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怕我感到為難和尷尬,盛玨從頭到尾一直都是帶著淡淡的笑意,在回去的路上和我聊了一些天南地北的八卦。
只有最后在分開的時候,盛玨才叫住我的名字。
“時虞?!?br/>
我回過頭去,看見他站在黑夜中,黑色外套和無盡的夜色混在一起,竟然莫名有一種蕭瑟的感覺。
盛玨對我笑了笑。
“時虞,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覺得愧疚。對我而言,你像月亮,從來不屬于我,但從很久之前開始,月光就一直照亮著我,直到此刻。”
“這就夠了。”
我站在原地,為著這樣一份純粹而沉重的愛意,不知道如何回應(yīng)。
我何德何能,能被盛玨這樣的人喜歡。
盛玨問我:“我們還是朋友,對嗎?”
我點點頭:“一直都是的?!?br/>
他盛放一個熱戀的笑容:“那就好??旎厝グ?,下次見。晚安?!?br/>
一聲“晚安”消散在風中,我看著盛玨的車漸漸消失在眼前,站在原地發(fā)了一會兒呆,這才轉(zhuǎn)身往回走。
剛走沒兩步,就聽見一道輕快的聲音。
“學姐?”
我眼皮一跳,頓了頓腳步,回過頭去,果然看見了林昕月。
以及跟在她身旁的郁瑾言。
不知道他們?nèi)チ四睦?,這個點才回來,剛好和我碰見。
林昕月小跑著過來:“學姐,你和盛學長去哪里約會了呀?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我微不可聞地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她捧起我手中的粉色小兔子。
“好可愛的小兔子啊!”林昕月驚呼道,“這是盛學長送你的禮物嗎?”
我點了點頭:“很晚了,昕月,我先回去了。明天見?!?br/>
林昕月這才乖乖站在郁瑾言身邊:“好,學姐再見?!?br/>
“再見?!?br/>
我從他們的身邊擦身而過,能感受到郁瑾言落在我頭頂上方微微灼熱的目光。
我加快了腳步,幾乎是逃一般地回到了家。
想了想,我又重新開門,點開智能鎖管理中心,更改密碼。
我在腦海中沉思了好一會兒,最后還是選擇了爸爸和媽媽的生日。更改成功的一剎那,智能鎖發(fā)出一道機械聲。
“密碼更改成功,請輸入確認?!?br/>
與此同時,電梯門打開,一陣沉沉的腳步聲緩緩向我走來,我深吸一口氣,手指落在空中,半晌都沒有落在智能鎖上。
智能鎖再次提醒我:
“密碼更改成功,請輸入確認?!?br/>
我不自覺咬緊嘴唇,卻聽見身后傳來一道嗤笑聲。
“愣著干什么?輸入密碼?!?br/>
郁瑾言的音色懶懶的,在夜色里更顯幾分隨意,像是調(diào)侃,又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嘲弄。
我呼出一口氣,抬起眼來和他對視。
“郁總,麻煩您回避一下,這是我的個人隱私?!?br/>
“隱私?”
郁瑾言又嗤笑了一聲,一只手拿起手臂上的外套,懶懶地倒掛在肩上,更顯幾分不羈。
“你在我面前有什么隱私可以藏?”
他目光清明,好似能把我看穿。
郁瑾言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要是被人知道大家眼中清高自重的時大主播,讀書時為了錢就可以輕易放棄尊嚴,他們會怎么想?”
我死死咬緊嘴唇,面上卻鎮(zhèn)定自若地盯著郁瑾言的眼睛。
“不好意思郁總,我不覺得尊嚴就比錢高貴到哪里去,您自小錦衣玉食,也不用和我說這些何不食肉糜的大道理。”
我當著他的面,確認了新密碼,拉開門打算進去的一瞬間,郁瑾言撐開手掌抵住大門,微微低頭,抬眼看著我。
“時虞,別癡心妄想了,盛家你進不去,”他忽然松開手,大門出于慣性重重砸在墻壁上,發(fā)出很大的響聲,“別以為你能像以前討好我媽一樣討好盛玨他媽就夠了,盛家那樣的書香世家,可不是你一味做小伏低,委曲求全,就能進的。”
他說完就轉(zhuǎn)身回去拉開門,只留下一句:“好自為之?!?br/>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回到家里,有些麻木地坐在沙發(fā)上。
陽臺外的天色已經(jīng)隱隱泛起了白光。
我的內(nèi)心發(fā)出一陣沉重的嘆息。
原來,他也知道我那些年一直在做小伏底,委曲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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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我在小區(qū)門口吃了碗面,打車去了公司。
到了部門才發(fā)現(xiàn),郁夫人竟然大駕光臨了。
而她的旁邊,站著尹千姿。
部門一行人有些害怕地接待著,特別是林昕月,微微垂著眸,不敢說話。
小趙看見我像是看見了救星,慌慌張張跑了過來:“時虞姐,你來了……郁夫人和尹小姐突然就過來了,看見公司很懶散,發(fā)了很大的脾氣……”
我看了一眼郁夫人的臉色,的確不太好。
讓小趙去準備會議室和茶水,我走到郁夫人身邊,喊了一句:“周阿姨?!?br/>
郁夫人的臉色這才稍微好了一點,皺眉問我。
“時虞,我十一點到的公司,你們部門就一個人在這里玩手機吃外賣,這就是你們的工作氛圍?我一直跟千姿說瑾言的電商公司很能干,這……”
“周阿姨,您別生氣,”我想了想措辭,挑了重點解釋,“昨天晚上的直播很成功,不僅把當天上貨的所有庫存都賣完了,甚至還清理了很多之前的存貨,銷售業(yè)績創(chuàng)下了本年度最高?!?br/>
“所以昨天郁總和蔣部長就安排大家去酒吧玩到了半夜,特意給大家放了半天假。您也知道,專場開始這段時間,大家都是起早貪黑連軸轉(zhuǎn)工作,郁總也是體恤下屬?!?br/>
聽到我這番解釋,郁夫人才算是滿意地點了點頭,有些責備地掃了林昕月一眼。
“早這么說不就好了,問什么都一副緊張害怕的樣子,誰要吃了你不成?”
聽見這話,林昕月的臉更紅了,頭垂得更低,一言不發(fā)。
余光看見郁瑾言走了進來,視線落在林昕月身上,皺眉開口:
“媽,你又為難昕月什么了?”
郁夫人好不容易緩和的情緒一下子就上來了:“我為難她?你看她這副樣子,配被我為難嗎?”
林昕月臉色慘白,眼眶紅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