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以牙還牙
李四這次誰都沒想找,他認為自己就能解決這件事。費四非要跟他一起去,李四說什么都不同意,他可知道費四這人的兇悍本性,一旦打起架來,說不定得惹出多大的麻煩。幫李四看臺球案子的那幾個小兄弟也都義憤填膺,嚷嚷著要跟李四去報仇,全被李四拒絕了。李四給他們的任務(wù)是:查一下老五的行蹤。
李四只想親手為大哥報仇。
李四是二狗見過的最能忍耐、報復心理最強的人。為了報仇,他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而且心思縝密,做事極少有漏洞。
這事兒,如果換了是張岳,他會一刀把老五給解決了;如果換了是費四,他一定會沖到老五家去跟老五血拼;如果換了是趙紅兵,他一定會光明正大地再和老五約一架;如果換了是孫大偉,他一定會哭著喊著來找這幾位哥哥給他報仇;如果換了是李武,他一定會用更卑劣的手段進行報復;如果換了小紀和小北京……二狗不知道這兩個滿腦子餿主意的人究竟會想出什么辦法收拾老五,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們沒有一個人會像李四這樣忍耐好幾天,然后耐心地等待機會偷襲老五。
一個星期后,李四手下的一個小兄弟告訴他,老五這些天一直在招待所和一個暗娼混在一起。
李四點點頭,沒說話。
二狗認為,“亂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亂叫”這句話絕對是個真理。一只狗真想去咬人的話,它一定全神貫注地準備咬人,哪有心情亂叫?二狗小時候見過太多出言恐嚇、耀武揚威的流氓,一旦打起來,最衰的就是這樣的人,比如黃老邪、路偉。而像張岳、李四、費四這樣的人,打架前話都不多,甚至有點沉默,從不去恐嚇誰,但是一出手就讓人膽寒。
李四雖然有信心一個人擊敗老五和他手下的那幾個小混混,但他不想做無謂的冒險。他想抓到老五落單的時候動手,這樣他有100%的把握拿下老五。用當年江湖上的話說,“四哥就喜歡玩陰的!”后來還有人懷疑,是不是李四當偵察兵時在前線因為急躁吃過大虧,被領(lǐng)導批評過,給他心里留下了陰影,所以后來這么能忍。
李四有點顧忌老五手中的那把五連發(fā),所以,他要從背后下手。
那天,李四確定老五又和那個暗娼進了招待所。于是,他從第二天早上7點,就在招待所對面的一個小飯館靠門口的位置坐了下來,點了一桌子冷菜,他知道,這次等老五出來,不知道究竟要等多久,再熱的菜也會涼的,不如干脆點一桌冷菜。點完菜,他又要了一瓶白酒,隨后就把賬結(jié)了。
老板從來沒見過這么奇怪的客人,一大早來了就點上一桌冷菜和一瓶白酒,然后把賬結(jié)了慢慢喝。
李四一根接一根地抽煙,小口小口地抿著酒,眼睛一刻也沒離開招待所的門口。
老五和那個暗娼出來時,已經(jīng)是下午3點鐘。這時,酒量極好的李四居然在這6個小時中只喝了二兩白酒!
李四一躍而起,抄起了早就看好的放在桌子上的特大號且極厚的玻璃煙灰缸。
“老板,借你的煙灰缸用一下!”說著,李四拿著煙灰缸就走了出去。
“哎,好呀!拿去用吧?!崩习逡活^霧水:這個奇怪的客人借煙灰缸干嗎?
這個老板哪里知道,李四是要拿這個煙灰缸去敲老五的牙!
老五打掉了李四哥哥的一顆牙,李四要去敲掉他滿嘴的牙!
老五和那個暗娼朝北邊走去,看樣子是餓了,要去吃飯。李四快步走到
老五身后,抓著煙灰缸朝老五的后腦和脖子處就是重重的一擊,同時又向老五的腳踝狠狠踹了一腳。老五當場倒地。后來二狗曾經(jīng)問過李四:“為什么你總是朝后腦和脖子的連接處打?”“以前當兵的時候,教官告訴我們,那里是人中樞神經(jīng)最密集的地方,如果想把人制服又不想殺人的話,重擊那里是最好的選擇?!?br/>
“為什么你們又愛向腳腕子和膝蓋猛踹?”
