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薛齡就帶著阿叢出門了。
鴻臚寺門口,主簿大人正搓著手等著遠(yuǎn)處行來的兩人。
“兩位便是南境來的教習(xí)?”見薛齡兩人愣怔在原地,他難得禮貌的笑了笑,解釋道:“是這樣,豐羅使臣不日便抵達(dá)長安,隨行的女眷不知我國禮節(jié),又無人從中引導(dǎo),無法面見圣上。我們陸大人特
意求了薛大人,從南境請了二位通曉豐羅語的教習(xí)相助。”“大人客氣,我們正是南境來的,至于教習(xí),萬萬不敢當(dāng),恰好熟悉豐羅語而已?!毖g見面前這位大人言語板正嚴(yán)肅,不茍言笑,心下更是緊張。她閉了閉眼,表面還維
持著一貫的波瀾不驚,客氣地躬身行禮。
“那就……請吧?!敝鞑敬笕艘妰扇耸切」媚?,并不過多謙讓,帶頭走了進(jìn)去。
鴻臚寺主外交事宜,這里的建筑形制嚴(yán)謹(jǐn),規(guī)模宏大。豐羅國使臣的女眷們就被安排住在專門為外國使臣準(zhǔn)備的客館內(nèi)。
此時長安大雪將融未融,雪景中的客館風(fēng)景別具一格。這讓沒有冬天、只有炎夏的豐羅人覺得十分新鮮。女眷們身上擁著厚厚的貂裘,正站在一旁的假山附近賞景。
突然,其中一位傭人打扮的小丫頭見到主簿一行人,連忙跑了過來,似乎是有什么事情。
還沒等她到面前,原本不茍言笑的主簿,不易察覺的向后退了退。
薛齡見他這一退,又愣住了。
這退的……猶豫中帶著一絲果決,果決中又有些許的后悔,是個什么反應(yīng)?
小丫頭到了三人面前,行了豐羅國的禮,然后開口。
剛才本能退后的主簿此時依舊從容回禮,卻隨著他身子一低,一個巧妙的側(cè)身,人已經(jīng)到了薛齡身后。人對于自己不熟悉的東西,天生有一種恐懼。小丫頭開口咿咿呀呀,從未接觸過豐羅人的主簿自然聽不懂。一向老練從容、禮數(shù)周到的官員,為了避免尷尬,這一步退的
合情合理。
等到小丫頭說完,薛齡對她了然的一笑,回頭對主簿說:
“大人,這位姑娘說,幾位夫人在院內(nèi)賞雪,想到了家鄉(xiāng)的冰糕,想問問長安是否有這樣的食物?!?br/>
主簿此時早已回歸從容風(fēng)度,對小丫頭點點頭回答:“自然,為了迎接使臣一行,我們特意準(zhǔn)備了許多豐羅當(dāng)?shù)厥称?。幾位夫人想吃冰糕,現(xiàn)在吩咐下去便是了?!?br/>
薛齡對著小丫頭解釋后,又叫阿叢跟著她,兩人一路走一路說著話,很快就走遠(yuǎn)了。
見薛齡很快就掌握情勢,主簿與她對望一眼,表達(dá)了自己的肯定。
受到嚴(yán)肅主簿的肯定,薛齡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去了那么一點。
接近晌午的時候,宮中教習(xí)禮儀的宮人到了。已經(jīng)和女眷們熟悉的薛齡,坐在客館內(nèi)的大殿中聽著,期間時不時為豐羅女眷們解釋。
“這給帝后行禮的時候呀,女子是不用跪地的?!?br/>
“先是給帝后行禮,接著是公主及各位夫人,幾位夫人不必理會男賓客,這是陛下特意留的恩旨?!?br/>
“若是陛下賞賜,此時夫人們邊上的這位譯語人,到時是不在殿中的,不過夫人們不必驚慌答話,只需行禮便是?!薄鞍パ剑蛉硕Y行的不對,這手要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