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陸昊廷已經將董瀟瀟攬進了懷里。
或許是痛到麻木了吧,唐心發(fā)現(xiàn),再一次看到這樣的畫面,面對陸昊廷的冷言冷語,她的胸口依然壓抑得喘不過氣來,卻不再似昨天,靈魂被生生扭斷般痛。
她盯著陸昊廷黝黑的雙瞳看了幾秒,才開口,言語間掩不住的疲倦,“我沒有,是她自己突然撞過來的。”
“唐心……那么多人都看著……你怎么還能……”董瀟瀟偎在陸昊廷的胸口,聲音顫抖,委屈到了極點。
她的臉色很白,額際全被汗水浸濕了,可憐兮兮的樣子,引來了不秒路人的幫腔——
“就是??!你這小姑娘,怎么能睜著眼睛說瞎話嗎?我們都看到了,你居然還否認!”
“小姑娘,這么多人證,你就別再否認了?!?br/>
“是啊,這對夫妻看著不是不講理的,只要大人和孩子沒事,你好好認個錯,賠償點醫(yī)藥費,也就過去了。”
“……”
夫妻?
唐心抬眸,看著并肩而立的兩的,淡淡地扯了下唇,笑了。
不怪路人誤會。
別說不明真相的路人,就是她,看著兩人,也有一種錯覺,陸昊廷和董瀟瀟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而她,是一個惡毒的第三者。
思及此,唐心唇又淡淡勾了下。
陸昊廷沒有錯過她的細微的表情,表情愈發(fā)地冷厲,“道歉!”
沒有立刻理會。
唐心彎下腰去,撿起已經碎裂得不成樣子的手機和文件,放入包中。
然后,才抬起頭來,重新看向陸昊廷,“我再說一次,是她自己撞過來的,你要是覺得我撒謊,就打110,不管是進警局,還是上法院,我都奉陪?!?br/>
語畢,沒有給陸昊廷說話的機會,唐心撇唇看了得意洋洋的董瀟瀟一眼,撫著被捏麻痹的胳膊,推開人群,走了出去。
沒想到唐心會是這樣的反應,所有人都怔住了。
陸昊廷看著唐心一步一步地走遠,利落攔車離開。
這期間,她身體繃得筆直,連頭也沒有回過……
陸昊廷捏緊雙拳,表情陰冷到了極點。
他承認自己剛才的行為是故意的,故意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讓唐心難堪——
這是她背叛自己,讓自己陷入痛苦應該付出的代價!
每次看到唐心難受痛苦,他心里雖然也不好受,深植在骨髓里的痛卻會減少。
原以為,會再次看到唐心失控的樣子。
沒想到這一次,她竟一點反應也沒有。
就像個局外人一樣,從頭到尾,都用譏諷的目光,看著這一切。
為什么她沒有再失控,變這么冷靜?
是因為那個男人承諾了什么,給了她底氣,所以她開始不在乎自己,開始想要徹底地跟自己割斷關系,去尋找新的感情?
想都別想!
只要他活著,她就別想離開!
別想從這個痛苦的深淵里獨自離開。
布滿憤怒的怨恨愈發(fā)地陰沉,陸昊廷咬牙,拿出手機,撥通了唐秉軍的手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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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程車才剛駛離沒多久,唐心的思緒甚至都沒來得及調整好,手機就響了起來,是唐秉軍打來的。
她用力地深呼吸,將郁在胸腔的壓抑吐出,才接起。
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唐秉軍的斥責便從線的那一端殺了過來——
“唐心,爺爺從小是怎么教你的?公歸公、私為私、無論私下有多大的恩怨,都不應該帶到工作上去!你倒好,不但把我的教導忘得一干二凈,現(xiàn)在還濫用起私~權來了!”
唐心身體沒有好,腦子本來就錯覺脹痛,又經歷了剛才的事,整個人虛弱到了極點,腦子也是遲鈍的。
她費了好一會兒的功夫,才總算是消化完唐秉軍的話,弄明白他這一通斥責由何而來。
大街上拿她沒辦法,居然把電話打到爺爺那里去。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陸昊廷是這樣嘴碎的人?
唐心嘲諷地扯了下唇,胸口沉甸甸的,說不出來是什么感受。
暗暗吐納一番,穩(wěn)住胸口翻騰的情緒后,才啞著聲音開口,“爺爺,能告訴我,陸昊廷是怎么跟你說的嗎?”
