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盧嘉琪已完全恢復(fù)了精神,只是病了兩日,臉色略顯蒼白,身體還有些虛,見狀董大家也不急著帶盧嘉琪去邊關(guān)的沙漠,不過這期間,四皇子倒是來過兩次,得知盧嘉琪病了,還將身邊帶著的府醫(yī)指給盧嘉琪診治。
:“前日聽你的兩個廝說你高燒不退,人也是昏迷不醒,今日見你,雖氣色不是很好,但總算是醒了?!?br/>
:“還要多謝兄長的出手相助。”
:“無妨,舉手之勞,想來那日那些人也是沖著我來的,賢弟有此一劫,也是因我而起,還請賢弟莫怪。”
:“呃,無妨無妨。”話罷,盧嘉琪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
沒想到一位皇子如此謙遜有禮,一時間盧嘉琪對于這位四皇子的好感油然而生。
幾日后,盧嘉琪徹底好了,董大家將去邊關(guān)的沙漠地帶去看看這一議提上了日程,楚玉的得知后,也要隨行,第一是要在周邊巡防,第二是,沙漠中強盜時長出入,經(jīng)常劫持來往商隊,而四皇子得知他們要去沙漠,本也打算一同前去,奈何,楚威遠所駐的太原府附近也發(fā)現(xiàn)有蠻人的探子出入,無奈四皇子只能先去太原府。
送走自家這位堂哥的那一天,楚玉心中有些微的快感,隱隱的,淡淡的,卻不知為何。
次日,楚玉帶著盧嘉琪來到慶州馬場。
:“師兄帶我來這里是為何?!?br/>
:“那日遇襲,你的馬受了驚嚇,便知你的馬十分膽,此次我們?nèi)ド衬?,路途難行,若不慎遇襲,你的馬只會拖后腿?!?br/>
:“師兄何處此言,我的馬是我祖父精心為我挑選的,它沒有遇到那種情況,一時慌亂也是有的,如何就能說是膽,再說了,我的馬一路隨我從京城到這邊關(guān),已經(jīng)培養(yǎng)出感情了,若現(xiàn)在換馬,明日出行,我對新選的馬性不熟,反倒更不安全?!?br/>
:“自然不會,我今日給你選的馬是上好的大宛馬,是一只雌馬,性子溫順,聽話、快速、適于長途行走?!?br/>
一聽是大宛馬,盧嘉琪有些動心,大宛馬又稱汗血寶馬,在這個時代,此馬是戰(zhàn)爭的利器。汗血寶馬體形好、聽話、快速、適于長途行軍,在游牧民族的征戰(zhàn)中發(fā)揮了重大作用。汗血寶馬代表著勇氣和力量,蘊涵著人們的理想和幻想,被人們稱之為“龍之友”和“龍之媒”。
想著,不禁吞咽了下口水:“那,那我隨師兄去看看吧?!?br/>
見盧嘉琪改變了態(tài)度,楚玉也放下了自己強硬的態(tài)度。二人來到馬廄前,便看見一只棗紅色的大宛馬,身高有一米五左右,體型飽滿優(yōu)美、頭細頸高、四肢修長、皮薄毛細,下人們將馬牽出來時,這匹馬的步伐輕靈優(yōu)雅、體形纖細優(yōu)美,再襯以彎曲高昂的頸部,勾畫出它完美的身形曲線。陽光從頭頂上照射下來,使得馬通體泛著紅光,顯得馬身更加鮮艷。
看著如此漂亮的馬,盧嘉琪不禁微微出神:“師兄,你是說,這匹馬是要送給我嗎?!?br/>
:“是?!?br/>
見此,盧嘉琪便不客氣道:“謝謝師兄了,不過師兄,進沙漠不應(yīng)該是騎駱駝的馬?!?br/>
:“我和師傅商量過了,并不打算進沙漠深處,而且咱們不會停留太長時間?!?br/>
聞言,盧嘉琪有些失望,不過想想能得到一匹汗血寶馬,也是不錯的:“那你們那幾日要穿著官兵的服裝嗎,那樣不是很扎眼,到時候還怎么好好玩啊?!?br/>
旁邊的楚玉用看傻瓜的眼神瞟了一眼盧嘉琪,一言不發(fā)的走了。而一直還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并沒有注意到已經(jīng)離開的盧嘉琪,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著:“還有啊,師兄,我覺得我們可以帶上我上次在互市上買的胡椒和孜然,可以在沙漠中烤肉吃,那樣一定很美,你說怎么樣,師兄,師兄”
