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料得有心憐宋玉只應(yīng)無奈楚襄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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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云野的兩艘大型戰(zhàn)船，停在臺州外海上。云野得乾隆特旨，守衛(wèi)長江水運安全，嚴防西洋商船駛?cè)腴L江私自貿(mào)易，且長江商船出海貿(mào)易，均受云野管制。云野押送違規(guī)貿(mào)易的西洋商船（多為英國船）返回廣州，是常有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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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朝開國前期由于與明鄭政權(quán)軍事對峙，施行海禁?？滴醵辏?683年）平定臺灣后，正式“展界”，允許“遷海”時被迫遷離者復(fù)歸故土。康熙二十三年（1684）正式開海，準許人民出海貿(mào)易：“今海內(nèi)一統(tǒng)，環(huán)宇寧謐，滿漢人民相同一體，令出洋貿(mào)易，以彰富庶之治，得旨開海貿(mào)易”。（《清圣祖實錄》卷一一六），康熙二十三年九月甲子。隨后設(shè)閩、粵、江、浙四海關(guān)并收關(guān)稅。此次開?；旧鲜侨轿婚_放，包括“東西兩洋”和赴日貿(mào)易。康熙五十六年（1717年），“凡商船，照舊東洋貿(mào)易外，其南洋呂宋、噶羅吧（巴達維亞，即今印尼雅加達）等處不許商船前往貿(mào)易，于南澳等地方截住”，“內(nèi)地商船，東洋行走猶可?！劣谕鈬檀?，聽其自來”。（《康熙起居注》），康熙五十五年十月。此即所謂“南洋禁海令”。此令為部分禁海，禁的是中國商民前往已被西洋人占據(jù)的噶羅吧、呂宋等南洋地區(qū)。此令于十年后即雍正五年（1727年）廢除，重又允許中國商民赴南洋貿(mào)易。此外，自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起直至184o年，對西方商人實行廣州“一口通商”，但中國商民不受此令限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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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乾隆十七年，清廷設(shè)有四大海關(guān)，分別是廣州，寧波，廈門和上海。清朝朝廷規(guī)定英、法、西班牙、瑞典等西方洋夷去廣州貿(mào)易，不讓他們在別處。寧波，廈門和上海這幾個關(guān)口其實是給關(guān)系較好的國家進行朝貢貿(mào)易的，也就是有朝貢關(guān)系的國家例如朝鮮、暹羅等。清朝這樣的作法更多是出于管理方面考慮，至于歧視……，在乾隆大天朝至上的思想中，誰讓你不朝貢呢？但是此時正值英國工業(yè)革命完成，資本全球擴張的時期，英國人了尋求更大的貿(mào)易自由，不時故意無視清朝規(guī)定，上航到寧波、上海貿(mào)易。每當這個時候，一經(jīng)現(xiàn)，清朝就會派遣水師把英夷的商船押回廣州。本來這是苦差事，沒人愿意干的。但是，云野得了乾隆特旨后，兩江總督和閩浙總督便把這個苦差事推到云野身上，弄得云野幾乎天天在船上，大半年來只回了一次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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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梅兒移靈還鄉(xiāng)，云野正好在寧波截住一艘大型英國商船“皇家商人號”，按慣例執(zhí)行“押送英夷商船去廣州”的任務(wù)。在英船通事（翻譯）洪任輝的賄賂下，皇家商人號船長弗塞繆爾?哈里生（samue1harrison）和云野結(jié)交為“朋友”，云野同意皇家商人號在寧波完成貿(mào)易。云野借口要同時押送一艘蘇州商船“和寶船”去廣州，在寧波港口等了兩日，然后南下，于十八日夜到達臺州外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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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日夜，和寶船停留在臺州港口外海。忠義堂的水手駛船，秘密把范昭一行送上和寶船。余林隱、任天佑和虎子，與誦經(jīng)和尚返回仙居山。和寶船是蘇州巨富汪秩的商船，二十天前，范昭與胡兆麟曾在汪府觀看施襄夏讓黃及侶二子棋。忠義堂龍頭6大壯親自向汪秩借船南下廣州，汪秩爽快答應(yīng)了。和寶船上已經(jīng)設(shè)好靈堂，梅兒把父母的骨灰壇安置靈堂之上。