“打架的目的不是為了花哨,而是要重傷對方或者將對方擊倒。而膝蓋和腳腕是人支撐點中最脆弱的地方,所以這是最好的選擇?!崩衔灞粨舻购?,李四迅速上前,單膝壓住他的左側(cè)肩膀,“啪啪”兩下,把老五的兩條胳膊關(guān)節(jié)都扭脫了。老五在一秒鐘之內(nèi),完全喪失了抵抗能力!“你知道我是誰嗎?”李四抓起了老五的頭發(fā)。
“不知道?!崩衔暹€挺硬。
“告訴你,今天是李四敲的你的牙。今天敲掉的是你的牙,下次你再這么狂,我要的是你的命!”李四說完這句,再沒廢話,舉起煙灰缸就朝老五的嘴砸去。
事后得知,老五下巴被打斷,鼻梁骨被打斷,還被打掉了九顆牙。
老五徹底被李四打服了。他雖然無知且無畏,但是李四一下接一下地鉚足了力氣去敲他的牙齒,他是真怕了。從那以后,老五很少在社會斗毆中出現(xiàn),也慢慢脫離了李老棍子的團伙。
李四這次也算是救了他,否則老五按照以前的軌跡發(fā)展下去,現(xiàn)在要想見到他,是不是必須到南山公墓呢?誰也不知道……
這次敲了老五的牙以后,李四的名氣更大了,成了當時這個團伙里名氣僅次于趙紅兵的人物。日后人們再提起趙紅兵他們時,已經(jīng)不再說“紅兵他們”,而是“紅兵、李四他們”。
在趙紅兵養(yǎng)傷期間,張岳判了,兩年。在李四打完老五以后沒幾天,李洋來看趙紅兵了。那時,趙紅兵也快出院了?!凹t兵,最近和高歡聯(lián)系了嗎?”李洋問。她們?nèi)齻€整天在一起的女孩子,只有她沒有考上大學。
“聯(lián)系了啊,她最近過得很好!”趙紅兵說。
“嗯,我也和她聯(lián)系了。張岳判了,知道嗎?”雖然李洋只和張岳出來吃過一次飯,玩過一次,但她很喜歡張岳,這輩子非張岳不嫁了。
“知道。才兩年,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半年了,在看守所里也算刑期的,再過一年半也就出來了。”
“嗯,我前幾天去六監(jiān)看他了,他現(xiàn)在過得很好?!崩钛笳f。
“我出院后也去看看他,我真的很想他。那天還是我硬要他去自首,也不知道這是對是錯。”
“你沒錯,讓他投案就對了?!?br/>
“嗯,我出院了就去看他?!?br/>
天之后,趙紅兵出院,第一件事兒就是去六監(jiān)看了張岳。據(jù)說,張岳本來皮膚就白,在看守所的那段時間,他的皮膚又白了許多,沒有血色。
“紅兵,你來了?!笨礃幼樱瑥堅涝诒O(jiān)獄里過得很舒服。
“呵呵,來看看你,你現(xiàn)在怎么樣?”
“前幾天李洋來看我時說你出事兒了。紅兵,等我出去!”
“我們的事情已經(jīng)解決得差不多了,你在里面還好吧?沒人欺負你吧?”
“我被欺負?哈哈哈哈?!睆堅佬α恕?br/>
“哈哈?!壁w紅兵也大笑了起來。他也知道,能欺負張岳的人可能還沒生出來呢。
“你在里面也別再惹別的事兒,好好改造?!壁w紅兵勸他。雖然趙紅兵也不是什么善茬,但他顯然比張岳理智多了,總是苦口婆心地勸張岳別惹事。
“我不惹事,絕對服從黨和政府的教育。過段時間,或許我還能弄個中隊長當當。”“祝你升官?!碧奖O(jiān)回來的趙紅兵對小北京說了一句話:“現(xiàn)在我怎么看張岳的眼睛那么陰鷙???”“以前張岳的眼睛就不陰鷙嗎?”正在認真練書法描紅的小北京頭都沒抬,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