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是晚上9點多了,月光如水,拉長了眾人淡淡的身影。
十幾個大老爺們,提著手電,扛著柴刀,往西山出發(fā)。
到了山腳下,李剛示意李昌國把油潑火把點上,十幾只火把燃燒著,熊熊的火焰照亮了周圍的一切。剛開始眾人還能夠循著山路前進,后來連山路也幾不可見了。
半人高的野草早就把山路掩蓋起來。這要是十幾年前的時候,還有不少人經(jīng)常上山打獵,現(xiàn)在都沒有什么人愿意上山了。原來踩出來的幾條山路,早就長滿了雜草。
兩個大老爺們,拿著柴刀在前面劈著灌木開路,眾人只能靠著王林的印象前進。油潑火把燃燒著,散發(fā)出一股濃重的草藥氣味,把靠近的昆蟲熏得搖搖晃晃的落在地上。
雖然有著火把驅(qū)蚊,但是西山的植被茂密,地面上生長這各種帶刺的攀援植物,一不小心小腿就會被拉出一道血口。有經(jīng)驗的人早就不顧天熱,換上了長褲。幾個穿著短褲,跟著上來湊熱鬧的青年早就叫苦不迭。
李昌國聽的心煩,擺了擺手。
“要不,你們先下去吧,跟著我們起不了什么作用,還凈添亂?!?br/>
幾個青年自然不肯,他們的家庭條件在李家屯算的上是中等以上,在父母的寵溺下也沒有下過地,受過什么苦。稍大一點后,便輟學外出打工了,自以為在外面見多識廣,不愿在眾人面前叫苦丟臉,也只能咬著牙緊跟著眾人。
李昌國見勸說不懂幾個青年也就不再說了,估計他們還都把這次上山當作是觀光旅行了。等到吃了苦頭,就知道難處了。
四周一片黑壓壓的,皎潔的月光被頭頂?shù)臉渲訉诱趽?,在地面上灑下點點碎銀。原本是悶熱的盛夏,但是眾人在西山中卻感覺有股陰冷的感覺,穿山風從脖子后面吹過,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背后摸了你脖子一下。
李剛舉著火把巡視了四周一下,找了顆比較粗壯的栗子樹,從口袋里掏出一條細長的塑料薄膜繩,系在了樹上。
有個頂著爆炸頭的青年,湊過來問道。
“你在樹上系繩子干嘛?”
李剛也好脾氣的回答。
“這繩子是用塑料袋子搓成的,在西山里怕走失,系個繩子做標記?!?br/>
“人家系標記都是用紅色的繩子,你用塑料袋有毛用???”
“這種塑料繩子里面摻有鋁粉,當用手電去照的時候,就會折射回手電光,比紅繩子好用?!?br/>
這種方法還是跟李守衛(wèi)學的,在白天可能分辨不清楚,但是到了晚上絕對比顏色鮮艷的繩子好識別多了。畢竟不管顏色再多么鮮艷的繩子在黑夜里都看不清楚。而能反光的塑料繩子則不一樣,稍微有點光照過來就能反射回去標識位置。
旁邊一個正在玩弄大屏手機的青年不屑道。
“土帽,現(xiàn)在誰還用這么老土的方法,有手機,有g(shù)ps還怕找不到位置嗎?”
