嘛嚇成這樣?我很恐怖嗎?”某大少的自尊和驕傲真的有一點點小受傷。
“啊,沒有啦!你許了什么愿?”她趕緊岔開話題。
“不告訴你,說了就不靈了!”他的表情有一點不太自然。
他許的愿是希望她永遠永遠在他的身邊。
“那我猜總行了吧?是希望公司今年再成功打入東南亞嗎?”
他搖搖頭。
“不是???是希望每一天都有好心情?”
他仍然搖頭。淺笑地看著她一臉認真的神情。
她這是在關(guān)心他嗎?想要分享他的夢想和希望嗎?想要同他分擔憂愁和痛苦嗎?
“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希望能夠認識更多漂亮的美眉對不對?”她調(diào)皮地笑,一雙琥珀『色』的明眸如星芒般璀燦動人!
他沒有反駁,眸光卻變得越來越柔。
難道他想什么,她會不知道嗎?
繞了一大圈,越說越離譜卻故意不說到他希望的事情上。
是假裝不知道吧?
“正浩哥,被我說中了對不對?”她得意的神情追問。
從沒見過有人撒姣都會這么嬌憨可愛!
他沒有否認,而是深深地凝視她,然后,出其不意地把她拉入懷中,深深地吻著。
很多年之后,他都會回想,為什么時光不能夠永遠停留在那一刻呢?
一生之中,再也沒有一刻如那時那般擁有那樣滿滿的幸福!
也許是一種預(yù)示吧?
如陰陽五行,相生相克,樂極生悲,否極泰來一樣,當快樂到達頂點之后,就會開始跌入谷底了吧?
那一吻,他吻了很久,繾綣、動情、刻骨銘心……
那一個吻一輩子都不曾忘記!
他愣愣地抱著她,不想松開。
她突然叫道:“蠟燭都要點完了,快點吹啦!”
然后,手忙腳『亂』地,在蠟燭快要熄滅的時候,兩個人一起吹滅了所有的蠟燭,然后,對視著傻笑。
“謝謝你送的禮物,我很喜歡!”他說,眼中盡是柔情。
“禮物?我送你禮物了嗎?”她茫然,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你的吻,你的擁抱,你的笑容,都是我的禮物!”還有這一桌豐盛的菜,還有她親手做的葡萄味道的小蛋糕,他都喜歡。
“這樣也算禮物啊,那這個禮物你會不會更喜歡呢?”她忙不迭地跑回房間,拿出一個禮品盒。
“還有驚喜嗎?”他的眼中有著期待。太多太多的驚喜,竟快樂得讓他一時承受不了。
“打開看看??!”她緊張地催促。
打開包裝盒,是一套白『色』的意大利GiorgioArmani頂級西裝。
“這套西裝很貴耶!”隨便一套都要花一萬多,可是,她竟然買了這樣貴的衣服給他!
“你放心,這不是用你的錢買的,我以前也有積蓄的!”她淺笑,怎么可能用他給的錢買禮物給他呢?
“其實,隨便買一套就好了!”她的錢和他的不一樣,她一向很節(jié)儉,從來都沒看她為自己買過什么。
一起逛商店的時候,都是他『逼』著她試衣服,然后,看到適合她的,就叫服務(wù)員全都包起來。
“喂,你是南市最有錢的大少耶,如果我買的西服牌子不出名,你會穿嗎?”她故意挖苦他,誰不知道他多注重自己的形象?。?br/>
“呵,那當然嘍!好馬配好鞍,好車配風帆嘛!”他穿上那套白西裝,顯得更加的神彩飛揚。
“是嗎是嗎?那你是好馬還是好車呢?”她調(diào)皮地反問。
“好啊,你罵我,過來!”意識到她話語中的意思,他佯裝生氣。
“不要不要!”她躲開。
“到底要不要過來!”
“說不要就不要!”
“我抓你了!”
“你抓我也不過來!”
