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黑衣勁裝的蒙面人來到了興賢鎮(zhèn)附近不過五里的高地上。
月明星稀,涼風習習,這是一個美麗而寧靜的夏夜。
這群黑衣人約有一百之眾,軟甲利刃,長弓靈靴,裝備皆為二品靈器,清一色武師境的修為,如此裝備精良的精銳之師,完全可以橫掃永新城附近的任何一個村鎮(zhèn)。
這群黑衣人的胸口都有一個青天白云的標志,在月光下隱隱閃耀。
“堂主,幫主不在,如今副幫主之命似乎有違原先計劃啊?!?br/>
一名黑衣人對著前方正凝神遠望的為首之人沉聲道。
那名被稱為堂主的黑衣人,其胸口的標志較其他人多了一顆金色的星星,其人身形高大,頗為雄壯。
“幫主已將幫中事務交由副幫主代理,無論副幫主所令如何,我等都只能聽從。這次行動副幫主還派出了五堂和六堂的弟兄,我三堂作為主要戰(zhàn)力,若是不動,豈不害了五、六堂的弟兄?傳下去,等訊號一起就按命令行事。”
黑衣人首領說完,卻是不由地輕聲長嘆了一口氣,顯然心中也有些無奈和困惑。
砰!
一道璀璨的煙花升起,劃破了這個美麗夜晚的寧靜,也開始了興賢鎮(zhèn)三大勢力的殘酷夢魘。
先是警聲大作,之后的打斗聲、呼喊聲、痛哭聲、慘叫聲讓這個夜晚開始沸騰起來,濃郁的血腥味迅速彌漫了整個鎮(zhèn)子。
即便占據地利的優(yōu)勢,魏家千余護衛(wèi)的守備依然瞬間就被攻破,可見雙方實力差距之大。魏家對敵人的身份都沒有弄清,就只能開始瘋狂的逃亡。
這些黑衣蒙面人是一群徹底的野獸,他們見人就殺,不分老幼,除了女人,但女人的命運比被殺死還要悲慘。在完成了殺戮與凌虐并將財物洗劫一空后,他們燃起了大火,興賢鎮(zhèn)頓時成為了一片火海,除了那中間的白云坊,它孤零零地佇立在火海里,絲毫無損,遺世獨立,在這罪惡和骯臟泛濫的世界里宛若凈土。
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是如此濃郁,令已經逃出鎮(zhèn)子近十里的夏玄眉頭深皺,殺氣升騰:這群野獸是從哪里來的?如此瘋狂的殺戮和掠奪,比起之前的青狼幫都是有過而無不及,當然,實力要強橫得多。
“小雪有家主護著,已經逃了出來,公子你不要太擔心?!?br/>
竹兒摟著夏玄的腰坐在馬上,卻是哭了出來:“可是吳媽張叔還有小胖子他們……”
吳媽、張叔和小胖子乃是魏家的下人,質樸善良,夏玄竹兒和他們相處融洽,感情深厚。()在今夜的逃亡中,竹兒親眼看到了張叔和小胖子的腦袋被一個黑衣人削飛,吳媽則是驚恐而決絕地撞墻自盡而亡。此時暫離險境,心中的恐懼和悲痛讓竹兒再也忍受不住,宣泄出聲。
“竹兒,相信我,他們不會就這樣白白死掉的?!?br/>
夏玄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小家伙倒是大言不慚,不要徒勞地弄出這么美妙的幻想,你很快就陪著那些葬身火海的人一起上路了。”林間樹旁突然閃出十幾道人影,攔住了夏玄二人的去路,他們都是黑衣蒙面,胸口繡著青天白云的標志。為首的黑衣人,其胸口標志上還多了一顆星星,方才說話的正是他。
“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夏玄不見絲毫慌亂,似乎對此早有預料,淡淡的聲音充滿了冷酷之意。
“看小子你長得清秀便讓你死個明白,我乃是義云幫七堂的堂主孟彪。咦,你身后那小妞長得真是不錯,弟兄們會替你好好照顧照顧的?!?br/>
孟彪身形高大雄壯,聲音卻是無比陰柔,配上他猥瑣的語調,令人既是驚訝更是作嘔。
十幾個黑衣人嘿嘿齊笑,讓竹兒不由花容失色,一臉慘白,吳媽撞墻的情形突然在她腦海中浮現出來。
嗖!嗖!嗖!
毫無征兆地,箭羽破空之聲連起,夏玄張弓搭箭一氣呵成,竟瞬間射出了三箭!
噗!噗!噗!
箭矢入肉之聲亦起,三名黑衣人瞪大了雙眼,捂著插入心口的箭矢緩緩倒地,帶著一臉的驚駭和不甘!
正準備貓戲老鼠的孟彪頓時凜然,這看起來只有五品武士修為的清秀少年竟瞬間射殺了他三名一品武師的手下,甚至令六品武師的他也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這一切太過詭異,簡直是匪夷所思。
更離譜的是,那少年手中的長弓,竟是二品武器,他怎么拉得動!
夏玄趁著孟彪驚愕不已的空當,嗖嗖嗖不停地射出利箭,等到孟彪回過神來,身邊的十幾個手下已盡皆倒下,都是一箭斃命!