范昭和云野、6大壯、和寶船船長鄭昌在船頭喝酒賞月，這種事，慧一禪師和安含玉自然就不參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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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夜風下，兩艘大清水師戰(zhàn)船一前一后，押著中間的皇家商人號與和寶船徐徐**向前駛進。范昭問道：“叔父，現(xiàn)在是東南風，怎么帆船還能前進？”云野笑道：“船帆并不直接迎風，而是橫向且稍傾斜海面對迎風向，這樣，即使在逆風的情況下仍然能夠高前行。”范昭道：“原來如此，以前我一直沒有留意過。叔父，英夷的皇家商人號是五根桅桿，這么大一艘船，能裝多少貨物？”云野道：“據(jù)船上通事洪任輝說，能裝五六百噸貨物。若是折算成糧食，大約能裝七八千石。”范昭暗道：“原來，這就是此時英國的遠洋商船。船舷兩側(cè)炮臺密集，可比我大清水師威武多了。洪任輝，這個名字好熟?！?大壯笑道：“孝廉公勤學(xué)好問，前途不可限量啊。”鄭昌笑道：“是，來，當浮一大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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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昭飲完酒，已經(jīng)想起洪任輝是誰了，遂笑問道：“叔父，倘若此船私自上航天津，進京面圣，會如何？”云野笑道：“這是不想活了。我堂堂中華上國，豈容海外夷人隨意進出？！”6大壯道：“有云將軍鎮(zhèn)守長江口岸，這些西洋紅毛，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范昭道：“英夷船似乎比我大清戰(zhàn)船火力猛，航行快，如果真打起來，叔父的兩艘戰(zhàn)船，未必打得過英夷船吧？”云野眉頭微皺，道：“無塵說的是。不過，海上打不過，可以在6地上打，我們?nèi)硕?，還怕滅不了區(qū)區(qū)夷人。一百年前，鄭成功不是打得荷夷乞降遠遁嗎？”范昭道：“那是一百年前的事了?，F(xiàn)在西洋夷國，造船和火器技術(shù)只怕已經(jīng)領(lǐng)先我天朝了。”云野嘆息一聲，道：“滿人以騎射得天下，皇上不怎么重視水師，水師的戰(zhàn)船火器，確實疏于修理和改進。如果荷夷卷土重來，只怕不會象一百年前容易驅(qū)逐了。如今西洋夷國不肯臣服我朝，又垂涎我天朝物阜民豐，早晚是個禍害。無塵，等你進京面圣之時，不妨向皇上諫言，大力建設(shè)水師，加強大清海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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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昭心一動，暗忖：“你怎么知道將來我會進京面圣？莫非……”6大壯道：“云將軍不但智勇雙全，而且憂國憂民，實乃我大清國之棟梁也。來，我等敬云將軍一杯?！痹埔拔⑽⒖嘈?，仰面痛飲一杯。范昭問道：“鄭老板，你的船上也有火器嗎？”鄭昌道：“以前出海遠航是必須帶的。自從有了云將軍護航，和寶船就不用攜帶火器了。而且，現(xiàn)在西洋夷人，對我天朝客客氣氣，唯恐我天朝不肯與他做生意。所以，蘇州每日千帆出海，都很安全?！狈墩训溃骸艾F(xiàn)在大清水師威名遠播，海盜望風而逃。叔父，明兒能否容許小侄登上戰(zhàn)船，一瞻大清水師之軍威？”云野道：“這個容易。我已經(jīng)和爹娘說好了，明兒日出之時，請大家都去我的戰(zhàn)船上作客?！编嵅Φ溃骸澳艿巧显茖④姷膽?zhàn)船，是在下的榮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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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日清早，日出之時，慧一禪師、小六子、安含玉、范昭、梅兒、云夢月、紅兒、6大壯和鄭昌登上云野戰(zhàn)船。胡兆麟因為暈船厲害，呆在艙內(nèi)。清朝水師的戰(zhàn)船有趕繒船、艍繒船、撈繒船等種類，云野的戰(zhàn)船是大型趕繒船，由明代福船改造而成，號“致遠”。致遠戰(zhàn)船高大如樓，底尖上闊，尾高昂，兩側(cè)有護板。全船分四層，下層裝土石壓艙，二層住兵士，三層是主要操作場所，上層是作戰(zhàn)場所，居高臨下，弓箭火炮向下，往往能克敵制勝。戰(zhàn)船部高昂，帶有堅強的沖擊裝置，乘風下壓能犁沉敵船，吃水四米，是深海優(yōu)良戰(zhàn)船。船上將兵分列船舷兩旁，周虎帶領(lǐng)將士齊聲喊道：“大清戰(zhàn)船，致遠克敵，戰(zhàn)無不勝，揚我軍威！”云野道：“將士們辛苦了?！敝芑⑴c眾將士齊聲吼道：“尊將軍號令，向皇上效忠?！边@陣勢，頗似閱兵。