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安嘆息了一口氣:“就看今年老天爺的意思了,若是天氣好老天爺給口飯吃,百姓們就能生活下來,可若是這老天爺不想要百姓們活,那就……哎。”
宋毅淡淡說道:“世道艱難,想要活下來依靠的不外乎蒼天、朝廷、和自己,若是蒼天靠不住,那便靠自己。”
李建安笑了笑:“沒想到那么多年沒見,你也變了很多?!?br/>
“誰說不是呢?”
“天色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吧?!崩罱ò彩帐傲讼抡f道,而后離開。
宋毅整理了下案桌上的卷宗,前兩日葉家送來的金子已經入了公庫,等到年后,說不準就要開始賑災了。
“宋先生,別來無恙。”忽然,一道聲音劃破了黑夜。
宋毅一頓,走了出來拱手而道:“臣,見過陛下?!?br/>
就在剎那,一道身形立在了縣衙的院子里,站在宋毅的對面。
“免禮?!?br/>
東方安蘭并沒有現(xiàn)出身形,只是淡淡地說道:“現(xiàn)在朝堂的局勢如何?”
宋毅雖然在靈安鎮(zhèn)只是一個縣丞,但是他上面的人乃是二品的大員,故而也聽說過不少的事情。
他站直身體勾著手,面容嚴肅。
“丞相和攝政王大人依舊是斗得如火如荼,太后娘娘似乎是被陛下病重的消息擔心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短短數日就消瘦了不少,并且在民間懸賞大夫?!?br/>
“只不過,效果甚微?!?br/>
東方安蘭皺了皺眉,如今的大奉,外有強敵環(huán)伺,內有朝臣憂患。
而在朝堂之上,前朝的攝政王和丞相野心勃勃,后宮的太后也是指導著自己本家的人想要分一杯羹,可謂是三足鼎立。
東方安蘭還沒有離開皇宮的時候,她不亞于是一個傀儡,但是傀儡做久了,她也發(fā)展了不少的勢力。
但是怕就怕這三方聯(lián)合起來,所以她只能先離開皇宮。
想要破局,就要先離開這個局。
宋毅見皇帝不語,繼續(xù)說道:“不過臣人微言輕,很多事情都是聽胡大人所言,其中真假難辨,還請圣上圣裁?!?br/>
東方安蘭說道:“朕知道了?!?br/>
說完,東方安蘭就離開了。
宋毅好一會兒聽得沒有聲音,這才離開了。
他之所以來到這里,就是因為陛下在這里。
不過,他明面上是聽從丞相的命令,是丞相將自己派過來的。
如今看來,陛下也是有手段了。
許陽正在睡覺,門外忽然想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打開門一看,原來是東方安蘭。
“你回來了?!痹S陽說道。
“嗯?!睎|方安蘭脫掉了自己的夜行衣。
許陽也沒有去猜測東方安蘭做的什么事情,只是說道:“等到年后,我就要出發(fā)去省里鄉(xiāng)試,到時候家中的事情就拜托你了?!?br/>
“你放心?!?br/>
忽然,東方安蘭轉過頭來,詫異地問道:“我記得沒錯的話,鄉(xiāng)試之前還有兩場考試,縣令大人替你擔保了?”
許陽點了點頭,沉聲說道:“若是這樣一場一場來的話實在是太慢了?!?br/>
雖說他現(xiàn)在年紀不大,甚至還沒有加冠,但是危險來臨的時候可不管你是不是小孩子。
東方安蘭沉默片刻,說道:“等你鄉(xiāng)試結束之后,最好還是去省城的書院念書,那里有個夫子是進士,對你日后也有好處?!?br/>
桃林書院的也有不少的夫子學富五車,但是學習的資源不一樣。
許陽說道:“我也正有此意,等到鄉(xiāng)試結束之后,我打算在省里置辦一座宅子,到時候你們也一塊來住著。”
說完了日后的打算,許陽便去歇著了。
一轉眼,便是過年的時候。
這一日晚上的時候,許陽也帶著三女來到了鎮(zhèn)上。
今日的鎮(zhèn)上,熱鬧得很,什么猜燈謎、打鐵花的應有盡有。
“姐姐姐姐,我想要猜燈謎,那個兔子燈籠可真可愛?!蹦饺萃駜喊V迷地看著一個兔子燈籠,抓著慕容沐荷的手。
許陽笑著說道:“走,那便去瞧瞧?!?br/>
“來,各位大人,今日猜燈謎,若是連著猜對十個燈謎,就可以在上面挑選一個燈籠?!?br/>
“第一個燈謎,寺廟上面長竹子!”
慕容沐荷上前,說道:“是一個等字?!?br/>
眾人議論紛紛。
“竟然是一個女子,定然是巧合?!?br/>
“就是,咱們也來。”
“好,第二個燈謎,有洞不見蟲,有巢不見峰,有絲不見蠶,撐傘不見人?!?br/>
“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
“嘶,莫非是一種食物?”
慕容沐荷上前,說道:“是藕?!?br/>
許陽轉頭看著慕容沐荷的側臉,在燭光下更顯得溫柔無比。
很快,慕容沐荷在眾目睽睽之下,輕松拿下了十個燈謎。
慕容婉兒高興地拿走了那個兔子燈籠。
“多謝姐姐,還是姐姐好?!?br/>
東方安蘭沒好氣地說道:“沒良心的小丫頭?!?br/>
慕容婉兒吐了吐舌頭,連忙抱住了東方安蘭的胳膊:“安蘭姐姐,你也好的。”
東方安蘭也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并沒有再說什么。
成長十幾年,讓她最開心的也就只有來到許家的這些時日罷了。
“安蘭和相公要不要,不如我再去拿兩個?”慕容沐荷問道。
許陽拒絕了,東方安蘭對燈籠也沒有什么興致。
“那邊有打鐵花,走,過去瞧瞧?!痹S陽笑著說道。
幾個沒有穿上衣的男子正在打鐵花,火花四濺引起陣陣尖叫。
“當真是‘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痹S陽開口說道。
以前學到這些詩句的時候,并沒有徹底理解詩句的意思,可當現(xiàn)在看到此情此景,許陽卻覺得這些詩句描寫得再合適不過。
“不愧是許公子,出口成詩??!”不遠處,來了兩人。
一人是李墉,一人想必就是李墉之前提到的李湛。
“二位李公子?!痹S陽拱手說道。
李湛笑瞇瞇地說道:“這打鐵花乃是民間的祝福,火樹銀花,東風夜放花千樹,許公子這詩句當真是貼切無比。”
“只可惜,這里沒有寶馬雕車,倒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