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音樂人都知道,音高、力度、音色是音,音因物體的振動而產(chǎn)生,如撥動琴弦或敲打桌子。而隨著音樂不斷的變化,純粹的樂占了上風,節(jié)奏也成了衡量一手樂曲是否出色的因素?!?br/>
“這首基萊恩永不朽可謂是經(jīng)典中的經(jīng)典,三百年前一代樂曲大師基萊恩外出游歷,游子歸國卻發(fā)現(xiàn)基萊恩帝國已經(jīng)破滅,只留下一地原獸與廢墟,一朝苦惱一朝恨,便將滿腔思念付之于此曲中?!?br/>
“這是一首強節(jié)奏的曲子,而你第二變奏處轉(zhuǎn)換有些生硬,沒有將那種思念故國,滿腔悔意表達出來,我只能給你五分?!?br/>
“我……”
評委一個個進行評論,他們不愧為此道的大師級人物,每一個的評論都直擊要點,每一個評委只說一處缺點,并不全部說完,他們顯然是商量好的。
幾個評委一人一句,這演奏的缺點大致也就道了出來。
臺上的演奏者聽完后也是滿臉喜悅,這種缺點頗多的到此更多的是接受大師指點,提升自己的樂器修養(yǎng),拿冠軍反而是其次。
而這些評委也是熱情高漲,不吝賜教。
百家樂會這樣的機會,他們這一生也就遇到過這么一次,若是能夠讓樂師進入時代的潮流前線,他們愿意傾盡所有。
“這女孩看起來挺平常的,沒想到這豎琴彈得這么有水準。”
“我聽這首歌都有點想家了,半年前跨過國界來圖雅,真怕一朝回去克爾斯也被原獸潮毀了?!?br/>
“是啊,不過這曲子真是有感覺,這些年輕人的水準也都遠超我的想象,不愧是集結(jié)了兩大帝國的樂曲天才?!?br/>
“說真的,來到海默感受到這里的和平,我都不想回克爾斯了。只是我弟弟前往胡可湖獵殺原獸,我還得早些回家?!?br/>
“……”
海默城治理讓這些人感到喜悅,誰愿意生活在原力的生活中。
若不是強大的原力能夠改變生活,沒有人會去修煉原力。
海默之外,每日都是無休止的戰(zhàn)斗,原獸與人類對壘,只要一個不小心便有成千上萬的尸骨堆積,海默如此欣欣向榮,人與獸分而治之,和諧相處,真是不可思議。
“小默,你感覺如何?”李曾看這個乖巧鐘靈的小男孩端坐在一旁認真聆聽,忍不住問道。
“在這個年紀能夠有這種水平很不錯了。”在外面,肖畢默的一言一行都格外得體,這句話說出來很平常,卻有種居高臨下指點江山的超然感。
“不愧是弗洛格的徒弟。”李曾笑著點了點頭,卻是沒有繼續(xù)問話了。
肖畢默的眼睛很平靜,可他的心卻已經(jīng)不在這里了。
他的腦子里好像有一道魔影不斷的重復。
那個青年的影子,那個青年的眼眸,那個青年的灑脫的動作。
這一幕幕畫面不斷與初次見到弗洛格的影子重合,電閃一般重復不停。
他看到了,兩人在那冰雪中會師,一人靜坐鋼琴前,格外冷漠,一人淡然山巔站,長蕭橫置,音符割據(jù)。
琴聲止,簫聲遏,世界剎那變幻。
他出現(xiàn)在了湖邊,叢林翠綠,弗洛格鋼琴于湖中亭,青年站在湖邊,兩人隔湖相望,火花四射。
就仿佛是宿命之敵。
從之前青年的言語中,肖畢默猜到了許多。
他并不傻,只是當時因為整個大廳隨著簫聲變化帶來了太大震撼,讓他的注意力更多投放在了場景中。
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者的力量,這是更直觀出現(xiàn)在生活中的,突然出現(xiàn)的,最有沖擊力的。
只是此時,他已經(jīng)靜下來了,腦子自然而然的開始的回憶、思考。
他記憶力很強,這是天賦的外在表現(xiàn)。
此時他腦子里重復著之前的一幕幕,那青年說:
“你是肖畢默。”
“你的老師是弗洛格。”
“難怪他會教你?!?br/>
“我想到了一個有趣的方式?!?br/>
“這個方式或許能夠直觀的看出,如今你和我誰更強?!?br/>
當將這些串在一起后,肖畢默便猜到了一些東西,誰更強——竟然有人敢和與爺爺并列的強者,凝霜之琴較個高下,這是在太不可思議了。
任誰聽了都不敢信,更何況肖畢默從周邊人言語間聽到過太多對肖神的夸獎,以至于他認為爺爺無所不能。
而與爺爺并列的弗洛格在他心目中地位也自然提了上去。
不過,想到之前那一幕,看到周圍所有人都好似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肖畢默突然有些興奮。
還有那個男孩,若不是那個男孩和自己一樣仍有記憶,肖畢默都感覺之前那些都是幻覺了——
他想起那青年吹奏前的最后兩句話。
“小子,我給你奏一曲無憂?!?br/>
“若是喜歡,半月后,無憂河來尋我,我教你?!?br/>
或許自己有可能參與這一場對決?
