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國寺距離京城不算太遠,卻也不是很近。
林溪月一行人在路上耗費了一日的時間,第二日下午才回到了瑞王府。
回到了王府后,林溪月也未曾休息,徑直去了王妃所在的賞馨院。
林溪月坐在下位上,輕呷了一口茶,紫燕自內室退了出來,道:“王妃剛剛才醒,還請側妃稍待片刻。”
林溪月點了點頭,左右這日子也閑得很,等得再久也無妨。想著,她便看向了紫燕身后的丫鬟,那是一個她未曾見過的面孔,看起來還有些稚嫩,不稍加留意還真是很難見得到的。她開口問道:“她是誰,我怎么從沒見過?”
紫燕見林溪月問起了紫燕,開口解釋道:“側妃您此去護國寺待了好些時日,想來府中人員變動不知也是有的。這位妹妹名喚如影,是王爺撥給王妃的貼身侍婢?,F如今跟著奴婢在王妃跟前伺候著,也算是機敏。”
林溪月點了點頭,笑道:“王爺可真是愛惜姐姐呢。我的院子里只有兩個貼身侍婢,蘭瑟那丫頭有總是做錯事,我可是苦惱的很?!?br/>
“妹妹可莫要取笑于我,整個王府有誰不知錦竹與蘭瑟的能力,到底是林家調教出來的,較比王府出來的也還是要知心許多的?!睒s梓顏掀開珠簾一步步走了進來,笑著道。
林溪月聽見她的聲音,趕忙坐了起來,她福了福身,榮梓顏也不待她行完一禮,便扶起了她,拍著她的手,親昵地道:“不過幾日不見,妹妹何以這樣生疏了?!?br/>
林溪月笑道:“哪里是幾日,已經近一個月了,妹妹也思念姐姐的緊呢。”
榮梓顏笑著點了點頭,坐在了主位上,詢問道:“此去護國寺,你可求得了你想要的?!?br/>
林溪月點了點頭,道:“臣妾在護國寺日日參拜佛祖,虔心祈禱。也有幸見過了凈梵大師。大師賜了臣妾一道平安符,臣妾現下也是日日在身上帶著,倒是覺得精神好了許多?!?br/>
榮梓顏點了點頭,放心地道:“那便好?!闭f完,她又問道:“你此去護國寺求一道平安符到底也是有緣才會碰見凈梵大師,只是不知,凈梵大師可肯為小公子算算他的命數嗎?”
林溪月想到這一樁事,皺著眉,搖了搖頭,道:“臣妾也帶著小公子看過了凈梵大師,也將小公子的生辰八字交與了大師,大師卻只是搖了搖頭,并不肯說出小公子的命數?!?br/>
榮梓顏聽了也憂心地道:“那想來便是他與大師無緣了。”
兩人正說著話,便聽外面有丫鬟來報:“王妃!不好了!素音閣又鬧起來了!”
榮梓顏聽了這消息,有些頭痛地揉了揉額頭,她站起了身,邊走邊問道:“又在鬧些什么?吃食和床鋪都已盡量遂了她的意,她還有什么好鬧的?”
林溪月也跟著站起了身,跟在榮梓顏身后不解地問道:“姐姐,這是怎么了?妹妹瞧著素音閣的白氏和許氏都是安靜的人,怎么突然就鬧起來了呢?”
榮梓顏聽了她的話,這才想起她離開這些時日并不知王府中發(fā)生了些什么,于是向她解釋道:“妹妹不在京城些許時日,所以你還不知。你離開王府的第二日,林家便擔憂你的身體派了你的妹妹來看你。只可惜她來的遲了,并未見著你,她又不放心你的身子,遂在王府住了下來。好歹也是你的妹妹,本想著住在你的院子里,只是她并不樂意,反倒是看了素音閣。好歹也是客人,我們自然便能應下的就應下了。白氏和許氏兩位妹妹也挪到了靜毓閣。現下,正是你那妹妹住在素音閣里。”
林溪月停了面上也覺得有些羞愧,她帶著歉意地看著榮梓顏,道:“想來林家送來的,是我那清婉妹妹吧?!?br/>
榮梓顏點了點頭,應道:“正是她?!?br/>
林溪月更是愧疚地起身,拜了拜榮梓顏,被榮梓顏趕緊扶了起來,問道:“妹妹這是怎么了?何必如此?”