她想知道,陸昊廷到底說了什么,竟讓一向疼自己的唐秉軍發(fā)這么大的火,不問青紅皂白就直接打電話過來斥責。
“昊廷說了什么你不用管!你只要回答,你是不是要解雇董瀟瀟?”唐秉軍越吼越大聲。
唐心捏緊了手里的文件袋,聲音干啞地承認,“是,但那是因為……”
她想要解釋,唐秉軍卻沒有給機會,讓她把話說完。
“就因為你們大學的時候發(fā)生過矛盾?”
“不是,爺爺,是陸昊廷將要把無人駕駛的項目……”
“馬上撤消對董瀟瀟的辭退,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工作交接清楚!”
語畢,不給唐心任何反應的機會,直接就把電話給撂了。
唐心僵在座位上,有一瞬間,腦子完全是空白的。
居然讓自己在最短的是境內把工作交接清楚……
爺爺他,知道陸昊廷所說的交接工作,是什么意思嗎?
耳邊,手機還在“嘟嘟嘟……”地響。
她卻仿若未聞。
僵滯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握著手機的手,一點一點,慢慢地攥緊,擱在膝蓋上的文件袋,也被捏出了扭曲皺褶。
計程車還在往前飛馳,窗外風景不斷地倒退。
唐心看著,眼眶澀得厲害。
她沒有想到,陸昊廷會做到這一步,為了董瀟瀟。
頭又開始發(fā)痛,呼吸也跟著困難了起來。
身體就好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氣一樣,一刻無也沒辦法在計程車上呆。
她深呼吸,咬牙忍住,告訴自己,不能現(xiàn)在倒下去,必須回唐家,跟爺爺把話說清楚才行。
否則,整個組多年的努力,都有可能化為泡影。
唐心強撐著身體的不適,回到唐家。
下車的時候,因為太難受,一直反胃干嘔,走路搖搖晃晃的,好幾次撞到人。
扶著墻在路邊漱了好幾次口,才總算是緩和一點,收拾心情朝唐家大門走去。
結果才剛到門口,就被李嬸給攔下了。
“小姐是要見老爺嗎?”
唐心點頭,疑惑李嬸這么問,卻也沒有多想,“爺爺在哪里,書房嗎?”
她說著,就要繞過李嬸進去。
腳步還沒邁出去,就被拉住了胳膊。
“李嬸?”
“小姐,老爺說他身體不適,這段時間不見任何人?!?br/>
“……”唐心,“我有很重要的事,跟公司有關的?!?br/>
“老爺吩咐了,不管什么事,都不見,小姐只要按他的吩咐去做就行了?!?br/>
“……”
“小姐,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讓司機送你去醫(yī)院看看?”
去醫(yī)院?
這個時候,她怎么能去醫(yī)院?
唐心搖頭,“我真的有重要的事?!?br/>
說著,就要把李嬸推開。
李嬸年近中年,力氣大不如前,換作平時,根本不可能攔得住人。
可唐心現(xiàn)在身體不適,連站著都覺得暈,哪有力氣把人推開?
而且,她也知道,李嬸的脾氣,唐秉軍吩咐了的事,她是半步也不會退讓的。
沒有跟李嬸繼續(xù)糾纏下去,唐心直接拿出了手機,撥打唐秉軍的號碼,響了兩聲后,提示忙音。
很顯然,唐秉軍摁掉了。
唐心沒有放棄,又打了幾次,都是一樣的結果。
最后,唐秉軍干脆直接關機了。
打唐家的電話,也一直是占線狀態(tài)。
沒想到唐秉軍的態(tài)度這么堅決,更沒想到他連一個說清楚的機會都不給自己,唐心攥著手機,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不知道后來還發(fā)生了什么事,自己又是怎么離開的。
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在熙熙攘攘的人群當中了。
面前全是行色匆匆的路人,他們的動作快得像無數(shù)倍快進的電影畫面,連人影都看不清。
耳邊,腳步聲、車子鳴笛聲、談話聲……混合在一起,竄入耳內,在腦中橫沖直撞。
唐心本來就頭疼得厲害,被這喧囂的聲音一吵,視線一下子就變得模糊起來,天旋地轉。
身后,一個路人匆匆走來,沒注意到前面,狠狠地撞了上來。
唐心腳下一崴,就這樣筆直地栽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