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如炎,陽光似水幕灑落,洗刷大地。喧囂繁華的城市,被鍍上奢華自然的金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一片唯美和諧,生機渙然。
曲折蜿蜒的街頭xiǎo巷。在那陽光無法照射到的角落,隱藏著一座歷經(jīng)歲月洗刷,罕有人知的復古市集。清冷幽靜,人影稀少。
清靜的土居店鋪中,喬雨滿臉興致,掃量著面前的一架古籍,眼神流露出濃郁的興奮之色。他那弱冠年輕的身影,在此處,顯得格外另類。
絲毫不睬周遭人詫異的神情,拿過數(shù)本古籍,來到那裂縫盤繞的陳舊柜臺處。柜臺后,隱隱傳來椅腳磨擦地面的“吱呀”聲,在這張老爺椅上,倚著一位六旬老人。
老人皺紋滿頰,戴著一副深黑墨鏡,讓人近乎看不清他的臉。懷里抱著一臺老式收音機,身體悠哉的隨著椅腳輕晃。瞧其這般摸樣,怕是有人順手牽養(yǎng),他也不會察覺一般。
但經(jīng)過前幾次打交道的經(jīng)歷,喬雨卻深知,這個老頭可不像表面看似那般簡單。
“是xiǎo雨啊,你這xiǎo家伙每次過來,都要把我這里的古籍挨個翻遍,這樣下去,老頭我的生意可不好做叻。”剛剛將古籍放上柜臺,還不待喬雨開口,老先生略帶調侃的語調,便是不著痕跡的從臺后傳出。
“誰叫老先生這里的古籍,就是比其他地方來的更為精辟,就好比這幾本,xiǎo子忍不住就想一飽眼??!眴逃隄M臉無奈嘆道。
老人同樣了解喬雨。此子過目不忘的本領,可是白白看了自己不少好書。不過,最后也都會挑上幾本略貴的書籍買下,倒也令他對此無可奈何。
兩人嘮叨之間,猶如家常,偶爾論起常人難以理解的奇人秘事,也皆是歡悅自如,毫無年齡之間的隔閡,倒的確令人有些難以想像。
正待老人清diǎn之際,喬雨那雙如古井般幽深的眼眸,卻是隨意的一掃而過。而后,忽得停滯在了柜臺前,眸中微有異光閃過。
在老人的右手處,本該擺放著一盞青銅古燈,但此刻,卻換成了一個木盒。盒蓋開著,中間的布絹上,還靜靜躺著一顆形態(tài)怪異的紅寶石。
憑借對于寶石類的深研細究,非凡的理解能力及興趣,喬雨立即仔細觀察起這個怪異的玩意兒來。其約莫番茄般大xiǎo,形體似水滴,毫無雕刻痕跡,猶如天成,但其質體似寶石,結構卻又如水晶,色質更有玉石特色。
稍微懂diǎn門道的人,一眼便能看出其中不對。因為不論如何,這塊寶石的形成,絲毫不合乎邏輯,是怎么看都令人覺得莫名奇妙的東西。
一時間,喬雨整個視線都已經(jīng)被這塊寶石牽引。此間,其瞳孔中偶有異彩而過,卻又莫名失落,不一會兒便是愁色滿頰。
這時,清diǎn好書籍的老人,墨鏡之下的眼神不著痕跡的一瞥喬雨。當見其目不轉睛的注視著自己右手旁時,嘴角微微蠕動,擠出了一道極為不自然的笑容。
“xiǎo家伙,這顆水晶可并非一般的水晶,老頭我活了這么大把年紀,都瞧不出個端倪,你只要給一百塊,就給你好好瞧瞧如何?”老人絲毫不顯沙啞的聲音突然傳出。
“這當真是水晶?”喬雨聞言,眼中頓時有異彩閃過,猶豫了片刻,還是按乃不住心中好奇,遞過一張大鈔,“給,我還真是想仔細的瞧上一瞧?!?br/>
然而,這東西剛一入手,便是一陣詭異刺骨的寒氣,宛如針線般,順著手心穿透而入。瞬息之間,便已順經(jīng)脈涌遍全身,整個五臟六腑在這一刻,仿佛被霜寒之氣鋪滿,凝固。