“好啊,你敢反抗我!”他真的逮她了,然后,把她軟軟的身子牢牢地困在他的懷中,“看你還能往哪里跑!”
那時,他還不明白,以為只要他不放手,她就會一直在自己身邊。
其實,人生中,有時即使日日相對,也是分離!
只是那時,他還不知道。
把她牢牢地綁敷在懷中,一只手舉著手機,攝像頭對準了他們。
“你在做什么?”她在他的懷中扭來扭去。
“喂,不要動啦,會拍得很丑!”他警告。
“為什么要拍我?”從小到大,她都不喜歡拍照,除了幾張必要的登記照,她都沒怎么拍過,連自己手機里的照片,都是趙亞軒趁她不注意偷偷拍的。
“留個紀念嘛!這樣,你就跑不掉了!”他霸道地笑。如果四年前,他留有她的照片的話,就不至于像大海撈針那樣地去找她了。
“你要怎么找我?”世界那么大,如果她真的存心要走,他如何能找得到?
“我會把你的照片傳到報紙和互聯(lián)網(wǎng)上,然后,再發(fā)一短訊:茲有一女,二十五歲,身高一百六十八米,體重四十九公斤,精神失常,于某年某月某日外出走失……”他認真地端倪著她,“嗯,怎么形容呢?表情有一點癡呆,反應(yīng)木枘,上穿一件白『色』針織開襟外套,下穿深藍『色』牛仔褲,腳穿白『色』休閑運動鞋……”
“喂,你當我失蹤的精神病人啊!”她笑得前仰后合,連眼淚都快飚出來了。
第一次,看她笑得這么沒心沒肺。
原來,她開懷大笑的時候是這個樣子的。讓他禁不住,想要把所有的愛都毫不保留地給她。
柔柔地把她擁進自己的懷中,把頭擱在她的頭頂,輕聲呢喃著:“我這么好,如果你再離開我,不是精神失常又是什么?”
她安安靜靜地伏在他的懷中。就算是精神失常,也不舍得離開他吧!
只是,不知道自己還可以依賴他多久,不知道他還會這樣愛自己多久!
那段時間,是他們一生之中最快樂的。
他為她買了很多高檔的畫筆,彩『色』油墨。
他不在家的時候,她就常常在那條種滿櫻花樹的林中石桌旁坐下畫畫。
有時候,畫得太出神,連他回來了,坐在她的身邊都不知道。
他靜靜地看著她,她的畫有著很明艷的『色』彩,快樂,澄靜,積極,既使在畫秋天的樹,秋天的草,也都昂揚著生機。
有時,他會把手提電腦帶過來,坐在她的對面。她安安靜靜地畫畫,而他專心致志地做企劃案,常常一句話都不說,一坐就是一下午,可是他卻覺得很滿足。
那時,她很少接什么電話,只偶爾給孩子打打電話。也很少外出,即使出去也會很快回來。
他在慢慢遺忘她以前的種種,也在努力地不去計較她以前的經(jīng)歷。
直到有一天,所有的快樂在一夕間全部打碎。辛苦維持的幸福坍塌得竟讓他措手不及。
那天早上,陽光還是很美好,一如以往的日子。
她在幫他打領(lǐng)帶。
“小雅!”他忍不住輕呼。
“嗯?”她沒有抬頭,專注于手中打領(lǐng)帶的動作,領(lǐng)結(jié)打得很漂亮,幾乎比服裝店的服務(wù)員打得都要好。四年前,只為了這一個動作,她曾經(jīng)練過很多次。
“這一次,我可能要有一個多星期不能回來了!”他說道,“要去美國出差,等處理好了那邊的事再回來!”
這是她住進來之后,他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要離開這么長時間。還沒有走,已經(jīng)開始思念。原來,有一個人在家里,即使短暫的分別,都會舍不得。
“哦!”她輕應(yīng),目光落在領(lǐng)帶上,把領(lǐng)帶擺正,細細端祥著。他等了很久,也不見她再開口說話。
“你會想我嗎?”他突然握住她的手,她琥珀『色』的明眸抬起來,終于和他相視,“我會很想你的!”他拉起她白晳的手指,放在唇邊輕吻,“要耐心地等著我!我會給你打電話!”