此時,林間風起,讓孟彪的心中、身上都是一片徹底的冰涼。
即便是孟彪六品武師的修為,也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連拉二品長弓十數下,更不要說箭箭中人心口,一擊斃敵了。
一品武師的力量為十牛之力,是九品武士的兩倍,而六品武師的力量達到了六十牛,是一品武師的六倍,在不向箭羽注入元力的情況下拉滿二品長弓,每一次至少需要二十牛之力。
如此神力,如此準星,出現在一個七品武士修為的少年身上,怎能不令孟彪驚駭莫名。
更令孟彪驚駭的是,直到現在,他才能確定對方的武學修為。一般而言,如果高出對方一個境界,對方的修為便很難隱瞞,但若非夏玄剛才毫無保留地出手,他根本無法確定對方的武學境界。
竹兒又看到夏玄化身而成那嗜血的洪荒兇獸,冰冷的箭矢無情而精準地收割著生命,不過,這一次,她不僅沒有和上次那樣被窒息得幾乎昏迷過去,反而在心中隱隱有著快意涌動:原來有的仇恨,需要如此才能宣泄。
夏玄的右背在輕輕地顫抖,還有他藏于身后握住腰際匕首的右手,這是耗力過度的跡象,雖然他的最大力量駭人聽聞地達到了七品武師的七十牛,但未入武師境的他,總的力量還遠不能和武師相比,剛剛射出的十幾箭便將他全身的力氣消耗一空。
夏玄從沒有遇到如此危急的情況,讓他一下子便傾盡了全力,孟彪如果不是被嚇破了膽,愣在當場,怕是輕輕一刀都能要了夏玄的性命。
“這是一對可以相互感應的靈石,帶上其中一塊,我可以憑另一塊找到你。”夏玄第一次對竹兒撒了謊,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世上有沒有這樣的玩意:“你先走,我解決這個家伙后馬上去找你。”
竹兒知道自己留下來只會給夏玄增添麻煩,深深地凝視了夏玄一眼后,銀牙一咬,按夏玄的指點朝著孟彪策馬而去,孟彪不但未作阻攔,還往旁邊避了幾步,緊緊地盯著夏玄。
“竹兒,我也很喜歡?!?br/>
待得竹兒背影將逝,夏玄突然大聲喊道,令后者身形明顯頓了一頓,而此時的孟彪終于反應了過來。
“臭小子,原來已經是強弩之末了?!?br/>
想起自己方才的表現,剛剛放松下來的孟彪不禁惱羞成怒,惡狠狠地柔聲道:“小兔崽子,接下來我會讓你后悔來到這個世界的。”
赤色的元力迅速彌漫了孟彪高大的身形,并延伸到他手中的五尺長刀,強烈的威壓瞬間蔓延開來,周圍三尺的落葉枯草都被吹散開去。
“因為我讓你這只膨脹了幾十倍的老鼠泄了氣,露出原形了?”
夏玄站立如松,絲毫不為所動,繼續(xù)嘲諷道:“忘了告訴你一點,你的聲音出賣了你的性別?!?br/>
“小子找死!”
早就忍無可忍的孟彪頓時狂暴起來,本就尖銳的聲音高亢得刮人耳膜,只見他身形急進之間,一道道紅色刀芒如潮而出,把夏玄瘦削的身形徹底吞沒。
兩人一進一退,依舊相隔數丈,相對而立。
只是,夏玄上身的衣衫已被刀芒絞碎,露出的一品軟甲也是殘破不堪,右肩血流如注。
由于體力不支,夏玄躲閃的步法出現了一絲混亂,被孟彪的刀芒擦著咽喉劈到了右肩上,整條右手都已無法動彈。
見此情景,孟彪嘿嘿獰笑,將長刀收起,雙拳握得咔咔直響,任由夏玄對傷口做了簡單的止血包扎,尖銳的嗓音里滿是戲謔:“小子,別著急著死就對了,孟爺要讓你生不如死?!?br/>
“就你這聲音,孟奶更適合你?!?br/>
砰!
止不住暴怒的孟彪一拳狠狠地擊中了夏玄的小腹,令后者整個人都拋飛起來,砸斷了一棵碗口粗的樹木后跌落在地。
噗!
夏玄吐出一口鮮血,捂著焦黑的腹部掙扎著站了起來,劇烈地咳了幾聲,緩緩拭去嘴邊的血跡,咧嘴笑道:“就這點力氣,應該叫你孟彪小妹妹才對?!?br/>
盡管明白夏玄是故意激怒于他,以求速死,但孟彪依舊無法控制心中的怒火,夏玄刻薄的言語命中了他最脆弱敏感的地方:因為天然的女聲,他最忌諱別人喊他女人,曾經這么做的人,無一不被他抽筋剝皮,挫骨揚灰,夏玄一再觸其逆鱗,讓他恨不得立刻將夏玄殺死。
砰!
這一次,包裹著濃郁赤色元力的碩大拳頭擊中了夏玄的胸部,讓他再度飛起,在空中劃出數丈后重重落地,然后繼續(xù)滑出了數丈之遠才停下來,枯枝勁草將夏玄的后背刮得鮮血淋漓。
這一次,夏玄再也無力站起,他用左手支撐著身體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每一咳就是一口鮮血。
要不是夏玄體質過人,這兩拳就已讓他臟腑盡碎而亡。
“孟柔小妹妹,再來~給我撓撓~”
夏玄左手一松,身形一翻,索性仰面躺在地上,邊咳邊笑道:“這一次不讓本公子早登極樂,你干脆換成這個名字好了?!?br/>
孟彪怒極反笑,緩步走來:“小子,嘴夠硬!連我都有點佩服你了。待會我要先一根根地捏斷你的骨頭,再把你泡到醋罐子里,加點辣椒水,看看你會不會哭著求我賜你速死?!?br/>
“哈哈,你敢說自己不是女人?這種變態(tài)的想法也只有世界上最惡毒的娘們才能想得出來!”
夏玄此語一出,令孟彪的腳步猛然一頓。
一息的靜寂后狂風暴起,周圍的樹木盡皆折斷飄飛,一臉血紅的孟彪暴掠而至,所有的元力都凝到了右拳上,璀璨而刺眼的赤色充滿了死亡的氣息,這一拳絕對能將力竭重傷的夏玄轟碎成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