李剛冷哼一聲沒有回答,繼續(xù)尋找顯眼的大樹,然后在上面系上繩子。
沒過多久,身后傳來懊惱和疑惑的聲音。
“不對了,怎么手機沒有信號啊,剛才還有信號呢。gps怎么也定不了位了啊?!?br/>
根據(jù)王林的描述,李浩他們一伙應該走的不深,估計也就再有十幾分鐘的腳程也就到了。
果然一刻鐘后,眾人翻過了山,就看到了點點的火光。
看來李浩這群人,還不笨。
周雪梅一看見火光,頓時放松下來,一聲長嚎。
“我的兒啊……可總算……”
還沒來的及喊完,周圍傳來幾聲狼嚎。周雪梅被這么一嚇,尚未喊出的話又囫圇的咽了下去。
村里人彼此對視,眼里還能看到一絲的驚訝,沒想到西山里竟然還真存在著狼群。要知道當初因為山里的狼群經(jīng)常下山禍害畜生,周圍的幾個村里聯(lián)合組建了狩獵隊,每年的秋天都要到山里打獵,李守衛(wèi)還曾經(jīng)是打獵隊的隊長。山里的狼群幾乎都被獵光了,直到政府下了命令保護野生動物,這才停止。
李剛倒是不覺得驚訝,畢竟當初養(yǎng)父就曾經(jīng)告訴自己西山不簡單,在山林的深處還生活著幾群野狼也并不稀奇。
身后的草叢傳出沙沙的聲音,幽綠色光芒一閃而過。
李剛讓眾人盡量的靠攏起來,又點燃了幾把火把。
已經(jīng)有偵察狼跟在身后了,估計離李浩他們也不遠了。眾人一片沉寂,不敢大聲說話,耳邊是吱吱的蟲鳴和沙沙的風聲。
有了火光作為方向,眾人前進的速度快了很多,漸漸的火光也越來越清除,已經(jīng)能夠看到一堆篝火旁邊圍著幾個人。
“王林,是你嗎?”
篝火那邊傳來驚喜的聲音。
周雪梅一聽到李浩的聲音,頓時嗷的一聲,哭了一起來,又怕驚了周圍的狼群,只能壓抑著哭聲抽噎著。邊低聲哭泣邊咒罵著。
“你這作死的孩子,等回去后,看我不剝了你的皮?!?br/>
前面的一塊巨大石頭擋住了眾人的視線,繞過石頭后,眾人紛紛的吸了一口氣。
李浩他們所在的位置十分巧妙,剛好是兩山之澗。由于水流的沖擊,形成了一塊沙子的平臺,而在平臺中燃燒著一堆篝火,李浩一行五人就背對著篝火面對狼群。
十幾只狼剛好將眾人和李浩他們間隔開來。為首的是一只體型碩大,毛發(fā)黝黑的野狼。狼群意識到眾人的到來,發(fā)出恐嚇的威脅聲音,慢慢的向著兩邊撤離。
頭狼非常的聰明,如果它們依然呆在兩群人中間,那么勢必會腹背受敵。
眾人也跟隨著狼群的行動慢慢的向著李浩他們靠近,最終匯合在一起。
頭狼率領(lǐng)著眾狼跟依托著火堆的眾人對峙著。片刻后,頭狼發(fā)出一聲高亢的狼嚎,一雙雙幽藍的眼睛從草叢中冒了出來。敵強我弱,在數(shù)量上眾人根本就不占優(yōu)勢。
李剛拿著弓箭,站了出來,用弓指了指頭狼。今天晚上估計不能善了,狼群的數(shù)目太多,硬拼的話不是說拼不過,但是受傷肯定是在所難免的。
狼群是一種極為記仇的動物,如果你不能一次把整個狼群摧毀的話,那么就不要去惹怒狼群。如果今天晚上眾人跟狼群動起手來,卻不能完全消滅狼群,那么估計以后李家屯就沒有安寧的日子了。
思前慮后,只有跟頭狼單挑這一條路了。
頭狼凝視著李剛,慢慢的拱起身子,走了出來。嘴里發(fā)出“嗬嗬”的威脅聲音,外露的尖銳牙齒,閃爍著鋒利的光芒。
人群中發(fā)出一陣抽氣聲,幾個大老爺們,看見頭狼要攻擊李剛,立馬舉起砍刀就要上前,李昌國連忙阻止眾人。
李守衛(wèi)是臨近幾個村子里打獵的好手,之前李昌國也聽李守衛(wèi)說過,遇到狼群如果躲不過,最好的方法就是挑戰(zhàn)頭狼。
在狼群中,頭狼的產(chǎn)生由狼群競爭產(chǎn)生,如果一個人挑釁頭狼,那么其他的狼則會認為這是一種頭狼地位的爭奪,并不會幫忙。若是多對一,那么引發(fā)混戰(zhàn)則是在所難免。