那個時候,已決定,回來的時候,要給她一個名份。
江正浩一走,小雅就去了祈園路接孩子。
在那里,卻意外碰到了趙亞軒。足足瞪了他幾秒,才知道不是自己眼花,真的是他。
“亞軒,你不是應(yīng)該在學校嗎?怎么會在這里?”又不是節(jié)假日,為什么不好好上班跑這里來???
“哦,我一直都在這里啊,上個月,我辭職了!”趙亞軒無所謂的神情,只是她很少來,然后,她來的時候,他又故意地躲到一邊去不讓她看到而已。
“什么?你辭職?做得好好的為什么要辭職?我說過了,我和孩子不需要你『操』心!”小雅又急又氣,欠他的已經(jīng)很多了,為什么還要為了她和小榛連工作都不要。
“小雅,你就不要罵他了吧!怎么說他也是想贖罪,你就原諒他嘛!好歹,他也是孩子的父親?。 睆垕尯孟裾`會了什么。
“什么?贖罪?”小雅聽得一頭霧水,亞軒需要贖什么罪,該贖罪的人是她好不好?
“對啊,張媽都幫我說情了,你就不要再罵我了嘛!”趙亞軒貌似委屈的神情,急急地把小雅拉出來。
“說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雅皺緊了眉頭,不為他的笑臉所動。
“是這樣啦,你不知道我很有才的嗎?于是這邊的一個生物研究所聽說有我這么能干的人,花高薪想把我挖過來,于是,我就過來了!”看到小雅仍然皺著的小臉,終于泄氣地說道:“好嘛好嘛!不否認有一點點是因為你們!”
“我就說嘛!你干嘛要這樣?”小雅難過地嘆息。
“喂,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又不是為了你!”趙亞軒大大咧咧地笑,“是為了我的小榛哦!因為小榛給我打電話,說,亞軒爸爸,我想你了!亞軒爸爸,媽媽都不理我!亞軒爸爸,我要你快點來!亞軒爸爸,我不舒服了,你要來為我加油!你讓我怎么忍心放著我的小榛不管?至少,也應(yīng)該讓我等小榛好了以后再走,這樣我才會放心啊!”
“小榛怎么可能給你打電話?”
“上次來的時候,我偷偷把號碼寫在墻壁上,只告訴了小榛!”
“什么?”這兩個人太過火了,“喂,小榛,連你也騙媽媽?”
小雅有點兇兇的神情,拗不過趙亞軒,只好把火發(fā)在小榛的身上。
小榛正在啃一個漢堡,聽到小雅的責問,含著一口食物口齒不清地說:“亞軒爸爸說,這是我和他的小秘密,不可以跟別人說!”
“我是別人嗎?”這兩個人居然合伙騙她。
“我只聽亞軒爸爸的話!”小家伙好認真好認真的神情,弄得小雅有點哭笑不得。
怪不得,這段時間,小榛都很少打電話吵著要她了,原來,一直都是他在陪著他。
看來,這輩子,她和小榛都會拖累亞軒了。
“小榛,想好去哪玩了嗎?”看來,林楓的醫(yī)術(shù)還不錯,小榛這段時間的情況越來越好。
趙亞軒和小雅一人牽著小榛的一只手,慢慢地在馬路邊走。小榛不時地抬起頭,一會看看媽媽,一會兒看看亞軒爸爸。
完全沒留意到路中央一個緩緩而行的本田小較車。茶『色』玻璃看不清車中人的樣子。車內(nèi)的人卻能夠清晰地看到貌似一家三口的三個人,她臉上流『露』出的笑容讓車中人的心不自覺地下沉。
如果不是因為堵車讓金律師繞道開車送他去機場,他也不會看到這諷刺的一幕吧?