林溪月這才坐下道:“王妃有所不知,我這位妹妹是林家嫡女,自幼嬌生慣養(yǎng)著長大,因而養(yǎng)成了一副嬌嬌大小姐脾氣。想來她這幾日在王府也麻煩了王妃不少事宜,臣妾實在覺得愧疚難安?!?br/>
榮梓顏搖了搖嘆了口氣:“其實也沒什么大事。左右她今日見了你,心安了,便會回去了?!?br/>
林溪月也有些頭痛地道:“但愿如此吧?!?br/>
兩人說著,便到了素音閣前,還沒進去便聽見林清婉的聲音:“賤婢,你做什么攔著本小姐,這素音閣已經被本小姐住下了,為何偏偏此處本小姐不能進,你給本小姐讓開?!?br/>
林溪月和榮梓顏走進去一看,見林清婉身前跪了一眾仆從,無論她怎么打罵就是不肯讓她進去。林溪月一眼便認了出來那間屋子正是之前造謠生事的趙氏的屋子。
榮梓顏走了進去,問道:“又在鬧些什么。”
林清婉見是榮梓顏走了進來,身邊還跟著林溪月,只是恨恨地轉了轉身,并不答話。
跪在門前的一位婢女臉上帶著幾道紅痕,上前兩步講清了來龍去脈:“今日林小姐興致很好,于是便在素音閣里閑逛,到了此處剛好林小姐有些乏了,便想在此歇歇腳。只是……王妃您也知道,此處是王爺下了旨意,并不允許其他人進入的。因而我們便想請林小姐去近處的暖閣歇腳,只是林小姐偏偏看中了這里,并不想換一處,因而,奴才們也只能在此攔著,遵循王爺旨意了。因此掃了林小姐的興,才不小心驚動了王妃。”說完便拜在地上,道:“奴婢不慎驚擾了王妃,還請王妃責罰?!?br/>
聽過來龍去脈,榮梓顏笑道:“你遵循王爺旨意,何罪之有啊?!闭f著,青梧便走上前去扶起了地上的丫頭,榮梓顏道:“你是個忠主之人,做的很好。便是王爺得知此事,也不會責怪于你的?!闭f著,她又對著扶著這丫頭的青梧吩咐道:“青梧,你帶著她下去休息吧。仔細她的臉。這樣一張漂亮臉蛋平白遭了這等罪,可別花了?!?br/>
青梧帶著那丫鬟福了福身,道:“是?!边@才準備摻著這小丫鬟離開。
那丫鬟也是眼里含著淚,感激地道:“多謝王妃關懷,奴婢先行告退。”這才跟著青梧離開了院子。
一旁的林清婉聽了這一番話,冷哼道:“不過是一個賤婢罷了,便是真的臉花了又能如何?”
林溪月見她一副不遜的態(tài)度,連忙斥道:“清婉!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快向王妃道歉!”
林清婉瞪了一眼林溪月道:“本小姐如何還輪不到你一個旁支里出來的來管教!要不是你那命短的爹娘死了,而你又剛好適齡,哪里輪到你進這瑞王府!你莫要以為進了王府便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賤妾是妾,側妃也是妾,你也不過一個賤人罷了!”
林溪月聽著她的話臉色白了白,蘭瑟在一旁聽著卻并不想反駁,錦竹倒是想上前去為自家主子說些什么,卻被林溪月給拉住了,林溪月對著她搖了搖頭,她只能咬著唇忍著心中的怒火,不上前去為自家小姐出頭。
榮梓顏聽了她這話冷冷地笑了笑,心道這人可真是記吃不記打,這也不過幾日,她便又狂起來了。她上前兩步,開口道:“林側妃無論出身再低微,現如今她也已是王爺的側妃。身份地位都高于你,輪不到你在這里放肆。至于那個奴婢,便是命再賤,那也是王府的奴婢,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前來插手管教。”
“你!”林清婉看著近在咫尺的人,恍然想起了那一日自己受到的屈辱,她一時心中不忿,指尖彎了彎,一巴掌揮了過去。
榮梓顏動也不動,眼睛也不眨一下,就愣愣地看著她的手揮了過來,仿佛被嚇住了的樣子,林清婉的臉上露出了得逞的笑意。
林溪月急道:“王妃小心!”說著便準備攔在她身前為她受下這一巴掌。
就在眾人沒有反應過來時,林清婉的手已被跟在榮梓顏一旁的如影給擒了住。
林清婉一時驚愕,沒想到竟不曾傷了眼前人的分毫。她使勁掙了掙自己的手臂,竟是紋絲未動。她對如影怒道:“賤婢!放開本小姐!”
如影自是不會聽從她的話。青梧等人此時也反應了過來,連忙走上前去將林清婉給制住,堵住了她的嘴,以免林清婉再說出不中聽的話來,或者再發(fā)狂傷了榮梓顏。
榮梓顏依舊站在那里,動也不動,她面上帶著笑,微微側了側頭,看著距離自己的臉極近的指甲,她笑道:“真是一副好指甲呀,離本王妃再近一點便可以毀了本王妃的臉了?!彼稚锨白吡艘徊?,笑著看著她,紅唇輕啟:“未曾毀了本王妃這張臉,你可是不忿嗎?”
林清婉只是死死地瞪著她,嘴里只能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榮梓顏笑道:“你可是在罵本王妃嗎?”
林清婉自知自己出不了聲,便也不再開口,只是恨恨地瞪著她。
榮梓顏繞過她,看著她身后的房間,吩咐道:“既然林小姐喜歡這間房間,那今晚,便就讓她住在這間房間吧。”
守門的人遲疑了,榮梓顏看著他們道:“此事是本王妃所吩咐,王爺若是來找你們,便說是本王妃的命令就是了?!?br/>
守門的人這才讓開了一條路,打開了房門。
如影等人便押著林清婉,不顧她的掙扎將她一把推了進去,連帶著她的貼身丫鬟也丟了進去,隨后便鎖上了門。
榮梓顏這才轉身帶著林溪月離開了。
林溪月憂慮地問道:“王妃,這樣會不會出什么事?。俊?br/>
榮梓顏道:“不會有事的。便是有事,也萬事有本王妃擔著呢,你不必擔憂。”
林溪月點了點頭,遂不再開口了。
青梧見守門的人鎖上了門后,聽著里面的拍門聲和叫喊聲囑咐道:“既然林小姐喜歡這,且身子也乏了,那么不到用飯的時間便不必打擾她了,讓她安心住在這里吧?!?br/>
門外的仆從應了下來。青梧看著這房子冷冷地笑了笑,也不再管那房間里的主仆仿佛看見了什么極為可怖的東西而發(fā)出的慘叫聲,轉身離開了素音閣。
今夜,這素音閣也算是會熱鬧了。想來住在那間房間里的趙氏也不會太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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