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趙老爺和趙夫人已經(jīng)就寢,趙夫人躺在床上輾轉(zhuǎn)難免,她轉(zhuǎn)過身問著趙老爺:“老爺,我看那小丫頭奄奄一息的樣子,你說她能活下來嗎”?趙老爺閉著眼睛平靜的說了一句:“人大夫都說了沒什么大礙了,趕緊睡吧”。趙夫人依然面露憂色的說到:“這中秋節(jié)眼看就快到了,那丫頭可別出什么叉子,不然多不吉利啊老爺,你說你好端端的撿個野丫頭回來作甚”?一旁的趙老爺不再回話,過了很久才說了一句“睡吧,別想那么多,苦人家的孩子命硬,自有吉相”,趙夫人嘆著氣說著:“唉但愿如此”。
次日夜里,趙家后院廂房。清雅雅致的房間里充盈著淡淡的藥香味,小意珊靜靜的躺在床上,奶娘已經(jīng)給她換上了一身新的衣衫,把她蓬亂的頭發(fā)梳成了兩個俏麗的小辮。此時的她呼吸已經(jīng)變得規(guī)律起來,臉色也紅潤了許多,只是仍然昏迷著,額頭上還冒出了許多細細的碎汗,表情有些痛苦,似乎在做著什么不高興的夢。
奶娘吳嬸正小心翼翼的給她喂著藥,看著小意珊手腳上那些被包扎起來的傷口,心疼的說:“唉、、、這孩子一定受了不少苦,也不知是誰家的孩子,父母還在不在,怪可憐的”。趙老爺早上來看了小意珊一次,見她還昏迷著,便吩咐著奶娘等人細心伺候著。奶娘有些替小意珊高興,高興她能遇上趙老爺這樣的好心人,也算是這孩子遇到貴人了。
這時房門被人輕輕的推開了,一個清秀可人的小丫頭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奶娘和藹的看著她:“瑤兒,把水放桌上吧,等我給姑娘喂完了藥,我們一起給姑娘擦擦身子|”。瑤兒笑意盈盈的點點頭,然后很規(guī)矩的站在奶娘身后?,巸菏勤w宅同齡丫鬟中最出眾的丫鬟之一,乖巧可愛,討人喜歡。
兩人正準(zhǔn)備給小意珊擦身體的時候,只見她突然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嘴里驚恐的呼喊了一聲娘。原來小意珊在夢里夢到了秦母臨死前的模樣,夢里面秦母傷心流涕不舍的握著她的手,告訴她要勇敢的活下去小意珊的眼里充盈著淚水,她將頭埋進雙腿間,抱著身子哭泣了起來。
見此狀,奶娘欣喜的放下手中的方帕,她讓瑤兒去照顧著小意珊,自己趕緊跑去向趙老爺夫婦稟告此事。而正院趙老爺?shù)姆块g里,趙夫人正為小意珊遲遲未醒的事坐立難安,連素日夜里不變的誦經(jīng)祈福都無心再做,趙老爺陪著趙秋穗玩了一會兒,見趙夫人一副坐立難安的樣子,便讓奶娘把趙秋穗帶回了她的閨房。他打算去后院廂房看看小意珊,剛一出門,就碰上了跑得氣喘吁吁的吳嬸。
小意珊坐在床上抱頭哭個不停,瑤兒走到她身邊,關(guān)切的握著她的手,說著:“姑娘不怕,瑤兒這這里陪姑娘”。小意珊微微的抬起頭,她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一間陌生的房間里,而瑤兒正睜大著眼睛關(guān)切的看著她。小意珊疑惑著帶著哭腔問:“你是誰這又是哪里”?她記得自己好像昏倒在了去清水縣城郊的路上。
瑤兒微笑的告訴她:“姑娘,我叫瑤兒,跟著奶娘一起在伺候你,這是趙家大宅,是我們老爺救了你”。聽瑤兒說完,小意珊微微點點頭,她才知道原來自己是被人救了。她試著走下床,手腳上的傷口讓她不禁呢喃了一聲,這些傷都是她在逃難時不小心摔得,新舊傷口都有?,巸黑s緊扶著她躺在床上,讓她暫時不要下床,等傷口好些了再說。她只好乖乖的在床上繼續(xù)躺著,瑤兒轉(zhuǎn)身去給她倒了一杯水喝。
趙老爺夫婦聽吳嬸說了小意珊醒過來的事,便趕緊往后院廂房走來了。當(dāng)趙老爺夫婦推開房門,瑤兒恭敬的給他們行著禮,而小意珊看著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陌生的兩個人,有些害怕的蜷縮在床上,趙老爺看見她害怕的模樣,便坐在了桌旁沒有再走上前去。從一進門到現(xiàn)在,趙老爺一直都是微笑著的,他笑著看著小意珊說:“孩子,別怕,別怕,我們不是壞人”。
趙夫人沉著臉默不作聲的站在趙老爺身后,表情不如趙老爺和善親切,但也沒露出特別的惡意。看著趙老爺一臉和善的樣子,小意珊漸漸放松了心情,她探著腦袋看著不遠處的趙老爺,圓溜溜的大眼睛一閃一閃的十分可愛。“你就是救我的那位老爺嗎、、、、”?小意珊淺聲問了一句。趙老爺笑著回答:“對,是我救的你”。
見她沒有再那么害怕,便喚她到他身邊來。知道眼前的人是趙老爺后,小意珊緩緩的下床朝趙老爺走去,到趙老爺跟前時她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一個勁的給趙老爺磕著頭,嘴里不停的說著謝老爺救命之恩。趙老爺趕緊起身扶起了她,替她拍拍腿:“孩子,你這是干什么,使不得、使不得”。小意珊淚眼迷離的看著趙老爺,趙老爺用手給她擦著淚水,笑著說:“孩子,不哭了,你叫什么,今年幾歲啦,從哪里來”?小意珊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回答著:“我叫秦意珊,今年八歲,從興縣來”。
