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跑了大約小半個時辰,終于到了明霞谷,明霞谷高峰環(huán)抱,終年溫潤如春,草木青青,是一處大好的所在,比內(nèi)谷要溫暖許多。龍星真人選擇了這一處風水寶地休養(yǎng)生息、鉆研醫(yī)術。
華天寶老遠就聞到一股藥香,夜色青青,微風拂面,真是說不出的舒爽。
秦敬詡沖他做了個噓聲的手勢,低聲道:“別讓我?guī)煾杆先思野l(fā)現(xiàn)!”華天寶點點頭示意明白。
兩個小孩躡手躡腳的往里面走,穿過藥田,繞過龍星真人居住的小茅屋,小心翼翼地往后走去。華天寶看到小茅屋的旁邊長著一棵巨大的樹木,不知道叫什么名目,但見樹干筆直高聳,青葉如蓋,覆蓋住了小茅屋周圍的大片空地。
“唳——”一聲清麗的響聲在他們頭頂上方不遠處響起,倆小孩嚇了一大跳,趕緊抬頭望去,借著月光,只見那個禿毛大雕媚兒正站在一個枝椏上,舒展著殘破的翅膀,一雙眼睛閃爍著綠光,正炯炯有神地盯著他們,看那樣子十分警惕。
秦敬詡暗叫苦也,華天寶低聲道:“你不是跟他很熟嗎?怎么它跟防賊一樣看著咱們?”秦敬詡老底兒被人揭破,羞得滿面通紅,好在夜色之中華天寶也瞧不清楚。
“你看清楚了,媚兒是防著你呢,跟我有什么關系?”秦敬詡嘴巴很硬,堅決不承認,又道:“噓——別做聲,師父他人家老眼昏花,不一定能聽到。”
他這句話還沒落音,就聽得茅草屋里傳來一聲低沉而沙啞的咳嗽聲,傳來龍星真人蒼老的聲音:“哪個小兔崽子背后罵我老眼昏花?”
秦敬詡臉色刷的一下從紅變白,囁嚅道:“師父,您老人家聽錯了,我是說您老人家英明神武,頭不暈眼不花,比少年人還健壯!嘿嘿!”秦敬詡謊話越說越真,說到最后連自己也相信剛才是這樣說的。
龍星真人嘿嘿一笑,也不揭破他,問道:“回來這么晚,藥材采到了嗎?”秦敬詡灰心喪氣地道:“對不起,師父,只采到了三味,還有一味金珠蓮沒采到!”龍星真人明顯有些怒火,道:“攬月丹的主藥就是金珠蓮,你采到另外三味又有什么用!”
“師父,我一定盡快找到!”秦敬詡態(tài)度恭敬無比,十分虔誠地打包票。
“這都一個月了,還沒找到金珠蓮,我收你這個關門弟子何用?我給你三天,再找不到,你自己收拾鋪蓋卷兒滾蛋吧,省的惹我老人家生氣,你和你師兄都不是什么好東西,辦點事拖拖拉拉,干吃飯不做事!”
秦敬詡似乎看到師父吹胡子瞪眼的樣子,心中倒是不怎么害怕,但瞥眼看到華天寶臉帶笑意的看著他,感覺真是丟人丟到家了。他秦敬詡是個極要面子的人,特別是在自己剛收的小弟面前,總想表現(xiàn)表現(xiàn),可是剛才張元逸就沒怎么瞧得上他的面子,他心里也是真的怒了,弄了些百蟻粉讓他嘗嘗滋味。這次又被師父責罵,真正是灰頭土臉,這個老大當?shù)母C囊啊。
“師父,金珠蓮生長的地方十分寒冷陡峭,我現(xiàn)在武功低微,根本采不到?。 鼻鼐丛偝蠲伎嗄?,只好說了實話。
“胡說,金珠蓮不只是寒冷陡峭的地方才有,你是不用心找。明天你去鷹嘴澗再找,肯定有!”
“鷹嘴澗我去了沒有十趟也有八趟了,真是沒有??!”秦敬詡快要哭出來了。
“你師父我還沒有老糊涂吶,你個混小子不聽話,我明天就把你開了!”龍星真人道。
“好吧,不過師父,我最近這一陣都沒有去練功,被大師兄他們落下好大一大截了,這么下去我本領上不去,一是給您老人家丟臉,二是有些藥材我也采摘不到,怎么辦?。俊鼻鼐丛偯黠@在耍心眼兒了,聽著是滿口苦水、一腔哀怨,臉上卻沖著華天寶擠眉弄眼、滿臉得瑟相。
“大師兄?你是說豐殷和豐儀的兒子,嗯,是個好苗子,資質(zhì)比得上當年的張豐蠡了,哎……”龍星真人似乎想起了什么,一陣沉默不語,道:“你的資質(zhì)遠遠不如他!”
這話說得秦敬詡一臉郁悶,剛才的得瑟情緒一掃而空,道:“師父,您也不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啊,好歹我也是您老人家的關門弟子,我要是在年底的過關考核中通不過,丟的可是您的臉面!”
