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首腦你來我往的罵戰(zhàn)中,柳大志暴露出一個漏洞,就是他對前線的情況掌握得十分模糊。
因為通訊設(shè)備的差異,無畏團清楚地知道墜機現(xiàn)場的每一個動靜,可柳大志卻要依靠傳令兵的兩條腿和幾句話來分析現(xiàn)場情況,山火蔓延范圍越來越大,傳令兵已經(jīng)很久沒有成功傳遞消息了。精明的廖團長幾乎是一瞬間就掌握到這個最有利的條件。
現(xiàn)場明明是老馬一出場,氣氛變得和緩。
可他卻跟柳大志說那里劍拔弩張,相互攻擊從未停止。
他義正言辭地指責廖偉傷了人,毀了飛機,要求地下城做出解釋和賠償,要求立即?;鸱湃恕?br/>
柳大志雖然知道對方存了私心,可自己這邊也不干凈,所以饒是他在罵人領(lǐng)域天賦異稟,最后的聲勢卻弱了下去:“你要這么說,我這邊還損失了整個山頭的植被呢!”
“去你娘的,你怎么不說整個大順市都是你的?”
“啊對啊,你給我的委任狀上,不是說我是統(tǒng)管大順市武裝力量的總司令嗎?”
柳大志打個哈哈,一副蹬鼻子上臉的樣子。
他倆在幕后吵吵嚷嚷的時候,老馬和廖偉的交涉也進行不下去了,因為誰也沒有退路了。
老馬要以釋放柳菲菲為代價,換取自由行動,地下城武裝不追殺的承諾。
廖偉說出發(fā)前接到的死命令是無論如何都要帶5具合金裝甲回去。另一半內(nèi)容他沒說,因為是“如果對方交易?;^,全殺掉!”
所以廖偉面對復(fù)雜到無法決斷的情況時,要派傳令兵回去匯報情況,獲取新的命令。
但是之前派出去的兩個傳令兵已經(jīng)許久沒有帶回新消息了。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聽沒聽說過?。俊?br/>
“你還大隊長呢,還將軍呢,這點事情都做不了主?”
“我看他啊,末世前肯定就是個屌絲打工仔,這輩子當過最大的官就是個群主?!?br/>
“你們真沒禮貌,咋當著人家姑娘的面揭男人的短呢!”
“他們這么說你你還無動于衷?是不是男人?是不是真的短?”
在外面等得不耐煩的害蟲們突然發(fā)現(xiàn),又到了他們最拿手的時刻——煽動。
誰也沒組織過分工,可他們偏偏十分默契地一唱一和表演起“群口相聲”來。“總管”負責起頭,張洋、劉浪添油加醋,山魈的暴擊之后,“二爺”發(fā)起絕殺!
南特苦笑,多么熟悉的一幕啊,過去他曾是那個一直被忽悠的人。此時他和柳菲菲并排坐著,前后左右分散著“火山”的人,給外界的假象是對柳菲菲嚴加看管,生怕她逃掉。
但實際上,大小姐此時此刻心情愉悅地聽著南特講述外面的故事。
他倆年紀相仿,湊到一起很聊得來,從幼兒園到高中,末世前到末世后,各種話題都談得來。但是擋在他倆前面的“火山”卻很不開心,一種當電燈泡的孤獨感油然而生。
“你爸媽是做什么的?”
柳菲菲突然提出這個問題,“火山”暗地里狂呼:“漂亮!終于問到這個問題了!”
在和平年代,這是一個很平常的問題,可是到了末世,這個問題就成了聊天終結(jié)者。因為每個人都經(jīng)歷過巨大的磨難,幾乎少有父母雙全的人。所以一旦問起這個話題,往往都以被提問者陷入痛苦的回憶,痛哭流涕結(jié)束。
柳菲菲這個問題剛一出口就后悔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這樣問,可是南特的表現(xiàn)卻讓她出乎意料。
他突然站起來,一句話不說就飛起一腳踹在前面偷聽的“火山”屁股上,合金裝甲的輸出功率很大,巨大的爆發(fā)力竟然一腳將總重200公斤的他踹倒在地。
“南瓜你……”
“敵襲!敵襲!準備戰(zhàn)斗,天上地上,鋪天蓋地……”南特尖叫起來,手里的突擊步槍已經(jīng)吐出火舌。
廖偉第一反應(yīng)是害蟲小隊突然發(fā)難,果斷伸手去掐老馬的脖子,沒想到老馬竟然十分靈活,身體后仰順勢彈出去,廖偉追隨而至還想繼續(xù)下狠手,可很快一個噗噗愣愣的大黑影從天上掉下來。
反應(yīng)快的人已經(jīng)扣動扳機,對著地上還在掙扎撲騰的怪鳥一陣掃射,反應(yīng)遲鈍的人還在納悶,這東西是哪來的?