趙老爺點點頭,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沉思了一會兒急切的問著:“孩子,你說你從興縣來,又姓秦,秦石和蕭月和你是什么關(guān)系”?小意珊疑惑的說:“老爺你怎么會認(rèn)識我爹娘”?“什么,你是秦石夫婦的孩子”?趙老爺驚訝的看著小意珊隨后又急切問著:“那你的父母尚今還在人世嗎”只見小意珊的眼眸迅速暗沉下去,眼里再次充盈淚花:‘不在了、、、、我的父母和奶奶都已經(jīng)去世了”。
趙老爺聽小意珊這么一說,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唉怎么這世上的好人總是沒有好報,秦兄,當(dāng)年你夫婦二人救我于危難之中,這個恩情我趙某人還一直記著的‘。小意珊看著一臉哀傷的趙老爺:‘老爺,我父母曾經(jīng)救過你嗎”?趙老爺點點頭,將她抱了起來用承諾的語氣說著:“孩子,以后你就是我的孩子,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我會代替秦兄夫婦好好照顧你,你愿意認(rèn)我作義父嗎”?小意珊使勁點點頭,哭著抱著趙老爺喊了一聲義父,趙老爺拍著小意珊的背,笑著說:‘好孩子,以后義父一定會好好照顧你”。
兩人的對話驚呆了一旁的趙夫人,她完全不知道現(xiàn)在是怎樣一個情況,更不知道趙老爺何時有那么一位姓秦的救命恩人。趙老爺放下小意珊,指著趙夫人說:‘珊兒,以后她就是你的義母“。小意珊笑著看著趙夫人喊了一聲義母,趙夫人并沒有回應(yīng),只是僵硬的笑了笑。
一旁的瑤兒著實替小意珊高興,她趕緊上前給趙老爺?shù)老玻骸肮怖蠣斚驳昧x女”。趙老爺很高興,打賞了瑤兒,問著她叫什么名字,瑤兒笑意盈盈的回答:“回老爺,奴婢叫瑤兒”。趙老爺點點頭:‘好,是個乖巧機靈的丫頭,以后就由你和吳嬸伺候小姐的吃穿住行,每月月銀加一倍,照顧好了,每月月銀加兩倍”。
瑤兒趕緊磕頭謝恩:“老爺放心,奴婢一定好好照顧小姐”。趙老爺笑著問小意珊:“珊兒,等你身體好的差不多了,就搬到正院去,我讓下人把秋穗隔壁那間屋子給你收拾出來,做你的閨房,你看怎么樣”?還沒等小意珊回話,趙夫人不悅的提醒著趙老爺:“老爺,這事還是問問秋穗的意見吧”。
小意珊看了看趙老爺夫婦,笑著搖搖頭:“義父,不用了,我在這里住的很習(xí)慣,這里安靜清幽,我很喜歡”。趙老爺尷尬的笑了笑:“好,那珊兒你就暫時住在這兒,有什么需要盡管說,知道嗎,時候不早了,早些歇著吧”小意珊微笑著點點頭。趙老爺讓瑤兒伺候著小意珊休息,然后和趙夫人走出了廂房。
這一夜,趙夫人又輾轉(zhuǎn)難眠,就這么稀里糊涂的又多了一個義女,她還難以適應(yīng)?!袄蠣?,老爺,你睡了嗎”?她起身問著身旁的趙老爺。趙老爺有些薄怒的說著:“你這是干什么,三更半夜的還不睡”!趙夫人心里也不痛快了:“我睡的著嗎,這么平白無故的多了一個義女”!趙老爺起身坐了起來,說到:“我都說過了那秦家對我有救命之恩,只是此事從未對你說起過,我知道是我不對,可是這做人就得知恩圖報,當(dāng)年我曾想以白銀萬兩酬謝那對夫婦,被他夫婦二人拒絕了,我一直都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報答他們,這下他們的女兒被我救了,這不是天意是什么,老天這是再給我一個報答他們的機會啊”。
趙夫人嘆了聲氣:“我倒沒什么,你要報恩那就報吧,只是孩子們那兒,你自己去給他們解釋,特別是秋穗,她哪里接受的了”。趙老爺蹙了蹙眉:“都是孩子,他們能有什么意見啊,好好相處就行了,漸離外冷內(nèi)熱。心腸軟,不可能和珊兒合不來,倒是秋穗霸道慣了,你得好好說說她,別去欺負(fù)珊兒”。趙夫人敷衍的點點頭:“行行行,我知道了”。
原來趙老爺十年前游歷大江南北時,在興縣遭遇了土匪的洗劫,反抗之下挨了土匪頭子一刀,在鄉(xiāng)下以教書為生的秦石夫婦救起了重傷的的趙老爺。后來趙老爺對精心照顧自己的蕭月(小意珊的母親)萌生了情愫,可是自己已是有婦之夫,蕭月也已經(jīng)是秦石的妻子,一番苦悶的心理斗爭后,他對蕭月表明了心意,并希望她能跟隨自己回清水,而蕭月委婉的拒絕了他,她告訴他她們之間是沒有可能的,她最愛的人是秦石。趙老爺沒有逼迫蕭月,他孤身一人回到了清水,將這份情感埋藏了十年。
后院廂房,自逃難后,小意珊第一次睡得這么香甜,趙老爺?shù)某霈F(xiàn),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父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