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上,一匹紅棕烈馬策馬奔騰,路人偶然抬頭便瞥見一位絕色女子踏來,迅速掠過。
戈山,邊境處。
夏璟年躺在床榻上,整個人都有些懨懨的,他腦海中閃過季薔的臉。又自嘲的扯起笑容,他如今已是廢人。
“薔兒,今生得負你了。”
他眼角流落出一絲眼淚,放在榻上的拳頭緊緊攥著。
他們沒有說過一句,一動手,便勢若雷霆,夏璟年現(xiàn)在才明白過來,那些人打一開始就要置他于死地!
昨天醒來時,剛聽到那位老人說外界的消息,以及感受著老人的憤怒,夏璟年當真恨不得立馬讓武功恢復。
他盯著無名指上的扳指,眼眸微微瞇起,這扳指可能綻放光輝。
他想去獲取力量,去皇宮質(zhì)疑他們?yōu)槭裁?,去讓他們澄清自己的清白?br/>
可他忍住了,這枚扳指已經(jīng)在他無名指上呆了三年,他將帶來什么,夏璟年知曉,卻不知是好是壞。
他本身是期待能夠讓這扳指綻放光輝的,可他害怕那樣會讓世人陷入比戰(zhàn)爭更亂的亂世,以及更大的痛苦,所以他一直不敢動作。
胸口憋著一口氣,卻只能這樣憋著,連憤怒都不能表現(xiàn)出來,所以他會頹然。
“小子,莫要頹廢了,你也是這場戰(zhàn)役的受害者。”老人入屋子,淡淡的將手中的湯水放下,“待喝完,老夫便送你去火焰山,那處的靈石能讓你筋骨重新連起。你要恨,就恨那齊王夏璟年吧。”
夏璟年自嘲勾起個弧度,面無表情的舉起碗將湯水喝完,點頭:“多謝老伯救命之恩?!?br/>
“不必言謝,看你就是個可造之材,只需你恢復后,親手將夏璟年的頭顱看來,給整個辰朝謝罪。”老人義正言辭道,一瞬不瞬的盯著夏璟年看。
夏璟年與他對視,突然失笑,笑得悲愴。
老人不解何意,但還是跟著笑了笑,他對夏璟年寄于厚望。原因是他從未見過有比面前這年輕人還能忍的,經(jīng)歷斷筋挑骨之痛還未能自怨自艾。
果真,了不起!
火焰山是一個神奇的地方,靈石為最珍貴的藥材,形態(tài)如石,長在山頂懸崖處。
像季薔的那條蛇,便是從這火焰山所出。
夏璟年借住拐杖在一顆樹下坐下,他現(xiàn)在如同廢人,每走一步便痛的錐心。這種疼痛,時時刻刻提醒著他,定是要重塑。
其實皇室從最開始,就是想要置他于死地,廢除修為,也只是明面上的一個幌子罷了。
自己竟然還一度一廂情愿的認為錯怪他們了,呵呵,真是可笑!
在客棧停棲的季薔,一張絕色如玉的臉被面紗所遮蓋住,她側(cè)耳傾聽隔壁桌的人道:“或許那齊王并沒有死?!?br/>
“肯定沒死啊,他如今已經(jīng)投奔北國,那弘尉豈會錯過他這能將之才?”旁邊人嗤道,“只不過如今那齊王已如同廢人,若是想要重塑,可就得去火焰山取得那靈石,恐能有一治。”去聽書網(wǎng)
“竟有此事?”問話者驚訝無比。
“那可不是,天下之奇事多了去了?!?br/>
將這段對話聽在耳邊的季薔,草草吃完面,繼續(xù)出發(fā),改變了去邊疆的方向,而是朝火焰山而去。
此時,火焰山。
夏璟年躺在地上,此刻他看著自己無名指上的扳指,眼里時而有憤怒,卻也有不甘,以及無奈劃過,最多的卻是決絕。
如今北國和辰朝的戰(zhàn)爭定是還會繼續(xù),百姓們只會將這無止境的戰(zhàn)爭歸咎于,是他叛國。
夏璟年望著漫天星空,輕輕嘆氣,這個局面最終結果,究竟會是什么。
會是一個無與倫比的盛世嗎?
或者,一場史無前例的滅頂之災?
都不重要了,夏璟年從未自詡是一個圣人,身為辰朝人,他心系的,從來也只是辰朝的天下而已,或許有些人的大腦已經(jīng)被貪婪占據(jù),喪失理智,但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辰朝在自己的眼前毀于一旦。
如果終究逃不過一個亡國的結局,那么,他選擇當一個亡命徒。
冤屈既然都已經(jīng)背上了,那么再讓這千古罪孽來的更猛烈一點,又有何妨?
已經(jīng)做下決定,他也懶得再去多想什么,現(xiàn)在他倒也不著急了,弘尉要毀滅辰朝在火焰山的根基便讓他去毀滅吧,在夏璟年即將去做的事情前面,這些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
但他不著急,不代表別人不著急,此刻,宋靈兒已經(jīng)匆匆忙忙的來到了火焰山之中。
國家的熱血青年總是不在少數(shù)的,她顯然可以歸于這一類。
夏璟年如今不過才二十歲,如此年輕,辰朝人都只知其名,卻少有真正見過他的。
二個月前,戰(zhàn)火燒到戈山的時候,夏璟年曾以一己之力擋住千軍萬馬,硬生生拖到軍隊來援,不過那個山谷太過狹窄,軍隊在那里反倒受到掣肘。
他依靠著這個擋住北國的千軍萬馬,而辰朝軍隊在這里也難以發(fā)揮。
那時北國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讓夏璟年葬身于那個如今被喚做死人谷的地方,發(fā)了瘋般要留下夏璟年,辰朝軍隊不惜一切代價營救,最后夏璟年雖然撿回了這條命,卻也身受重傷。
宋靈兒那時還只是一個普通人,戰(zhàn)火燒至家園,她卻不肯跟著逃亡,雖也沒有膽量去面對北國的軍隊,卻也在夏璟年重傷被軍隊簇擁著送往后方的時候,遠遠的看到過這個英雄一眼。
這一份熟悉感,便是來源于那個時候。
后來宋靈兒便如同瘋魔般敬仰著那個年輕人,甚至想要加入軍隊,就是為了能夠去跟著那個英雄戰(zhàn)斗。
然而她那時只是一個弱女子,軍隊哪能收她,迫于她的固執(zhí),軍隊最后給了她一包碎銀子,并告知她這些銀子是夏璟年下令,讓人給她的。
如果這個時候宋靈兒在夏璟年面前提起這事,后者還不一定記得。
此刻,火焰山中,宋靈兒一進來便遍地尋找養(yǎng)魂草,她心急如焚,如若不是養(yǎng)魂草的確太過常見,否則她這樣急切的尋找不一定得錯過多少次才能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