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之帶著冷屏繞過幾條巷子,來到了一個宅子門口,這個宅子和它旁邊的連成一片,坐落在這個小城邊緣。
輕扣兩下門,門內(nèi)傳來一個嘹亮的女聲:“來了來了!”
門打開,從里面伸出一個小腦袋,接著一個女子走了出來,冷屏看著那個女子,一身嫩黃色裙子,一張圓圓的小臉上有一對大大的眼睛,頭上挽著一個簡單的發(fā)髻。
難以想象剛剛那個嘹亮的聲音是她發(fā)出來的……
那個女孩好像也意識到了剛剛的喊聲有些不雅,她以為又是那個小孩來鬧事來了。
她的臉上泛起一層薄紅,抿了抿唇說道:“不知兩位有什么事?”
慕言之上前一步,問道:“這里可是秦遇知的住所?”
“這里正是”,女子眼睛都亮了,說道:“你們二位是他的朋友么?快快請進?!闭f著,女子就打開門將他們請了進去。
慕言之兩人對視一眼,跟著走了進去,來到客廳,女子說道:“二位請在這里稍坐片刻,我去將他叫過來。”
看著女子走出去的背影,冷屏喝了一口茶,看著這房子里,收拾得很整齊干凈,各類家具也擺放得井井有條。
慕言之輕笑一聲說道:“幾年前我來這兒的時候,這里凌亂不堪,讓人不忍直視。沒想到今日還能看到這般干凈整潔的地面,果然家里有個女子就是不一樣。”
冷屏想著那個女子,笑著說道:“那女子明明挽的不是婦人發(fā)髻,他們還未成親呢!”
慕言之也笑道:“也許我們還能在此喝上一杯喜酒呢!”
兩人正說著,外面就傳來一個清亮的男聲,不過聽起來好像有些暴躁。
“你這人就是不長記性,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隨便帶人進門,不要隨便帶人進門,萬一遇到壞人呢?”
“可是他們說是你的朋友……”女子弱弱的聲音響起。
“他們說是我的朋友你就信,壞人會把壞人兩字寫臉上么?他們說是我祖宗你是不是也信??!”
“……”
“平時我教你什么,兇狠一點,不要露出你那張好欺負的臉,誰看到你這張臉都想欺負……”
“……”冷屏好像聽到了哭聲。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哎,好了好了,別哭了……”男子別扭又無奈地說道。
接著腳步聲越來越近,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就出現(xiàn)在客廳門口,冷屏一看,是一個俊朗的年輕男子。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麻布背心,露出兩條強壯的手臂,寬肩窄腰,不過他的面容倒是長得很斯文。
那人一看到慕言之,高興的跟個孩子一樣跳過來,說道:“言之言之,你怎么來了?”
慕言之皺著眉頭看著他露在外面的手臂,眼神中很是不滿,剛剛自家媳婦好像盯著它看了許久!
“你先去把衣服穿好!”慕言之淡淡地說。
“怕什么,大家都是男……”這時他才注意到慕言之邊上的冷屏,他連忙跟個兔子一樣跳開,眼神中滿滿的驚嚇。
冷屏:“……”我長得有那么嚇人?
秦知遇的臉瞬間漲紅,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我……我去換衣服!”接著一溜煙跑了。
等他再次出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換過衣服了,一身得體的玄色衣裳將他襯托地更加挺拔,身材修長,玉樹臨風,面容雖然沒有慕言之那樣逆天,倒也算得上俊朗,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斯文書生,冷屏不由得想他是不是一個教書先生。
他在慕言之的另一邊坐下,輕咳兩聲,問道:“言之,這位是……”
慕言之拉住冷屏的手,說道:“這是我家娘子?!庇謱淦琳f道:“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我的摯友,秦遇知秦兄?!?br/>
“秦大哥好!”冷屏連忙打招呼。
“好好好,弟妹好……”秦遇知有些手足無措,撓頭傻笑,“言之什么時候成親的?怎么沒通知我?”