只有南特明白,變種人大軍圍上來了。
也是,漫山遍野的大火,一度此起彼伏的槍聲,飛機墜毀的震動,這些早就吸引了變種人的注意力。
本來無畏團的合金戰(zhàn)士們并不在乎這些,因為他們篤定自己即將離開,這里就算燒成灰,跟他們也沒什么關(guān)系,可是飛機墜毀后,大家反而都被困在這里,一不留神就被成千上萬的變種人包了餃子。
在場之人中,“火山”對變種人的心理陰影最重,他那支戰(zhàn)功赫赫的7人小隊,僅僅是與一千多個變種人打了個遭遇戰(zhàn),就差點團滅,現(xiàn)在聽南特說變種人接近,馬上又收到衛(wèi)星情報,以萬為單位計算的變種人正向他跑來,當時就嚇傻了。
南特也頭疼,這次出現(xiàn)的不止是變種人,還有大量變異動物,飛的、跑的、攀爬的、鉆地的,各種各樣的動物都被變種人大軍裹挾著向小小的炮臺山移動。
“風向變了,順風跑,跟著火頭走,回地下城!”廖偉跟變種人戰(zhàn)斗過很多次,但是如此大規(guī)模的變種人,他還是頭一次遇上。
停車場距離地下城的入口只有區(qū)區(qū)三五公里的路程,廖偉的人常年在山里奔跑,早就練出了速度和耐力,這點路程他們20來分鐘就能跑到。
可是13名重裝合金戰(zhàn)士就差遠了,即使是輸出功率開到最大,他們也得跑半小時以上??稍谒麄兤ü珊竺妫呀?jīng)有一些變種動物露頭,一個個齜牙咧嘴尾隨前進,要不是對燃燒過的火場有先天的畏懼,說不定它們早就撲上來了。
“你們地下城不是專門豢養(yǎng)變異寵物嗎?是不是你們養(yǎng)的寵物反水了?還是柳城主玩的關(guān)門放狗要把我們趕盡殺絕?”南特一邊氣喘吁吁地跑著,一邊向柳菲菲詢問。
這個姑娘倒是一點都不害怕,跑得很克制:“開什么玩笑,你回頭看看,都是野生的,不是我爹養(yǎng)的!”
“那我就放心了,兄弟們,歇口氣殺一波先!”當著姑娘的面,南特下達了戰(zhàn)斗命令,可惜很不給面子的是,沒有人停下腳步,所有人都在奚落他:“哎呦,真當自己是隊長了,又發(fā)號施令了!”
“有病啊!幾萬幾萬的變種人追過來,你殺的完?”
“別在姑娘面前逞能,遲早要吃虧的,這次就是我們給你的免費教訓(xùn)!”因為喘息聲音太大,南特斷斷續(xù)續(xù)聽到有人說話,可一時之間都沒有分辨出是誰在給自己潑冷水。
不過他知道,只要自己停下腳步,那6個大害蟲也一定會停下來加入戰(zhàn)斗。
這場阻擊不可避免,在剛剛的一公里奔跑中,花姐已經(jīng)數(shù)次提醒過,跑在前面的這波變異動物最好殺干凈,因為它們可以循著味道找到地下城,變種人只要守住出口就能困死他們。
做出戰(zhàn)斗決定的時候,南特想了想不得不打的理由:“為了地下城的幾千個幸村人類?為了柳城主和他的寶貝女兒?算了,為了自己能活命,殺啊!”
南特邊打邊退,在花姐的輔助下,不但爆頭。
其他人陸續(xù)停下來支援,第一個停下腳步的是“總管”,他罵了一句:“怎么這么犟呢!”然后拿著槍對著后面影影綽綽的追蹤生物就是一通掃射?!岸敗焙汀吧谨獭蓖O铝耍曰鹆χг魡灸咸刈呖禳c。
一直陪著他跑的柳菲菲有點不可思議,沖出10米之后才停下,她不明白這個小伙子為什么逃得好好的,突然要回頭打仗。不過潛意識里,她認為他做的對。
張洋和劉浪終于也回頭了,這倆一心想要逃離前線的人,終于在生與死的抉擇中,選擇了與隊友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