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生!醫(yī)生!這里需要醫(yī)生!”當(dāng)他突破湖水大肆呼吸著新鮮空氣的同時,船上傳來了費奇教授歇斯底里的大喊聲。
洛麟城緩緩游到船側(cè),看著一大群提著紅十字標(biāo)志箱子的人員從船艙里蜂擁而出,一個接著一個,每個人都匆匆忙忙。緊接著,一條結(jié)實的繩索從船上扔了下來。
他將繩子纏繞在自己的手臂上,他可沒有力氣自己爬上船,剛才的行動讓他感覺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一樣,真是連吃奶的力氣都沒有了。何況他的懷里還抱著一個處于昏死狀態(tài)的蘇里娜。所以,接下來的過程中他就像一條死魚一樣被人拉上了船。
剛被拉上船,被稱為‘醫(yī)生’的團(tuán)隊就如同蜂群般涌了過來,形成一個不大不小的圈子,將洛麟城和蘇里娜緊緊包圍其中。陷入昏死狀態(tài)的蘇里娜,優(yōu)先成為了接受治療與照顧的人。
“咳…!咳……!”蘇里娜劇烈的咳嗽了幾聲,胸口開始起伏并趨于平穩(wěn)。
“醒啦,醒啦!”醫(yī)生里有人大喊。
洛麟城不得不佩服這些體型看上去像美國海豹突擊隊出身的醫(yī)生們,那樣魁梧壯碩的身材下還有著這么高明的醫(yī)術(shù)。
眾人的欣喜聲中,蘇里娜從昏迷漸漸蘇醒,緊閉的雙眼由細(xì)小的縫隙逐步擴(kuò)大。當(dāng)完全睜開的時候,她做了一個令所有人都感到吃驚的舉動。
剛醒過來的蘇里娜像發(fā)了瘋一樣,狠狠揪住洛麟城胸前的衣服,奮力的嘶吼:“你為什么不救他?!你為什么不救他?!為什么???!”
見到這般狀況,洛麟城這下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為什么?!你為什么不救他?!”女孩奮力的搖晃著洛麟城,可是她實在太虛弱了,雙手根本提不起力氣,歇斯底里的喊叫也逐漸變成哽咽般的抽泣:“你可以救他的,對不對?明明他也能夠回來的!為什么?!”
“………”洛麟城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可是欲言又止。
“鎮(zhèn)定劑!鎮(zhèn)定劑!給她打一針鎮(zhèn)定劑!”醫(yī)生里有人連忙喊道。
情緒的劇烈波動,導(dǎo)致心中氣血上涌。還沒有注射鎮(zhèn)定劑,她便是再次的昏厥過去,精致的小臉上掛滿了淚痕。
“為什么?!不救他…”昏厥過去的蘇里娜還在昏迷中囈語。
當(dāng)她說完這句話,整艘船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每個人都愣愣的站在原地,所有人都不說話就好像失去了靈魂一樣,船艙的擴(kuò)音器里響起了不知名的哀歌,每個人脫帽肅立。
聽著耳邊哀傷的旋律,洛麟城突然躺倒在甲板上,鋼鐵獨有的寒意侵入他的內(nèi)心,心里有一種不知道是什么的滋味,總感覺有點怪怪的。
“需要幫助么?”有人在他腦袋后問道。
“不用,讓我單獨躺一會兒就好了。”看著映射在自己身上的那道影子,洛麟城擺了擺手。接著將雙手枕在腦后,仰望著美麗的星空繁星璀璨。
他多么想這些都只是一場夢,那該有多好。他不會被綁架到在塞靈頓之門就讀,也許會在一所三流大學(xué)里,或者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那份光榮的事業(yè)。他覺得那樣挺好,至少那樣的生活里沒有龍,沒有混血種。
“師弟,是不是觸景生情了?”羅恩欠揍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聽得背后熟悉的聲音,洛麟城連忙從甲板上爬起來,濕漉漉的衣服還在向外滲著水。
“師兄,你說我們剛才如果殺死了龍侍能救他么?”洛麟城偏過頭,盯著在他身旁同樣趴的羅恩,出聲問道。
“你還在對剛剛的事耿耿于懷?”
