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北邊的樹林,樹木長勢茂盛,郁郁蔥蔥,不時吹起陣陣涼風(fēng),很清爽,然而在周逸的眼中,有些很不尋常。
“好重的陰氣?!?br/>
周逸正站在林子邊上,神色沉重的感嘆道,又轉(zhuǎn)向一旁,此時黃虎正站在他的身邊。
“虎哥,你怎么會在這兒?你不是去找黃齊了嗎?”
“哦,是這樣,我到了黃齊叔家里,并沒有見到他的人,問過嬸子后,她告訴我,叔前天不是撿到了幾只死掉的動物嗎,想看看今天還有沒有運氣,就又來林子里了,還沒回去,于是我就過來了,想把他叫回去,這不,還沒進林子,就被你叫住了,你又怎么會到這兒來?”
周逸把剛才在黃家發(fā)生的事向黃虎說了一遍。
“這么說黃齊叔現(xiàn)在在里面?”
“啊……是啊”,黃虎知道了家里的情況,有些恍惚,看向樹林,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又想到自己的兒子黃飛的魂魄還被困在里面,心中一急,就要往里面沖。
周逸一把拉住了他,說道:“慢著,虎哥,還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很危險,你還是先回去,我一個人進去就行了,你放心,我保證,小飛會沒事的?!?br/>
“我怎么能放心的下,我也知道里面很危險,但是我是當爸爸的人,又怎么可能放著小飛在里面不管不顧,自己一個人回去?”
周逸看著黃虎焦急不安的神色,也是無可奈何,看情況是勸不回去了,只好答應(yīng)。
“好吧,不過你一定要聽我的,如果有危險,我讓你逃,你一定要逃出來?!?br/>
黃虎聽到周逸這么說,重重地點了點頭。
“走吧,跟在我后面,小心一些?!?br/>
周逸說完,就讓黃虎跟在身后,走進了樹林。
兩人小心翼翼地走在樹林里,四周很安靜,除了腳步聲,一點兒別的動靜也沒有,這很不正常。
驟然,刮起了一陣風(fēng),在風(fēng)的吹動下,樹葉相互碰撞,發(fā)出“啪啪”的響聲,就像是人在拍手一樣,黃虎聽到了,覺得很瘆得慌,渾身一陣顫栗,看了前面一眼,周逸倒是很正常,黃虎暗中自嘲,深深呼吸,壯了壯膽,繼續(xù)跟著周逸往里走。
慢慢地,隨著二人漸漸深入,四周越來越陰暗,兩人間的氣氛也越來越凝重,忽然,周逸一頓,停住了腳步,后面黃虎也跟著停下了。
“怎么了,小逸?”
周逸沒說話,靜靜地觀察周圍的樹木,漸漸發(fā)現(xiàn)一絲不對。
跟隨著周逸的目光,看了看更加深入的地方,又分別看向左右兩邊,周逸思考了一下,又回頭看了看來路,表情漸漸嚴肅,眉頭擠在了一起。
周逸發(fā)現(xiàn),這片樹林里的樹木,只有四種,楊,柳,桑,槐,而且是按照一定的規(guī)律排列種植的。
桑與喪字諧音,柳枝常在父母死后,用來制作“哀杖”、“招魂幡”,楊樹的葉子很大,迎風(fēng)作響,像是鬼在拍手,而且槐樹是木中之鬼,是吉祥、長壽和官職的象征,因此民間禁忌把槐樹種在屋后面,這四種樹木被稱為四大鬼樹,同時民間還流傳著這樣一句民謠,“前不栽桑,后不栽柳,門前不栽鬼拍手,屋后不載槐”。
就在這個樹林里,四大鬼木俱全,而且種植分布有規(guī)律,很明顯是一種陣勢,就憑這些,周逸就能夠斷定,這片樹林是有人刻意栽成這樣的。
“虎哥,你知道這片樹林是怎么來的嗎?”
“怎么來的?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這片樹林已經(jīng)存在很久了,你也聽過我爸說的話,以前咱們村祖輩在一定程度上要依靠它生存,怎么,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對嗎?難道它不是自然形成的?”