見身邊無人應(yīng)答,盧嘉琪忙回頭找人,可身邊早已沒了楚玉的蹤影,見此情況,盧嘉琪便猜到楚玉這個大冰塊一定是覺得自己啰嗦,走了。氣哼哼的跺了跺腳,心里氣呼呼的想著,高冷誰不會,以后再也不理這個大冰塊。此刻的盧嘉琪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開始在意楚玉的對自己的態(tài)度了,而平日里最為好性的盧嘉琪,每每都能被盧嘉琪氣的跳腳。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想來王維當時寫這首詩的時候,也是和自己看到同樣的景色,才有感而發(fā),看著眼前的景色,盧嘉琪不禁有感而發(fā)。
最終,董大家一行人是扮作商隊進入沙漠,無邊無際的沙漠像黃色的大海,那連續(xù)起伏的沙丘真像大海中的波浪一樣,太陽照在上面,萬點光亮閃耀,廣闊的沙漠一望無際,浩浩渺渺,人在其中,頓時顯得那么的渺,而前面凸起于地面的沙丘,與藍天、夕陽融為一體,看上去煙波浩渺,如畫如夢,真讓人懷疑這是不是“海市蜃樓”。朝霞出來時,霧色逐漸由白變紅,沙漠上紅艷艷的太陽像只碩大的紅瑪瑙,光彩迷人極了。落日時,余暉給沙漠涂上了一層紅色,灼人的熱氣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徐徐拉開的昏暗的天幕,它把整個沙漠都籠罩了。傍晚的沙漠顯得更加蒼涼和悲壯。沙漠的夜晚,星空十分耀眼,漫天的繁星,而這星空就像是一塊紗,形狀不一,星羅棋布的鑲嵌著鉆石,這紗又撒上了鉆石粉末,然后鋪在天空上,美好安詳。
:“少爺,屬下已查探過四周,這里十分安全,今晚我們可以在這里駐扎。”走了一日,來到了一處廢城邊,觀言帶著幾個侍衛(wèi)四周巡查了一番,見四周無人出沒的痕跡,便回來向楚玉稟報。
:“好,吩咐下去,讓大家伙就在這里搭營帳?!痹捔T,回身走到董大家和盧嘉琪身邊,現(xiàn)在的盧嘉琪就像砧板上的魚,缺水,累,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雖然計劃好了只是在沙漠邊走,但這次出行也得七天,所以為了保障這幾日的飲水,每天每人的供水量都是限量的,這可苦了盧嘉琪這位京城來的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的大姐,今日在馬上騎行了一天,即便穿著騎馬裝,盧嘉琪也覺得大腿內(nèi)側(cè)隱隱有些疼,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里,這里更衣是件麻煩事,尤其是這里是沙漠,沒有樹木遮擋,簡直是讓人實在是難為情。
:“師傅,這里我派人探查過,十分安全,明日,我們便可駐扎在這里,您和師妹可在這里作畫賞景?!?br/>
:“恩,好,就聽你的安排吧,快你的人安置下去吧,想來你們這一天你們也累了?!?br/>
:“好,師傅?!闭f完,看了眼旁邊靠在荔枝身上的盧嘉琪,滿頭是汗,形容狼狽,微微扯了下嘴角,默不作聲的離開了。
待大家扎好了營帳,幾個侍衛(wèi)便開始燒火做飯,白日里為了趕路,大家都吃的是干糧,如今已經(jīng)安營扎寨了,自然要給大家吃點好的,可即便是好的,這也是在沙漠里,熬了一鍋熱熱米粥,里面加了些蔬菜,頓時香氣四溢。至于盧嘉琪來之前的想的什么沙漠中烤羊排,此刻的盧嘉琪早就不想了。捧著碗,也不在乎什么形象,大口大口的喝著。
飯后,趕了一天的路,大家都有些累了,留了兩個人在外看守,便各自回營帳中休息了。四更天的時候,盧嘉琪被一陣尿意給憋醒了,披上外衣,便沖出營帳,一出來,便看見此刻值夜的竟是楚玉,此刻的盧嘉琪只覺尷尬。
正在打盹的楚玉,早在盧嘉琪一醒的時候,便清醒了:“怎么了。”
:“我,我要去,去更衣?!备露直槐R嘉琪咬的格外輕,可這并不妨礙楚玉的好耳力。
見此,楚玉嗯了一聲算是作答,便又瞇上了眼睛。
不一會,盧嘉琪便回來了,只見楚玉睜著一雙桃花眼定定的看著自己,似是有話要說,見此,盧嘉琪便開口問道:“怎么了嗎?”