安含玉春風滿面，走在最前面，連連點頭示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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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野果然治軍有方，戰(zhàn)船乘風破浪，上下起伏，左右晃動，將士個個精神抖擻，屹立不動。梅兒和云夢月沒啥事，紅兒禁不起，扶著云夢月，一陣陣頭暈。繞船走了一圈，范昭抬頭看見中桅桿上有個巨斗，有兩名清兵正目注下方。范昭道：“叔父，叫那兩名水兵下來，侄兒上去一望?！泵穬好Φ溃骸安恍校∠喙?，這太危險了?！狈墩炎允选懊加铋g有一團清氣”，膽大氣粗，笑道：“梅兒，難道你相公還不如那兩名水兵嗎？叔父，叫他們下來?！痹埔把雒娼邢聝擅繁７墩褜W(xué)那水兵樣，以繩縛身，登著繩索軟梯，攀爬上去。范昭舉目遠眺，但見海鷗盤旋，遠處海天相接，頓時感天地之博大、覺己身之渺小。范昭低頭俯身，向下嬉笑揮手。梅兒道：“月姐姐，相公怎么突然象個孩子？”云夢月笑道：“其實呀，我也想上去玩玩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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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昭左看右看，看得高興，覺得繩索縛身不便，遂解下繩索。此時，一個巨浪打在船頭，船身一沉一起，頓時將范昭甩出瞭望斗。云夢月扶著紅兒，安含玉扶著梅兒，一時脫不開手，眼睜睜看著范昭向船外飛去。云野腳一鉤，挑起一捆繩索，大喝一聲，將繩頭扔了出去。那繩頭系著一個長木筒，木筒連著繩索纏繞住范昭，云野手一收，范昭便向船上落去。云野飛身躍起，落地前接住范昭。說時遲，那時快，云野動作只在電光火石中。范昭此時才反應(yīng)過來，一陣后怕。梅兒尖聲道：“相公！”范昭喘口氣，道：“沒事。我命大，死不了的?！泵穬旱溃骸跋喙４竺螅膊灰绱嗣半U，嚇壞我們了?！狈墩压首鬏p松，道：“叔父，這個繩索怎么綁著一個木桶？幸好這個木桶沒打在我身上，否則，真夠痛的了?！痹埔靶Φ溃骸斑@是救生索，是專門……”忽聽皇家商人號傳來一陣狂呼：“e11done（干得漂亮）！veryverygood！”范昭和云野抬頭看去，只見一個高大威猛的西洋男子，赤裸著上身，雙手揮拳，帶著一幫西洋水手狂喊。云野一皺眉，道：“這幫夷人怎么了？”范昭笑道：“叔父，他們夸你呢，說你干得漂亮，很棒非常好真了不起！”“哦”，云野微微一笑，向那個西洋男子揮了揮手。梅兒忙低頭轉(zhuǎn)身，紅著臉道：“怎地夷人如此不知羞恥！”范昭哈哈一笑，道：“所以是夷人嘛。哪象我中華上國，人人識得禮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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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洪任輝（James世紀的一名英國商人和外交家，曾在廣州學(xué)習(xí)中文，是英國第一個中文翻譯。乾隆二十年（1755），英國東印度公司派弗塞繆爾?哈里生（samue1harrison）和洪任輝前往寧波貿(mào)易。自此，東印度公司增加了寧波的貿(mào)易量并導(dǎo)致廣州港大受影響。朝廷因此將浙江海關(guān)的關(guān)稅提高一倍。乾隆二十四年（1759），洪任輝不顧清政府已經(jīng)撤銷江、浙、閩三海關(guān)的規(guī)定，前往寧波。洪任輝在前往寧波受阻后又直航天津，通過行賄將一紙訴狀告到乾隆皇帝，控告粵海關(guān)官員貪污及刁難洋商，并代表東印度公司希望清政府改變外貿(mào)制度。這件事最終的處理結(jié)果是，中國相關(guān)人等受到懲罰，洪任輝被拘押于澳門前山寨，并在期滿后驅(qū)逐回國。/p>

    注2：明代水師以福船為主要戰(zhàn)船。鄭和下西洋船隊的主要船舶叫寶船，它采用的就是福船?！睹魇?兵志四》：“（大福船）能容百人。底尖上闊，昂尾高，柁樓三重，帆桅二，傍護以板，上設(shè)木女墻及炮床；中為四層，最下實土石，次寢息所，次左右六門，中置水柜，揚帆炊爨皆在是。最上如露臺，穴梯而登，傍設(shè)翼板，可憑以戰(zhàn)。矢石火器皆伏，可順風行。”大趕繒船船長36米多，寬7米左右，24個船艙，可載重15oo石。每船配水手、船工3o余人，水兵8o人。中趕繒船長23米，寬6米，深2米，配水手、船工2o多人，水兵6o人。鄭和舟師的船型種類很多，按史籍記載，有海舡、海舟、海風船、海運船、寶船等；按船型特征劃分，有福船、鳥船、沙船、廣船等；按推進方式劃分，有9桅12帆、到3桅5帆或大8櫓、6櫓等。/p>

    鳥船是浙江沿海一帶的海船，其特點是船形似鳥嘴，故稱鳥船，古代浙江人認為是鳥銜來稻谷種子，才造就了浙江的魚米之鄉(xiāng)，所以把船頭做成鳥嘴狀。由于鳥船船頭眼上方有條綠色眉，故它又得名綠眉毛。2oo3年，浙江舟山市普陀岑氏木船作坊新造一艘鳥船“綠眉毛”號，船長31米，寬6.8米，吃水深2.2米，排水量23o噸；采用古老的木制舵，舵長11米，寬2.3米；有三桅五帆，其中主桅高24.5米，主帆三面，使用風力航最高可達每小時9海里。小說中的“和寶船”是鳥船，沒有詳細描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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