想到這里,肖畢默有些入神了。
不知道什么時候,一個冷毅的男孩又站在了肖畢默身后。
他就站在那里,好似一尊雕塑,沒有任何存在感。
他是肖畢默的影子,也是肖畢默最忠心的仆人,一生只為肖畢默而活著。
——
“這些人都好厲害,不過缺點也都很明顯?!焙顫蓾蓪χ布f道:“這首《奧爾科與戴安娜》有著印象主義音樂流動、神秘、注重氛圍的特征,音色應注重細節(jié)中的細微變化,他的彈奏就就粗獷了許多?!?br/>
“這首曲子更注重的是技巧的表達,其中的味道應該是遠走異國或遙遠過去,他卻沒有注重,所以比較差?!?br/>
“上行旋律在較高的音區(qū)應該以單音而非八度呈現(xiàn),由滑動上行的全音階伴奏才對?!?br/>
“和弦結(jié)構(gòu)不應該變,反而應該重復……”
“……”
侯澤澤一旦陷入音樂中便如有神助,他能夠?qū)⒚恳惶幦毕萸宄恼页鰜恚吹健?br/>
相比于弗洛格對肖畢默的樂感鍛煉,侯澤澤絕對樂感練琴一年已經(jīng)可以媲美大師了,甚至在某些方面他比大師更強。
前面彈著鋼琴曲,鋼琴是他專注的領域,比起其他樂器,他更加熟悉。
“我也聽到了哦?!卑布谝慌允箘庞枚渎牎?br/>
因為一會便要比賽的緣故,兩人已經(jīng)來到了后臺。
此時后臺人來人往,化妝師等專門為比賽聘請的專家們都來到了后臺,有條不紊的進行流程。
選手太多了,大多都集中在這里,這里面海默城的少年們占據(jù)了絕大多數(shù),他們大多都是一個圈子的,抱著團,聊著天,看起來很是自然。
看到一些陌生的妹子也會忍不住上去搭訕,你必須得明白一點,在原力時代學習樂器如果不是家里有權勢為了圈子,大部分人都是為了展示自己的魅力。
不過會音樂的人也的確很有魅力,畢竟這個世界還是百味紛呈的,而音樂是能夠述說人情緒的東西,是原力修煉外的情感宣泄渠道之一。
侯澤澤與安吉來到后臺便遇到了很多星月學院的少年少女,他們都會跟安吉打著招呼。
雖然安吉才六歲,可她的交際面卻很廣,總是隨著父親參加各種各樣的聚會,認識了一個個大哥哥大姐姐。
當然,別人之所以跟他打招呼,一方面是她的確很可愛,另一方面則是她的身份尊貴。
侯澤澤如今在認識的人面前已經(jīng)沒有那么多的害羞,可在其他學院和其他城來此參加比賽的人面前依然內(nèi)向。
渾身不自然的他拉著安吉便到了人群的邊上,兩人聽著音樂一塊點評著。
當然是侯澤澤在評價而安吉在旁邊附和,我也聽出來這些缺點了哦。
旁邊一個少女剛走過來,正在為吉他試音。
她因為獨自一人來海默參加比賽,并沒有熟人,加上性格比較孤僻的原因,也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待著。
就在剛剛,她聽完了這首鋼琴曲,也聽到了侯澤澤的評論。
看這小家伙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若是她學的是鋼琴,她肯定要在這可愛的小女孩面前拆穿他假裝的專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