只見楚玉伸出手,手上拿著一個白色瓷瓶。
:“這是”盧嘉琪疑惑的看著楚玉,不知對方是何意。
:“給你?!?br/>
:“給我,這是什么?”
:“玉痕膏,給你?!?br/>
聞言,盧嘉琪接過東西,好奇的打量了下這瓷瓶,又打開了瓶塞,放在鼻子下嗅了嗅:“這個給我有什么用?。俊?br/>
話罷,就見楚玉撇了下嘴角,將臉扭向了一邊,不再看盧嘉琪,黑夜遮住了楚玉微微泛紅的耳根:“玉痕膏的功效便是治療磨傷與擦傷?!闭f完便站起來看都不看盧嘉琪,走了。
而手中拿著玉痕膏的盧嘉琪,整個人都石化了。這,這太丟臉人了。
沙漠的早晨格外寒冷,即便陽光明媚,一大早,董大家便和盧嘉琪拿出畫具,開始作畫。
:“楚玉可要一起?!?br/>
:“不了,師傅,許久不練,手生?!?br/>
:“呵呵,好吧?!鞭D(zhuǎn)過身對著身后的盧嘉琪道:“我們開始吧,還是和以往一樣,一個時辰?!?br/>
:“是,師傅?!痹捔T,二人便都把全部心神投入到作畫中。盧嘉琪選的角度是一半沙漠,一半營帳,陽光斜斜的從側(cè)面照射過來。
而董大家則選的是陽光下的沙漠,整片沙漠在陽光的照射下十分耀眼。或明或暗的像一條起起伏伏的海洋。
楚玉坐在二人身后,靜靜的看著兩人作畫,只見盧嘉琪拿出一只十分奇怪的筆,先在畫紙的下方繪制了不同的深淺的黃色,也沒有繪制線條,也沒有繪制輪廓,只是上色,不到一刻鐘,半幅畫紙上便出現(xiàn)了沙漠的,接下來便拿起號毛筆,用細細的線條勾勒出營帳的輪廓,一會又用大號的毛筆繪制天空與太陽,整個作畫過程十分干脆,那認真的模樣,不禁讓人神往,很快,整幅畫基本上已經(jīng)畫完,就見盧嘉琪拿起一支有銀針粗細的筆,沾上了少許金粉,在沙漠的地方,輕輕的點了幾下,使得整幅圖生動了起來,楚玉整個人都看呆了。
:“哦,琪兒畫好了?!币姳R嘉琪放下筆,一旁的董大家也剛好畫完,待董大家將畫作完,楚玉才意識到自己一直都在看著盧嘉琪作畫,卻還沒有看師傅作畫,想到這里尷尬的別過臉。
:“是啊,師傅。”說著盧嘉琪將自己的畫紙取了下來,平鋪在桌子上:“師傅請看?!?br/>
:“嗯,不錯,只是這里琪兒為何要用墨綠色?!闭f著指著畫紙上的一處,聞言,旁邊的楚玉又扭過頭。
:“師傅,你看,”說著盧嘉琪指著營帳后的沙漠:“藍色的天空,太陽照射下營帳的陰影,黃色的沙漠,以及沙丘下的陰影,不正好是墨綠色嗎?!?br/>
:“妙,妙,琪兒果然觀察細微,一次一來將整幅畫的光影關(guān)系表現(xiàn)的極其到位,層次鮮明,好啊,看來這次回去,我就可以宣布你出師了?!?br/>
聽了董大家的畫,盧嘉琪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悅,忙行了一個大禮:“徒兒多謝師傅?!?br/>
:“哈哈哈,好好,我這一生收了四個徒弟,你大師兄擅長丹青水墨,你擅長水彩?!闭f著,略帶遺憾的看著楚玉:“唯有你和他們盧家的文兒,哎,只看命運造化了?!?br/>
聽了董大家的話,楚玉淡然的笑了笑:“師傅說笑了,徒兒如何與師妹比較,若不是當年家母的請求,想來徒兒還入不了師傅的法眼呢。”
:“你啊,就是太過自謙,若沒些功底,憑他什么關(guān)系,我都不會收,好了,不說那些,我?guī)Я诵┕泳?,咱們?nèi)テ肪?。”說著大手一揮,便由著廝們收拾東西,三人往營帳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