洛麟城默不作聲,輕輕的點了點頭。
“其實我們可以救他的,對不對?”洛麟城再次向羅恩問道。
“你在自責(zé)?”羅恩問。
說得不錯,他的確是在自責(zé)。之前蘇里娜的話,讓他覺得心里隱約有些難過,好像北越的死都是因為他的過錯。如果他一槍能打爆龍侍,或許這一切就會得到逆轉(zhuǎn),北越也會因此得救。
“其實你用不著自責(zé),因為命運從一開始就注定了,即便你打死了龍侍也救不了他?!绷_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安慰道:“他是死于缺氧窒息,換句話說龍侍并沒有殺死他,是他自己殺死了自己,人是一種太過脆弱的生物,混血種也是一樣,我們并沒有純血龍類那樣強(qiáng)大的生命力。”
“你看過《龍族》么?”雖然得到羅恩那樣飄渺無根據(jù)的解釋,但他的心里還是難以名狀。
“當(dāng)然,卡塞爾屠龍學(xué)院的自傳,據(jù)說是由一位高階的混血種編撰?!绷_恩答。
“好吧,算我孤陋寡聞了,作者居然是一位混血種?!?br/>
“屠龍也是需要資金的,煉金設(shè)備、交通工具、學(xué)院的維修,哪一樣不需要錢?”羅恩緩緩說道:“人類喜歡這樣熱血兼狗血的故事,不過不要懷疑純種人類的智慧,為了避免龍族的秘密被泄露,創(chuàng)作者在創(chuàng)作過程中刻意設(shè)置內(nèi)容的漏洞,使得這些閱讀的人類并不相信這樣的‘真實’存在。這樣既獲得了屠龍資金,又保守了龍族的秘密,名利兼收!”
“好吧,我還真不知道這么風(fēng)靡的小說里還隱藏著這么大個秘密。”聽完,洛麟城聳了聳肩,說道:“這聽上去像是下了很久蛋的雞居然是公的,那樣震撼?!?br/>
“龍族的歷史掩藏在人類的歷史之下?!绷_恩回道。
“但我想說的不是這個?!?br/>
“那你想說什么?”聞言,羅恩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向他湊了過來,表示非常愿意洗耳恭聽。
“我想說的是,其實來到塞靈頓之門的學(xué)員是為了是復(fù)仇?!彼D了頓,接著又道:“對朋友的死復(fù)仇,對殺死同伴的龍族復(fù)仇?!?br/>
“龍族的混血種有多少,幾十萬?還是幾百萬?大多數(shù)都是為了復(fù)仇而戰(zhàn),朋友死去,另一個朋友頂上,另一個朋友死去,另一個朋友的朋友頂上,另一個朋友的朋友死去,另一個朋友的朋友的朋友頂上。周而復(fù)始,當(dāng)最后一個混血種倒下的時候,這座防御龍族的堡壘,混血種組成的金字塔就會坍塌,至此銷聲匿跡?!?br/>
“其實就像路明非那個衰仔所想的,沒有我們這群人哦不,是沒有我們這群混血種又怎么樣,龍族就席卷世界了,世界就這樣毀滅了,人類就變成二等公民,就得天天坐在大街上給龍族磨腳趾甲,這聽上去好可笑。”洛麟城笑了笑。
“你是說血之哀?”羅恩試問。
“血之哀?”洛麟城倒是聽說過。
“血之哀的作用,不只是讓擁有龍族血統(tǒng)的混血種自然而然的聚集在一起;它的另外一個作用是讓得混血種之間的羈絆變得更深,你們中國不是有個成語叫”說到最后,羅恩竟是忘了怎么說。
“同生死共患難?”
羅恩搖了搖頭。
“同仇敵愾?”
后者再次搖了搖頭。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绷_恩終于是想起了那個成語,不過那成語的意思真的是他說的那個意思么。
“戰(zhàn)爭,總是要死人的。這場混血種與龍族的戰(zhàn)爭,我們從一開始就站好了立場。”
聽到前者的話,洛麟城還想說些什么,但是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來了。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