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海卷?The Sea of Fire
第一卷?拾荒?Glean and?Collect?Scraps?(于荒,拾非荒。)
第三章 觀察者 The Observer
風(fēng)再度吹起,但卻已失去了之前的力氣,只是輕柔地撫摸著白沙,微微地將它們揚起,在空中四散。云層依舊遮掩著赤月淡茜紅色的光芒,直至它完全消失于地平線,云層的努力,無人能夠覺察到赤月的消失,但當碧月升起,云層漸漸松懈,群青之色四溢,迫不及待的撫摸著一切,人們此時才能覺察到碧月的來臨。
赤夜已逝,此間碧月。碧月已至,碧晝亦將緩緩到來。
群青之色撫至一個小沙丘,觸碰到了一只觀察者,它任由著群青之色的撫摸,靜靜地呆在沙丘的頂端,張望著近處身穿著古銅紫殘缺防具的古人族。它有著花青色的雙瞳,眼圈則為柏林藍。小巧的月白色的鼻子,穹灰色的嘴毛,紅舌大部分時間被它們隱藏在嘴中。雙尾,渾身月白色絨毛,尾部絨毛略長,四足,四足無絨毛,每足有四爪。爪下有肉墊,肉墊為穹灰色。觀察者多為群居,但這只觀察者卻例外。
那個古人族...在它的觀察中,有種與四周其他的古人族不太一樣的感覺。它不由得嗅了嗅,她身上隱約傳來了很淡很淡的氣味,香而不陌生。它晃了晃自己的腦袋,再次嗅了嗅,這股淡淡的香味不僅是不陌生,甚至它覺得有些熟悉和親切,自從它的母親在她面前死去后,它就已經(jīng)再也聞不到這種氣味了。又看了看她身旁兩個穿著火鵝紫報廢防具的古人族,他們好像跟她不太一樣,渾身散發(fā)著酸澀的味道,他們好像跟它也不太一樣,他們聞不到她身上的香氣。
一陣大風(fēng)吹襲,好似突然有了力氣,裹著些許的白沙,肆意地在沙丘間穿梭著。
它的四足在沙面上輕撫著,小心地走近她的身旁,僅僅是走了四五步,遠處來來往往的古人族們就使它停下了腳步。它趴在沙面上,望著遠處的古人族們,他們穿著沙魚灰裹身布,其中幾個人還背著墨色布背包,臃腫而巨大,但是它從布背包里聞到了甘甜的味道,是水!它幾乎就要忍不住自己內(nèi)心的喜悅,想要晃動自己月白色的雙尾,但是它還是強迫自己忍住了。它盡可能地靠近沙面,輕撫著白沙,不讓自己留下足跡。它月白色的絨毛在這白色沙漠中是最好的保護,只要不觸碰到,并且保持合適的距離,幾乎沒有生物能夠發(fā)現(xiàn)它們。為了能夠保持合適的距離,觀察者們從出生便開始學(xué)習(xí)觀察,觀察自己的父母,同類,還是世間萬物。它最討厭古人族,他們太過善于偽裝。他們永遠地帶走了自己的母親,父親也因為他們而永遠的消失了。它低下了腦袋,眼神中流露出濃烈的憂傷,它只剩下自己了...
耷拉著腦袋,它從內(nèi)步森特的身前走過,安德和鮑思都沒有覺察到它的存在,仍舊沉浸在各自的回憶之中。內(nèi)步森特則已經(jīng)回過神,重新睜開眼,環(huán)顧四周的情形。她隱約聞到了淡淡的味道,帶著些許的憂傷與清香,還帶著一點點的似曾相似。她仔細地觀察著身旁的沙面,盡管觀察者已經(jīng)是輕撫著白沙,沒有留下足跡,但是四足踩到緩流著的白沙的瞬間,還有會使白沙微微地改變它們的流向,還有它原本隱匿于空中四散的白沙之中的身影,在風(fēng)變緩后隱約能夠顯現(xiàn)出來。她將自己的身心都投入到觀察中,從而發(fā)覺了觀察者的行蹤。它所前進的方向似乎是漠匪們放置布背包和水瓶的沙面,它想要喝水...她將自己的小水瓶從古桐紫殘缺防具里取出,拔出瓶塞,小心地把小水瓶立著插入白沙之中,將近乎半個瓶身全部插入白沙之中,僅留小半個瓶身和瓶口露出于白沙之上,做完這些,她站起身,將安德與鮑思兩人從他們的沉思與回憶中拉出,帶著兩人與馬上收拾完戰(zhàn)利品的漠匪們匯合,一同去埋葬他們死去的兩位同伴的遺體,然后打算離開這里,回到吉村里各自的家戶之中作休整。
它停下了自己的腳步,看向內(nèi)步森特之前插入白沙之中的小水瓶。它沒有直接來到小水瓶旁邊,即便它已經(jīng)嗅到了水的味道,但還是耐心地等待著內(nèi)步森特三人和眾漠匪們的離開。當他們都離開了它的視野,眼神中閃爍著的微光瞬間被點燃,變得格外耀眼。它雀躍著,蹦跳著來到小水瓶前,趴下了身軀,低下頭,向著小水瓶內(nèi)快速地伸出自己的小紅舌,觸碰水面沾水,沾到水的那一刻又瞬間將舌頭縮回口內(nèi),水被向上沾出,形成一個小水柱,小水柱出現(xiàn)后立即咬去它的頂端的部分,以此觀察者才能夠喝到小水瓶中的水,幾個呼吸間,水面就已下降至底,滿瓶淡水統(tǒng)統(tǒng)消失不見。此時的舒暢,令它時時刻刻都不曾放松警惕的神經(jīng),得到了短暫的休息。它撅起屁股,將自己的兩只前腿往前努力地伸展,然后輕快地晃動著自己的雙尾,難得的享受著口中的濕潤。那個古人族...它的腦中總會浮現(xiàn)出她的身影,還有她之前的種種舉動,目光投向已經(jīng)變得空蕩的小水瓶。它回想起從前,也有這樣一個古人族,給它水喝,還救下了它的命。兩人的味道是那么的相似,但是它只見過它的救命恩人的相貌,卻并沒有見到剛才這個古人族的相貌。它決定要去追尋她,確認這個古人族是否是當年自己的救命恩人。
透過云層的群青已經(jīng)開始疲倦了,云層好似覺察到了,緩緩地聚集,將碧月放在懷中遮掩住,風(fēng)微微地吹動著云層,讓碧月在其懷中搖曳著,靜靜地入睡了。墨色重新將天空粉刷,此時遠端的云霧開始翻滾,開始相互聚集,開始靠近彼此,將青灰色涂抹在云霧的每個角落,然后,暗藍色的雨點開始從中墜下,源源不斷地墜落到白沙之中,白沙被迫在半空中騰飛著,跳躍著。
寧靜,已經(jīng)徹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