李剛從背后的袋子中抽出一只竹箭,箭頭鑲嵌著一層黝黑的鐵皮,搭在弓上瞄準頭狼。像是感覺到了無形的威脅,頭狼開始變得焦躁不安,雙眼狠狠的盯著李剛,露出鋒利的牙齒。
頭狼率先發(fā)動攻擊,向著李剛撲了過來。
李剛早就算準了頭狼進攻的路線,搭在弓上的竹箭猛然松開。竹箭勢如破竹,直奔頭狼而去。
頭狼扭曲身體,硬生生的更改了進攻的路線。竹箭擦過頭狼的腹部,留下一道血痕,插入沙地中,沒頂而入。
舔舐著腹部的傷口,被激怒的頭狼更加危險,不待李剛重新拉開弓,就已經(jīng)沖上來了。
李剛沒法,只能主動向前迎向頭狼,同時猛地揮起手中的彎弓,重重的擊打在頭狼的腰腹部。頭狼躲閃不急,被打了個正著,發(fā)出一陣哀嚎。但是頭狼去勢不減,也在李剛的胸口行留下了幾道血痕,鮮血立馬就滲了出來。
身后的眾人看得驚險,發(fā)出一陣驚叫。李昌國緊緊的握著砍刀,手里滿是汗水,要是李剛受傷的話,那么自己跟眾人就是拼了命也要把李剛救回來。
農(nóng)村里有俗話,叫做銅頭鐵骨豆腐腰,專門用來形容狼的。意思也就是腰是狼身上最大的弱點。雖然剛才自己的一弓,沒有精準的擊打到頭狼的腰上,但是也夠頭狼受的了。
只見頭狼被李剛擊倒在地,四肢無力的抽搐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掙扎著爬了起來。就在李剛以為頭狼會再次發(fā)起進攻的時候,卻沒想到頭狼掃了李剛一眼,然后滿懷怨恨的盯著人群中的李浩。慢慢的退回了狼群中,一頭看起來剛剛生育過的母狼立馬靠近頭狼,幫忙舔舐頭狼腹部的傷口。
整個狼群在頭狼的帶領(lǐng)下緊盯著李浩,發(fā)出凄涼的狼嚎,在山谷中回蕩不已。
狼群的狼嚎剛剛叫罷,一聲稚嫩的狼嚎聲,透漏著無限的委屈從李浩的背包里傳了出來。聽到稚嫩的狼嚎,頭狼的目光更加兇狠,恨不得立馬上前將李浩撕碎吞入腹中。
李浩的臉色有了一絲的尷尬,用力把背包壓了壓,原本微弱的稚嫩狼嚎,頓時變得幾不可聞。
李剛怒火沖天,不顧流血的傷口,走到李浩面前,怒目而視。
“拿過來!”
“拿什么東西?”李浩裝傻充愣。
周圍的人也明白過來怎么回事了,就說之極少有人遇到狼群,怎么剛好被李浩他們趕上了。想起自己大半夜的辛辛苦苦上山就是為了找這崽子,頓時都升起一肚子的火。
李剛沒有功夫也沒有閑心情跟李浩閑扯。一把搶過背包,放在地上。
李浩想要搶回背包,被抬起右腳的李剛一腳踹到在地。李浩感覺受到侮辱,從地上爬了起來像瘋了一樣的沖向李剛。
跟李浩一起的還有一個女生,連忙要拉住李浩,卻被李昌國阻止了。
李剛一個橫掃腿讓李浩再一次倒在地下,繼續(xù)用腳踹,媽的,讓你閑的蛋疼去搶人家崽子,媽的,讓你大半夜的讓大家爬山來找你,為了你我跟頭狼單挑受傷。
這其實算是運氣不錯了,要不是頭狼顧及到狼崽,可能早就發(fā)起進攻了,到時大家能不能回去還是個問題。
越想越憤怒,李剛又用彎弓抽了李浩兩下。
李浩也顧不得尊嚴了,趴在地上求饒,一會兒喊爹,一會兒喊娘的,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周雪梅本身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雖然看見兒子被打也心疼,但是怕自己上去也被打,只能躺在地上撒潑耍賴。
“沒天理了,李剛那狗娘養(yǎng)的要打死浩子了啊,有人生沒人養(yǎng)的野種啊,救命啊,打死人了?!?br/>
眾人都冷眼旁觀,沒有一個人上前拉架,平時李浩在村子里作福作威,凈干些缺德冒煙的事情。大家看在他是村長的侄子的面子上也都認了,難得看到李浩挨揍,自然樂得旁觀。
連李昌國都只是嘆了口氣,扭過頭,沒有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