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鈺誠又把我關起來了。
他從不允許我踏出督軍府,每次我偷偷跑出去,都被抓回來。我懷疑奉城全都是他的眼線,以至于他身邊的副官總是那么精準的抓到我。我們大吵了一架,他把我關在屋里,派人在門外把守。吃飯喝水都要專人送到門口,我想他對待犯人那一套全都用在了我身上。從我嫁給他,就沒見他對我笑過。他一點也不喜歡我。他娶我為的是掌控南方商會,父親將我嫁給他為的是陸家的權勢吧…想到父親,許久沒收到他的來信了,不知道他過得怎么樣。西式的露臺上,四面都是玻璃窗,窗子都關著,水汽管的暖氣正上來,屋子里太暖,窗子玻璃上霜花融了水,一道道無聲地淌下去。我實在太無聊了,去院子里逛逛也是好的!我推開門,徑直走出去,“去逛逛園子成嗎?”門口把守的大兵并沒有答我,只是跟著我。我倚靠在花園的小石凳上,縮了縮脖子,奉城的十一月真是冷啊,天空陰沉沉的,一點生機也沒有。
“我自己逛逛,別跟我了,自己家的園子我還能走丟嗎?”我眨著眼睛,真誠的看著守在我身邊的大兵。見他們有些為難,我快步離開。左繞右繞跑到后門,順利的溜了出去。早在茶肆訂好了位置,這茶肆的老板娘春姐兒與我交好,每次偷跑出來,都要來她這聽曲兒,今兒來的正是時候,正趕上春姐兒在唱曲。我與她點頭示意,小斯引我進了二樓雅房,溫一壺清酒,再聽著春姐的曲兒,真是人生一大樂事。我瞇著眼,舉著杯,好不愜意。
倏然,門被推開。
輕微的寒風涌入,一股血腥味,我還未來得及反應,帶著寒意和血腥味的人迅速走到我身側,一把槍抵在我腰上?!岸阋欢恪?br/>
這時外面一陣嘈雜,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一隊軍隊包圍了茶肆。
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門口有腳步聲,“例行檢查!”是何副官的聲音,我心中猛然亂跳。
“別讓他進來”嘶啞的聲音聽得我毛骨悚然。我顫抖著放下酒杯,深呼吸再呼吸,眼看門口的身影推門要進來了,腰上的槍又用力抵了抵,壓的我生疼。
“何副官,是我,我…我在換衣服不要進來?!?br/>
門口的身影頓了頓,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胺蛉耍趺从峙艹鰜砹?,外面很危險,您換好了我就送您回去?!?br/>
“好…”
屋里突然靜默無聲。只有他沉重的呼吸聲,他似乎受了很重的傷,他突然低頭看我,目光清澈,看到這樣的眼睛,剛才的恐懼似乎都消失了。我緊張的不敢發(fā)出聲音。
直到腳步聲走遠,確定門口沒了響動,腰間的槍才放下。“謝謝”他只說這么一句,并沒給我回話的機會,動作十分迅速,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jīng)從窗戶處翻走了。
現(xiàn)在亡命之徒都這么客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