“總裁,你沒事吧?”看到他突然難看的臉『色』,金律師疑『惑』地問道。
“沒事,去機場吧!”車子和他們的方向背道而馳,看到他們的身影越來越小,他的幸福也似乎變得越來越小。竟似手中的一捧沙,拼命地想要留住,卻仍然從指縫間一點一點地流失。
下午的時候,小雅回來了。習慣『性』地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等電話。
這段時間,江正浩有時候會打座機,她也就養(yǎng)成了這樣的心慣。
可是一直到黃昏的時候,他也沒有一通電話打來。
難道還沒有到嗎?還是正在忙,沒有時間?
一個人無聊地打開電視,晚間六時的新聞,突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電視中主持人一臉嚴肅的神情在播報著今天飛往美國的航班失事,掉進了海里。她握著電視搖控器的手突然禁不住顫抖。
她看過他的機票,是前幾天就訂好的,正是這一班的飛機。
是因為發(fā)生意外才沒有給她打電話嗎?
不會的!
她慌張地撥著他的手機號,撥了好幾次才撥通,顯示的卻是關(guān)機。
為什么會這樣?
不會的!
正浩哥一定是有事端擱了沒有趕上那趟班機!他一定還在公司加班!一定還在公司!
沒有穿上外套就沖了出去。
趕到公司,卻看到公司里幾個留守的人『亂』成一團。
茫然地看到金律師正在詢問航空公司和美國那邊的電話,然后頹然地把頭埋在雙臂間。
“金律師,正浩哥他沒有坐那班機對不對?”心里仍然抱著一絲僥幸。
金律師抬起一雙含著淚光的眼,目光憤怒地看著她,很久之后,哽咽著聲音說道:“問過了美國的公司,他們沒有接到總裁,查了航空的記錄,顯示總裁正是坐的那一班飛機,可能……可能……”
已經(jīng)出事了!
只是很久很久都沒有說出這句話來。
小雅呆愣住,不知道自己是怎樣木然地走出他的公司的。一個人茫然地走在街上,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要干什么。最后竟然走到了海邊。
看到海邊,站滿了人。
新聞播報說飛機失事后沉入了海里,有很多搜救的船只在大海上來來回回,不時地拖上死者的遺體,港口上,有警察圍護著治安,怕所有的家屬都沖上來。沒有等到任何消息的家屬在嚶嚶地啜泣著。
小雅沒有哭,只是一個人沉默寡言地站在海港的欄桿邊,雙眼茫然地盯著大海。她不敢哭,因為哭的話就代表了沒有希望。
她想要等他回來,健健康康地回來。
到后半夜的時候,搜救的船只都回來了,如果是坐的那趟飛機,不管是已經(jīng)死了,還是葬身大海,都不會再有任何希望。
工作人員都回去了,很多家屬也都在親戚朋友的勸說下回去了。漸漸地只剩下她一個人,仍然是那樣的身影,那樣的姿勢,形單影只。
不知什么時候,天空開始飄起了細雨,只穿了一件薄『毛』衣,秋天的冷雨打在身上,全身都感覺到疼。
為什么呢?
為什么要出現(xiàn)這樣的事?
如果早知道,就不要和他在一起了!
明明就不是他的錯啊,為什么老天爺要懲罰他?要懲罰他的兒子?
如果可以,寧愿出事的是我,寧愿掉進大海里的這個人是我!
雨停了。太陽出來了。
她沒有挪動一下,只是看著海天相接的地方,一道眩目的紅線劃過海平線。
覺得那段距離好遠好遠哪!
沒有發(fā)現(xiàn)身后有一個身影在接近,離她五米遠的地方站定,似乎不太相信,眼前這個狼狽萬分的身影,就是昨天早上離開時青春可愛的人兒嗎?
端祥了很久之后,才終于口氣不悅地問道:“喂,你傻站在這里干嘛?要跳海就趕緊跳啊,沒人會拉著你!”