這種突如其來的異樣之感,直令原本面色平淡的喬雨,眉頭緊皺而起。
“別慌,我第一次碰這玩意兒也有過同樣的感覺,一下就好了。”老人淡然的話語,此刻在喬雨聽來,卻是真正勾起了內心的緊張。
因為,這種異樣之感,并非如其所説,那么快就消失不見。
僅僅半分鐘,徹骨的寒意便驟然驚變,轉化為熾熱的炎流氣息,猶如火浪般,繚繞在體內。所過之處,宛如火焰灼燒般,火辣的痛楚,連綿不絕。
轉眼的工夫,喬雨已然渾身通紅。此等詭異之事,他還是初次遇上,豈能不懼。
大概是察覺到喬雨的不對勁。老人面色一變,正欲起身,卻見前者猛的一聲嘶吼,面色痛苦的掙扎不斷,而后,竟將那紅水晶脫手仍出。
接著,喬雨身體上的異狀,也在迅速消失,轉眼間,便是徹底恢復原狀。望著右手掌心殘留的燙紅疤痕,喬雨余驚未散的面頰,也不禁微微抽搐,總算是緩了口氣。
但方才那一幕,卻已然令老人瞠目結舌,連忙俯身去撿掉落在桌底的紅水晶,勃怒道:“你這該死的xiǎo東西,老頭我好心借你看我的寶貝,你卻給我搞破壞,真是氣死我了,我的寶貝啊……”
緩和了半會兒的情緒,穩(wěn)定之后,喬雨卻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走在回家的路上,喬雨一直心神不寧,總覺得還會有怪事發(fā)生。
那顆紅水晶入手之后,所帶來的不僅是上的觸動,更有精神上的沖擊。那種感覺很詭異,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那一刻,深深印刻在了腦海當中,卻又不知是何物。
回到家中,喬雨立即洗了把臉,心頭殘留的震撼,依舊未能徹底消散。
午夜,靜的極深,但卻是一個無眠之夜。
喬雨,自記事起,便察覺自己擁有一種獨特的能力,控制夢境!
這是他不為人知的秘密,利用這項獨特能力,他年僅二十,便已上通天文,下曉地理,精修奇事密跡,博學今古。
而這項能力,也令其睡眠能力超乎常人,沉睡蘇醒,收放自如。
但今日,他卻是有史以來,第一次面對失眠的難題。
輾轉之間,不知覺瞥了瞥被灼傷的右掌,喬雨竟發(fā)現(xiàn),不知在何時,燙傷疤痕已然完全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此等離奇的狀況,令得一道道更加深刻的疑慮,在其腦海之中縈繞不絕,揮之不去。
在種種復雜情緒的折磨下,喬雨想要依照慣例入夢。然而,尋常絕不會有的失敗跡象,卻是屢屢不斷的出現(xiàn)。不知經(jīng)歷了多少次失敗,隱約找到些感覺的喬雨,正欲觀屏入夢。腦袋中,卻突然傳來劇烈震蕩,宛如真實的地震,在腦海中上演一般。
這一刻,喬雨感覺自己仿佛遇上了世間最令人難以置信的事。
整個腦門如被針刺般疼痛。尖銳的嗡鳴聲不絕于耳,在那高亢不斷提升的腦鳴聲下,一切緊張的念頭,便如導火線般被引燃,恐懼驟起。
精神的世界,仿佛正在支離破碎,死亡的威脅,悄然光臨。
這一切震撼,最終,卻是隨著劇烈疼痛,被埋沒與空白之中。那種感覺,就像腦袋經(jīng)受不住負荷,產(chǎn)生了爆炸,帶走了一切意識的運作。
不知何時,身體之上忽然傳來的悶痛之感,令得喬雨的意識,驟然之間,猶如雷擊。猛然顫抖,然后便是極為清晰的清醒了過來。
緊接著,伴隨一陣陣擠壓所帶來的壓迫感,喬雨覺得自己快要斷氣。同時,一個女人的聲音,便是細微入耳:“用力,用力啊!”
