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曼回家后,曼曼媽什么也沒說,展開雙臂抱著女兒。
曼曼媽也什么都沒問,只拍著曼曼的背,輕輕的,輕輕的拍。曼曼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像是小時候那般,哭得撕心裂肺。
她哭了很久,直到聲音嘶啞才說:“媽,我好些了。”
曼曼媽頷首。
“好些就去睡吧,人的一生中所經(jīng)歷的感情不可能會一帆風順的。醒來后又是新的一天,地球在轉(zhuǎn),生活依舊如此?!?br/>
曼曼吸吸鼻子,點頭。
曼曼媽把女兒送進房間里后,坐在沙發(fā)上。她屈指揉著太陽穴,看向手機屏幕的通訊錄里的秦燁兩個字。半晌,她撥通了秦燁的電話。
當父母的總會偏向自己的孩子。
盡管兩個人之間的感情當長輩的不該插手,可當父母的總會忍不住偏向自己的孩子,曼曼第一次遇上感情問題,她不能任由自己的女兒跌倒而什么都不做。
.
曼曼哭過后,其實是有點討厭這樣的自己。
她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人,灑脫自信,撩人之后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最初撩秦薄的時候,她還挺樂在其中的,可漸漸的,卻沉迷進去了,甚至不可自拔,以至于現(xiàn)在自己都變得不像自己了。
她的所有情緒會因為秦薄的一言一語而有所起伏。
她明明覺得秦薄也是喜歡自己的,可是現(xiàn)在看來又好像不是。
不同種族之間莫非真的有鴻溝?
曼曼覺得挺心累的,她暗自下定決心,今晚過后,她不要再理秦薄了!她要變回以前的自己!這么想著的曼曼漸漸睡著了,醒來時是半夜三點。
原因是,枕邊的手機在不停地震動。
曼曼看了眼來電顯示,睡意瞬間全無,心臟猛地跳動了下,她看著“秦教授”三個字,像是發(fā)呆一樣,一時間心頭萬千思緒。
手機響了五分鐘才停下。
曼曼看著黑了一片的屏幕,咬了咬唇。
此時,手機又再次亮起,是來了一條新的短信。
——秦?。何以谀慵议T口。
.
曼曼懵了。
足足十分鐘才回過神來,她給秦薄發(fā)了條短信。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說。
——秦薄:我按門鈴。
曼曼深吸一口氣。
——你威脅我?
——秦?。何也唤橐獬承巡浮?br/>
曼曼一看到這條短信,憤怒值立馬爬升到頂點,她怒氣沖沖地踩著拖鞋開了門,還沒來得及看清門外的秦薄,她人就被拉到了一邊。
背脊貼上了冰涼的墻壁。
秦薄單手撐在墻壁上,低頭看著她。
“你想要的話,在這里?!彼钢约旱男目?,“全都在這里?!?br/>
曼曼的眼睫顫抖了下,問:“什么話?”
“我喜歡你?!?br/>
她倏地抬眼,完全沒想到自己撕心裂肺地哭了那么久,做了那么多思想工作,不過短短八個小時,自己就得到了想要的話。
她怔怔地問:“你說什么?”
“艾曼曼,我喜歡你。”
他緩緩地低下頭,氣息離曼曼越來越近,即將碰上曼曼的唇時,猛然間,一只纖細的手橫在了兩人之間。不是別人的手,是曼曼自己的手。
“等等……”她推開了眼前的男人,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他,半晌,才遲疑又肯定地說:“秦燁?!?br/>
她極度驚愕地又重復了遍。
“秦燁,是你?!?br/>
她搖著頭,問:“你為什么假裝秦???”
“你……你認出來了?”他似是有些驚訝,撓著頭問:“你怎么認出來的?”
曼曼的心口堵了下,說:“你和他完全不一樣呀,我肯定認得出來。你為什么要假裝他?秦教授,我要不阻止的話,你真的會親下來?”