很欠扁卻熟悉得讓她想哭的聲音令她驀然轉(zhuǎn)過頭來。
什么時候,他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依然衣著光鮮,神彩飛揚地跟她說話。
是我的……正浩哥嗎?
“喂,只一天沒見而已,你已經(jīng)想我想成這副樣子了?小心我會討厭你哦!”笑看著她全身濕得像剛從水中爬出來的樣子,一頭秀發(fā)上還滴著水,讓他又氣又好笑,“當化石啊,快點過來?。 ?br/>
她茫然的眼中終于慢慢有了反應(yīng),然后,在朝陽中,幻化出最美的神彩,開始急切地飛向他。
他張開張臂,等著她如小鳥一般撲入他的懷中。
一點都不顧及她身上的水會打濕他昂貴的西服,一點都不在乎她的眼淚會弄臟他的頸窩,只想緊緊地摟住她,摟住這個傻傻為他在這里傷心站了一夜的女孩。
“你沒有上那趟飛機嗎?”
“對啊!”因為看到她和那小子又走在一起了,一時生氣,又怕她出軌,所以,臨到登機的前一刻又改變主意了。
“你也沒有出事?”
“對??!”要不然,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龍宮里做客才對!
唉!輕聲嘆氣,真是白生氣一晚了!
當時,因為太生氣,都忘記了把登機前關(guān)的手機打開,然后,在外面閑晃了一天。再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還沒回來。氣得不行,于是一個人悶頭喝酒,一直喝到睡著。一直到早上,被陳然擂門擂得像山響才醒過來。
“你小子沒事關(guān)機干嘛?”陳然一看他好好的劈頭就問。
“我關(guān)機了嗎?”拎出手機一看,幾百通電話,其中居然有小雅打的。
撫著頭痛的頭。皺著眉頭掃視屋子,那女人越來越過份了,竟敢給他一夜不歸!
“老兄,你沒死也不用害得我們這些人要跳海好不好?”陳然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雖然咱們的命是不值錢,可也不能白白為你搭?。俊?br/>
“跳海?”江正浩聽得云里霧里,“誰要你的命?。俊?br/>
“你沒看嗎?新聞都重復(fù)好幾次了!”陳然“啪”地一下按亮電視,“看到了吧,全中國人民都以為你好死不死地坐上了那班飛機,又好死不死地掉進了鯊魚嘴里!”
這么說,那個女人,她可能以為他……死了?
然后,跑到海邊去等消息了?
沒跟陳然打一聲招呼,就急沖沖地跑到港口。
結(jié)果,真的看到這個傻瓜傻站在這里。
“要出來,也先披件外套嘛!看到下雨,也不知躲一下,你笨哪!”語氣不悅地訓斥著,一邊快速地把自己的西裝脫下來披在她冷得有點發(fā)抖的身上。
聽到他的話,她還真是無語!
那個時候,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誰還管得了那么多啊!
兩個人轉(zhuǎn)身,看到陳然一臉賊笑的樣子。
“還說是妹妹?你小子金屋藏嬌,到底怕被誰知道啊?”
“你看我現(xiàn)在有空跟你開玩笑嗎?”江正浩沒理他,抱起小雅。
她走路一跛一跛地,他看著都不舒服。
“走路都不會嗎?”
“我的腿失去知覺了嘛!”
“干嘛為我站那么久?”心疼,真的,只有心疼!
“沒有啊,我是在觀賞風景!”
“什么?你再說一遍,我沒有聽清楚!”這家伙說話還真是煞風景,有這樣跟深情告白的男人說話的嗎?
“我是為了看日出!”
“你還敢說?”看他沒生她的氣,她好像越來越囂張了。
“真的啦!”
“你敢再說?”吼,好可怕,眼中都要冒火了。
“就是??!”偏偏某女就是不怕。
沒再和她拗,而是低下頭深深地吻住懷抱中的女人,直吻得她透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