“這次成親有些倉促,我打算回到家再擺一次宴席,屆時還請秦兄賞臉!”慕言之笑著說道。
“好好好,我一定去!”秦遇知開心地叫道。
慕言之和秦遇知敘了一會兒舊,兩人具是一副興奮的神態(tài)。
“剛剛那位姑娘是未來嫂子么?”冷屏好奇地問道。
聽到這話,秦遇知不知怎的紅了臉,說道:“不,不是,我一直把素素當做妹妹……”
他一說完,就聽到外面有瓷器打碎的聲音。秦遇知想都沒想就跑出去了,看到那女子手足無措地站在外面,腳下是打碎的熱水茶壺,還在冒著熱氣。
秦遇知連忙跑了過去,拿起她的手來看,嘴里止不住地叨叨:“說你笨你還不相信,你說你端個茶壺還能打碎,這要是這沸水灑到了身上,你當是開玩笑的么……”
冷屏沒有錯過那女子眼中的落寞和失望,那女子甩開秦遇知的手,哭著跑來了。
秦遇知呆呆地看著被她甩開的手,她好像從來都沒有這樣對他甩過手呢,不知怎么的他的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胸口空落落的悶得厲害。
礙于有客在場,秦遇知拋開腦中的情緒,笑嘻嘻地說道:“我這妹子脾氣有點大,過幾天就什么事都沒有了!”
冷屏看著秦遇知這沒心沒肺的模樣,心里真的替那個女子不值,對著秦遇知也不再有什么好臉色。
回去的路上,慕言之問道:“你是不是對秦兄有什么誤解?”
冷屏撇撇嘴,說道:“我不喜歡他,負心漢!”
慕言之撓了撓握著的冷屏的手心,笑著說道:“秦兄只是還沒開竅,不過應該快了!”又道:“每個人的因緣際會各不相同,對于別人,我們只是個旁觀者?!?br/>
冷屏恨恨地嘆了一口氣,正義凌然地說道:“也就幸虧我是個旁觀者,若我是那個女子,早就把他給揍趴下了!不但啰嗦,而且還沒心沒肺,這種男人……”
慕言之不想冷屏為別的男人這么激動,連忙轉(zhuǎn)移話題:“今天的天氣好好哦?!?br/>
冷屏停下,默默看了眼慢慢變得烏云密布的天,怪異地看了慕言之一眼。
慕言之摸了摸鼻子,好拙劣的技術(shù)……
“啊,都要下雨了,我們趕緊回去吧!”慕言之又說道。
冷屏一下子跳到慕言之背上,攬住慕言之的脖子,笑著說道:“我走不動了,夫君背我回去吧!”
慕言之顛了顛冷屏,覺得冷屏變輕了,肯定是這幾天奔波勞累造成的,于是慕言之決定回去一定要加倍補償!
兩人兩腳剛剛踏進客棧,外面的雨就嘩啦啦地下了起來。
見到兩人回來,采紅笑著說道:“我還說要不要去給小姐和姑爺送傘呢,這就回來了。”
“是不是很準時,是不是很崇拜你家小姐我的神機妙算在最后一秒回來了!”冷屏笑瞇瞇地對采紅自戀地說道。
采紅早就已經(jīng)習慣了冷屏的自戀,撇撇嘴小聲地說道:“你自己都是姑爺背回來的呢。”
“你說什么?”冷屏還是聽到了采紅的嘀嘀咕咕,說道:“我那還不是為了讓兩人的速度快一些!”
慕言之自是沒有理會冷屏的賣蠢,想起冷屏瘦了大概有兩三斤,慕言之心里滿滿的都是心疼愧疚,向客棧借了廚房,打算為冷屏做吃的。
有了慕言之做的飯菜,冷屏整整吃了四大碗飯,看得慕言之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晚上,大雨還在下,還伴隨著陣陣電閃雷鳴。
一個男子在雨中奔跑,在閃電亮起的瞬間可以看清他狼狽的一身。渾身上下被雨淋濕,衣服濕答答地貼在強壯的滿身肌肉上,但是他的眼睛里面卻是滿滿的焦急。
可以看出來他是在找人,他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他希望能夠看到那個身影……
冷屏抱著慕言之的脖子窩在他的懷里,睡不著,兩人就開始說閑話,說著說著兩張嘴就說到一起去了,慕言之想著反正明天也走不了,他家媳婦有足夠多的時間休息,所以不妨事。
兩人在床上折騰著,衣服都脫了大半,忽然客棧樓下響起劇烈的敲門聲,像是要把門都砸了。
兩人愣了一瞬,眼神恢復清明,但是慕言之還是趴在冷屏身上不肯下來,低下頭繼續(xù)吻住了冷屏。
客棧伙計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來,慕言之皺起了眉頭,捧著冷屏的臉提醒她專心。
然而,客?;镉嬕淮蜷_門,一個渾身被水淋濕的身影就走了進來,大聲喊道:“言之!言之!……”
慕言之額頭青筋直跳,他現(xiàn)在什么興致都沒了,冷屏好笑地推了推他,兩人開始穿衣服。
“好像是你的那個朋友,我們下去看看?!崩淦琳f道。
慕言之穿好衣服,不情不愿地跟著冷屏下課樓,秦遇知還在喊,樓上響起了許多住客不滿的聲音,那個伙計一直在說:
“這位公子,我求求你了行么,客人們都在睡覺,您小聲點行么,我們還要做生意啊……”
慕言之陰沉著臉被冷屏牽了下來,看秦遇知的目光就跟看仇人似的。
然而秦遇知卻沒有什么自覺,快步走向了慕言之,哭喪著臉說道:“言之,素素不見了!”