“自然形成?應(yīng)該不可能,你看,這里的樹只有四種,而且排列很整齊,也很有規(guī)律,應(yīng)該是人為把它種成這樣,至于是不是咱們村祖上這樣做的,還是在周家村出現(xiàn)以前它就存在,這就不知道了?!?br/>
黃虎聽到周逸這么說,也四下打量了一番,還真如周逸所說的一樣。
“這么多年了,我還真是第一次發(fā)現(xiàn)這種情況,也沒人聽別人提起過,或許,村里有老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周逸看黃虎是真的不知道,也就不再多說,繼續(xù)往里走,不過要比剛才顯得更加小心了。
過了一會兒,周逸還在想這個問題,忽然后面的黃虎拉住他的胳膊,周逸回頭,一臉疑問。
“看那邊?!?br/>
周逸順著黃虎的目光看過去,在那邊不遠的地方,有一個人影倒在一棵樹下,一動也不動。
周逸看了一眼黃虎,說道:“走,去看看?!?br/>
兩人小跑幾步,到那人近前,只見這人雙眼緊閉,臉色慘白,看他稍微起伏的胸膛,明白這個人還活著。
“這是,黃齊叔,怎么會這樣?”黃虎看清這人的臉后說道。
周逸聽到黃虎說這就是黃齊,趕緊上前,檢查了一遍,他只是身上的衣服有些臟亂,沒有受傷的痕跡,想起小飛的情況,又連忙把真氣聚到雙眼,仔細看了一會兒,說道。
“他沒事,應(yīng)該是不知什么原因暈倒了?!?br/>
黃虎上前托起黃齊的背,輕拍他的臉龐,呼喚道。
“黃齊叔,黃齊叔?醒醒……”
慢慢地,黃齊把眼睜開了,不過目光散亂,沒有焦距,應(yīng)該還在恍惚中。過了一會兒,稍微緩了過來,看著近在咫尺的黃虎,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
“你是……小虎,你怎么在這兒?”
看到黃齊清醒過來,黃虎松了一口氣,扶著他,讓他慢慢靠在樹上,開口問道。
“黃齊叔,這是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會倒在這兒?”
黃齊咳嗽了兩聲,深吸了幾口氣,慢慢恢復(fù)過來,看向周逸。
“你是?”
“黃齊叔,你好,我是周逸。”
“周逸?”
黃虎看到這兒,連忙解釋道。
“是咱們村周家的孩子,周逸,昨天才回來的?!?br/>
“哦,周逸,周家人……嘶,周家人?”
黃齊瞪大了眼睛,看著周逸,一副很吃驚的樣子。
周逸無奈,輕笑一聲,說道。
“是啊,周家的周逸,好久沒回來了,這不中元節(jié)快到了嗎,就想回來掃掃墓。先別說我了,黃齊叔,你怎么會昏倒在這兒,發(fā)生什么事了?”
黃齊看了一會兒周逸,又看了一會兒黃虎,看起來還是很受沖擊的樣子。
周逸無語,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能等著。
過了一會兒,黃齊終于回過神來,吐了一口氣,緩緩的說出了之前發(fā)生的事。
“我前兩天在這林子里撿到了幾只野味,帶回去后吃掉了,還別說,這野生的就是和家養(yǎng)的不一樣,味道真不錯,對了,我還記得送給了小虎一只雞呢?!?br/>
說到這里黃齊看了黃虎一眼,見黃虎點頭,才又繼續(xù)說道。
“今天我是想著看看還有沒有這么好的運氣,再拾幾只回去,就到這林子里來了,先是在前天那個地方,沒有找到,就想再往里走看看,走著走著……”
黃齊停了一下,目光向上傾斜,似在仔細回想著什么,然后臉色漸漸變了,有些害怕。
“當時,我好像……好像聽到了一聲尖叫,就響在耳邊,聲音一直往腦袋里面鉆,我的頭越來越疼,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br/>
說完,立馬看向周逸,似乎能從周逸的臉上找到答案。
周逸沉吟了一下,心想,應(yīng)該是剛才在給小飛招魂的時候,這邊有東西困住小飛的魂魄,想起自己感應(yīng)到的那道氣勢,應(yīng)該是把正在這里找野味的黃齊給沖擊到了,震暈了他。好在之后沒再發(fā)生什么事,不過為什么黃齊叔的魂魄沒有被拘走呢?不過,這是好事,現(xiàn)在緊要的是把黃齊叔送回去,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想到這里,周逸看向黃虎。
“虎哥,你也看到了,黃齊叔需要休息,你就先把他送回去吧,然后稍微照顧他一下,我就先留在這邊,繼續(xù)往里走?!?br/>
黃虎聽到這么說,看了眼周逸,又看了一眼臉色發(fā)白的黃齊,咬了咬牙。
“好吧,我們先回去,你自己在這兒注意安全?!?br/>
周逸點頭答應(yīng)。
黃虎攙起黃齊,慢慢的往回走,黃齊還不時地回頭看一眼周逸,嘴里絮絮叨叨的,不知在說著什么。
看著漸漸走遠的兩人,周逸嘆了口氣,又皺起了眉頭。
“看來我還是有些心急了,犯了沒經(jīng)驗的錯誤,沒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急匆匆的來了這里,看這特殊的樹林,之前先應(yīng)該了解一下情況的,還有黃齊叔受到?jīng)_擊暈倒,看來這個東西實力不弱,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搞的定?!?br/>
“不過既然進都進來了,總不能就這么回去,希望一切順利吧?!?br/>
想完周逸摸了摸懷里的符箓,放下心思,繼續(xù)向前,開始再次往里深入樹林。
由于林子里只剩他一個人了,顯得更加幽靜,對于時間的流逝,周逸的感覺已經(jīng)沒有那么敏感,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漸漸接近了樹林的中心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