雖然他聽不懂這些話,可目前自己處于胎息的情形,卻讓他隱隱猜想到了什么。只是這一切,令其覺得極為荒誕。
然而在冷靜的思略之下,他卻是忽然想起了那顆神秘的紅水晶。那個令他體驗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怪異狀況,不知為何物的東西。
憋悶、擠壓所帶來的痛楚,并未給喬雨帶來太久的壓抑。因為他并未堅持多久,便已迷糊過去。不知過了多久,當一股清新的空氣灌入鼻孔,一瞬間,他的意識便再度被電擊而醒。
一時之間,所有的疼痛和壓抑消失殆盡,接而換來的,卻是沁涼之氣遍布全身。
喬雨就這般無力的被一雙粗手,粗魯?shù)谋?,旋即裹入了一層被褥當中?br/>
“xiǎo家伙,你倒是哭啊?!边@雙粗手的主人,是個滿臉麻子的中年女人,眼中帶些邪惡的笑意望著喬雨,手指不著痕跡的移動到被褥下,便是狠狠的一揪。
“嗚哇!”清亮的嬰鳴聲響起,頓時,房門猛得被推開,一大一xiǎo,兩個身影沖了進來,看似是一對父女。
中年男人徑直來到榻旁,緊緊握住正躺在榻上美婦的玉手,眼神轉動間,也隱隱含著淚花。待得安慰了美婦一番,他這才連忙趕到喬雨身旁。
此刻的喬雨,正被那xiǎo女孩緊緊抱在懷中。望著懷中這個不大的xiǎo人,女孩一時間,天真的心靈,有種莫名奇妙的異樣感。
連忙湊上前來,中年男人臉上的激動之色異常強烈。不一會兒,便是一陣狂野的溺愛之情,隨著那寬闊的臂膀緊緊懷抱下,悉數(shù)傾瀉在了喬雨身上。
事實上,最郁悶的莫屬喬雨了。先是悶的快要斷氣,接著好不容易解脫,卻莫名奇妙的被一個瘋女人給狠狠掐了一伙,現(xiàn)在,又被抱的這么緊。
不過,這種被人抱在懷中溺愛的親情,卻也是作為孤兒的喬雨,所從未享受過的。在其中,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暖意。
對于這種離奇的經(jīng)歷,喬雨并不顯得太過震撼,反而剛剛出生的他,因為很虛弱的緣故,很快的便昏昏睡去。
蒙朧之間,意識在一片混沌的境地中,逐漸的清醒過來。
當喬雨徹底清醒之時,驚奇的發(fā)現(xiàn),自己正處于一片充斥著七彩之色,看似虛無縹緲,宛如混沌的境界中。而反觀自己的身體,卻發(fā)現(xiàn)此刻的自己,不過只是一團圓形的光暈罷了。
這種感覺,很像是以往初次控夢的經(jīng)歷。然而喬雨卻深知,自己此刻并無法像以往一般,自由掌控這個區(qū)域的一切。
相比之下,此刻這種情形,絲毫不亞于那神秘紅水晶所帶來的怪異之事。
“紅水晶!”
似乎想到了什么,喬雨不知為何,便是下意識抬起頭來,卻驚訝的發(fā)現(xiàn),在自己頭dǐng上方的虛無之處,正靜靜懸浮著一枚如血滴般的紅色水晶。
仿佛與先前枚紅水晶一樣。只是,隱隱有些不同的是,它看上去更為活躍,猶如真實的血液。絲絲血紅氣息,飄渺環(huán)繞,充滿了神秘的意味。
注視著這枚紅水晶。喬雨意念微動,只見在水晶中央,游絲般的血氣,漸漸的在其意念驅使下,匯聚成一道道奇異的紋路。
望著這詭異的一幕,喬雨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的盯著那些血氣的變化。待得最后,血絲徹底凝聚成形,幾個閃爍著紅光的血色大字,便是顯現(xiàn)在了水晶之內。
“神主血脈,唯有緣者得之,方可傳承通天!”
簡簡單單的一句由漢字組成的話,猶如醍醐灌dǐng,令喬雨徹底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