素素就是秦遇知家那個小姑娘,原名叫俞素素。
慕言之不為所動,挑了挑眉毛,淡淡地說道:“去找啊?!?br/>
秦遇知心痛地說道:“我找過了,所有可能的地方我都找過了,沒有,你說她一個小姑娘走到外面,萬一遇到什么意外該怎么辦?聽說現(xiàn)在城外還在鬧饑荒,她要是碰上了沒有理智的難民該怎么辦……我在這里只有你這個朋友,所以你要幫我……”
也不知道她現(xiàn)在有沒有找到地方躲雨,有沒有吃飽穿暖,有沒有被欺負……秦遇知越想越慌,恨不得馬上飛到俞素素身邊。
冷屏有一瞬間的解氣,她問道:“你找她回來做什么?”
秦遇知愣愣地看著她。
“我想她是自愿走的吧,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什么要走?
而你,又是以什么身份來管她的去留?”
冷屏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撞在秦遇知的心上,她為什么要走?對啊,她為什么要走,她不是向來最聽他的話,罵她她也從來不頂嘴,哭一哭就好了。
她在他家里住了一年多,這一年多讓他這個習慣了一個人生活的人習慣了她,他從來沒有想過她會走,她不是沒有親人了么?她一個這么弱的女子走到哪里都會被欺負吧,只有在他這里才是最安全的,他也一直都是這樣以為的……
秦遇知的心里一片慌亂,如果沒有她,一想到這個,秦遇知心里就跟針扎一樣疼。
“我……我……我要找到她!”秦遇知堅定地說道。不管怎樣都要找到她!
“找到她,然后呢?繼續(xù)對她的心意視而不見,繼續(xù)傷她的心?”冷屏冷冷地說道。
秦遇知有一瞬間恍然大悟,他激動地拉住冷屏的袖子問道:“你說什么?什么心意?是不是她心悅我?”
慕言之不爽地搶回冷屏的袖子,警惕地看著秦遇知。
冷屏冷哼一聲,不屑回答。
“可是不對啊,我明明跟她暗示過很多次了,她都不理會我,我以為她只是把我當兄長……”
冷屏不想理會他。
慕言之說道:“現(xiàn)在城門基本上已經(jīng)封了,里面的人都出不去,所以俞姑娘應該還在城內(nèi),所以……”
秦遇知閃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慕言之。
“你快去找人吧!”慕言之淡淡地說道。
秦遇知:“……”特么這還用你說!
最后,慕言之還是隨他出去了,至于為什么不等到天亮,慕言之覺得就算他們要等到天亮,秦遇知也會擾得大家不得安寧,所以干脆就陪他去吧!
慕言之問客?;镉嫿枇藥准蛞?,對著冷屏說道:“我跟秦兄出去找人,你乖乖呆在客棧,不準出來?!?br/>
冷屏拉住慕言之,說道:“我也要去!我也可以幫忙的!”
“不行!”慕言之嚴厲地拒絕了她。
“為什么!”冷屏不滿地說道。
慕言之將冷屏拉到一邊,輕聲在她耳邊說道:“你的月事快到了,這幾天不能受涼,不然對身體不好,你先回去睡覺,我很快回來?!?br/>
冷屏一想,還真是,她自己都快忘了月事這事兒了。
她記得以前有一次月事前吃了幾個冰鎮(zhèn)西瓜,結(jié)果痛得她在床上打滾,從那以后,冷屏便會時常注意這些。聽到慕言之這樣說,冷屏迅速打消了出去找人的念頭,乖乖回房睡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