他喘了口氣,微微臉紅,說:“沒有。”
“為什么要假裝秦???”
“秦……秦薄,我知道你醒了。艾曼曼,再見?!辈贿^是眨眼間,曼曼眼前的男人變了個樣。這會,曼曼開始有點尷尬了,又有點生氣。
她怒氣沖沖地跑出來,結(jié)果一場歡喜一場空。
她現(xiàn)在不僅僅生秦薄的氣,而且還生自己的氣。明明已經(jīng)做好思想工作了,可是看到電話上的秦教授三個字,通通思想工作就跟白費了一樣。
她的所有情緒被眼前的這個男人影響得太過徹底。
她冷冷地看了眼秦薄,轉(zhuǎn)身就往屋里走。然而剛走了幾步,手腕就被緊緊地扣住,身后響起一道嘶啞低沉的嗓音:“別走?!?br/>
曼曼想甩開他的手,可惜力氣不夠,又怕吵醒屋里的媽媽,只好咬著牙扭頭瞪他。
“你到底幾個意思?你們星球上的人都這么反復無常嗎?”
他緊緊地握住她的手腕。
“不要生氣。”
曼曼說:“我沒生氣?!?br/>
“你生氣了?!?br/>
“不,我沒生氣,你有話就說。”
她冷著張臉,聲音也像是從冰渣子里蹦出來一樣。她連眼角的余光都不給他,“沒話說是吧,我進屋了?!?br/>
“我喜歡你。”
冷不防的,一句突如其來的情話砸在曼曼的腦袋上。
她整個人懵了,傻傻地看著他,然后居然不知所措地說了一句:“你再說一遍。”
“我喜歡你,你想要的話我都愿意說出來,只要你不生氣?!?br/>
曼曼的氣一下子就消了。
她問:“為什么態(tài)度突然變了?”
“本來沒有下決心的,直到剛剛你扭頭不理我的時候,我才下了決心。不管以后發(fā)生什么,我都留下來,留在這個有你的星球?!?br/>
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向你表白,就是永生永世的承諾,直到宇宙毀滅,都不會改變?!?br/>
曼曼睜大了眼。
她原本只是想要一個表白,沒想到秦薄居然說出永生永世的承諾,驀然間有種要在一起到天長地久的感覺。她整個人的身體放松下來,嘟著嘴說:“誰要你的永生永世了呀,我就是想要個確定的表白。你早說嘛,害我還……”她聲音漸漸變小,變輕,臉還有點紅,“總之浪費我的心情了!”
聽到屋里有腳步聲響起,曼曼嚇得面色頓變。
“你趕緊走……”
秦薄說:“伯母不會出來?!?br/>
曼曼問:“你怎么知道?”
他輕咳一聲,曼曼難得在他臉上看到這樣的神情,忽然間就明白過來,說:“是我媽讓你過來的?”
“沒有?!?br/>
“那是為什么!你必須給我說清楚?!?br/>
“伯母打了電話過來,說你哭了五個小時?!?br/>
曼曼怔了下,她明明只哭了一個小時!媽居然添油加醋!五個小時!還不哭成人干了!可轉(zhuǎn)眼間一想,她又明白了母親的用意,手戳了下秦薄的胸膛,說:“我不哭你就不過來哄我是吧?!?br/>
“這里……”他指著心,“不舒服?!?br/>
曼曼以為他真不舒服,連忙說:“怎么不舒服了?”
“你哭,不舒服?!?br/>
很奇妙的,讓曼曼不爽了一整天的心情心花怒放,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舒服地張開。他又說:“后來秦燁徹底掌控了身體,”他似是有些不解,疑惑地蹙著眉頭,“頭一次他這么強烈地要掌控身體,我被迫陷入了沉睡,再次醒來的時候,人就在這里了?!?br/>
曼曼喊了聲:“秦燁?”
秦薄說:“他聽不見了,他主動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