龍星真人哼了一聲,道:“我跟那幫小輩爭什么臉面,我都不想見他們,罷了,不說這些。我說他資質(zhì)好,其實資質(zhì)只是其一,悟性、運氣也很重要,你對醫(yī)術的悟性不錯,好好學吧,輕則治病救人,懸壺濟世,學的精深延年益壽,長生不老也不是不可能。去找吧,找到了我教你昆侖拳法和昆侖掌法!”
一聽到師父要親自教他昆侖武學,秦敬詡心中喜不自勝,臉上眉開眼笑,但一聽到“長生不老!”四個字,秦敬詡心中打了一個突,他雖然年小,但也知道沒有人可以永遠不老,心道:“完了,師父莫不是失心瘋又發(fā)作了!不知道剛才答應教我武功的話會不會又給忘了?!?br/>
想到這里,秦敬詡低聲嘀咕:“謝謝師傅,我去睡覺去,今天累死了?!贝蛄藗€哈欠,沖著華天寶使了個眼色,很夸張地弓背曲腿,裝作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向另外一間小木屋走去,華天寶示意明白,輕手輕腳跟在身后。
“唳——”冷不防,禿毛大雕又引吭高叫了一聲,秦敬詡心里這個郁悶啊,忍不住惡狠狠地瞪了媚兒一眼,心說怎么把這條看門大雕給忘了。華天寶看著禿毛大雕媚兒,媚兒也歪著腦袋看著他。
“這個小孩是誰,怎么隨隨便便帶外人來明霞谷?”龍星真人語氣明顯不善。
秦敬詡泄了氣,沒想到還是被發(fā)現(xiàn)了,哀求道:“師父,他是我的好朋友,您老人家行行好,給我個面子行不?讓他在這兒睡一晚!”
“胡鬧,你有什么面子,小小年紀學得一身江湖氣,心思不用在正道上,凈結(jié)交些狐朋狗友!明霞谷嚴禁外人進入,趕緊讓他出去!”龍星真人的威嚴不容置疑。
秦敬詡不甘心失了面子,硬著頭皮信口胡吹:“呃,師父,我發(fā)現(xiàn)他有點醫(yī)術天賦,我打算讓他先從燒火童子做起,您看這樣行不?”
“燒火童子?”龍星真人略一沉吟,停頓了一會兒。華天寶突然覺得不知從何處透過一道凌厲的目光,猶如鋒利的尖刀一般把自己全身包裹住,他禁受不住激靈靈的打了個冷戰(zhàn),有種赤身**站在人前的感覺。
“他?!資質(zhì)實在是太差了,何止太差,前所未有的差!趙豐殷這小子真是混蛋,這么個資質(zhì)還領到昆侖山上來,真想昆侖派斷送在他手里!”龍星真人嚴厲地道。
秦敬詡徹底灰心喪氣了,充滿同情地看了華天寶一眼,心里不免嘀咕起來,好不容易收了個小弟,沒想到這資質(zhì)還真是不一般的差。
華天寶這幾天簡直被“資質(zhì)”兩個字折磨的耳朵都要起繭子,要是拿到前幾天他也沒覺得有什么,也不是很在意所謂的資質(zhì),但泥捏的人也有土性,現(xiàn)在龍星真人的一句“資質(zhì)太差”深深地刺激了他的內(nèi)心。華天寶咬著嘴唇道:“不用你攆我,我自己走!”他看了一眼秦敬詡,拍拍他肩膀,道:“你是我好朋友,謝謝!”
說完這些他轉(zhuǎn)身大踏步往外走去,他突然覺得鼻子酸酸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秦敬詡心里也不好過,大聲道:“師父,你醫(yī)術那么厲害,難道就沒有一種方法可以改變一個人的資質(zhì)?”
龍星真人淡淡地道:“沒有,醫(yī)術不是萬能的!”
華天寶淚灑前襟,只想趕快大踏步離開這里,說也奇怪,這時他突然想起昨天擄劫他的黑衣人,腦中隱隱約約響起他所說的話來,而且竟然十分清晰:“我會望氣之術,你雖然資質(zhì)不佳,但是注定是個有氣運的人,每個有氣運的人來到這個世上都是要完成一些事情的,這些事情你以后也許會明白……”想到這些,他的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得到陣陣安慰。
等他走到龍星真人居住的小茅屋前門時,突然聞到一股異香,這香味叫人渾身清爽,華天寶精神為之一振,禁不住多吸了幾口。
“等等,小朋友,你聞到了什么?”龍星真人耳力異常靈敏,顯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語氣變得異常和善。
華天寶本來不想回答,但還是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道:“很香的味道,像蜜一樣甜,像百花香的糖果一樣好吃!”華天寶不由想起董豐良師叔給他們分食的糖果,準確地說人家是給秦敬詡的,他硬是搶來一半吃了,想起那股甜味,剛才的不快似乎也跑了個無影無蹤。
“……通感么?我真又碰到了這樣的人,哈哈……”龍星真人語氣中遮掩不住的激動和興奮,只聽得小茅屋門扉吱呀一聲推開了,一道身影從里面飄了出來。那是一個枯瘦高大的人,外面罩著一件寬大的袍子,看起來寬寬松松,十分別扭,駭人的是他的腦袋碩大,禿了半個頭頂,稀疏的長發(fā)搭在他的臉上,更為駭人的是他走路好似不用腳,而是飄過來的,在這陰暗的月色之下,形如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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