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后,杜成淵的公司放了年假,年假期間,他待在家里的時間多了起來。
中午太陽好的時候,基本上都會帶方致出去曬太陽在小區(qū)里散步,若是天‘陰’沉沉的,杜成淵則會泡上一壺茶,準備些點心,在書房處理完公事后坐在靠窗的沙發(fā)上看書,順便準備一些寵物‘肉’干給饞嘴的不行,老是圍著他打轉(zhuǎn)的方致喂幾粒,這是年末時難得的清閑時刻。
方致這幾日過得尤為滋潤,早上醒來,就能聞到從樓下傳來淡淡的食物香氣,平時也會聞到,但是平時的幸福沒有現(xiàn)在來的強烈,因為吃完飯可以整天和主人呆在一起!往常吃過早飯就剩下他一個人呢。
軟綿綿的爬出貓窩,去衛(wèi)生間洗臉洗牙‘揉’眼睛,清潔完畢直奔樓下,看到主人剛好準備妥早餐,側(cè)過臉看到突然出現(xiàn)的自己時,那微微揚起的好看的眉的那一刻,開心的甩甩尾巴跑過去沖他喵嗚一聲。
“喵嗚——”開飯!
快餓死了好么喵嗚!
吃過飯,杜成淵還沒起身,方致就從桌子的那一頭跑到桌子的這一頭,看著杜成淵。
“喵嗚——”該去外面遛彎了。
催促之意很明顯,杜成淵無奈道:“等我把碗具清洗好,可以嗎?”
杜成淵說完看到昂著頭的小家伙放下不?;巍帯奈舶?,沖自己喵嗚一聲,那眼神仿佛在說“那你快一點哦”
他笑著對它說:“好的,我會快一點的,您再稍等一會?!闭f罷,把碗筷菜碟都收攏疊放在一起,向廚房去。
等一切‘弄’好,杜成淵把‘門’打開,方致率先跑了出去,杜成淵看著它歡快的背影,正準備關‘門’出去,手機卻在這時響了。
腳步頓住,看到來電顯示,杜成淵眼睛看向方致,示意他別著急,接通電話。
“不是忙得腳不沾地,連飯都沒空吃嗎?”這個時候怎么想起給他打電話來了。
邵瑜在那頭對杜成淵說:“什么事都沒我們杜工的事兒大,我跟你說正事啊?!?br/>
杜成淵關‘門’的動作停了下來,問道:“怎么了?”
“張隊說你這一被撞,讓他們抓到個逃逸的。原來撞你的那個司機,有案底,之前撞死了人,一直在逃,沒想到偷偷回來看媳‘婦’,因為疲勞駕駛又撞上了你,被拘留的時候,本來人家警方都沒認出來,他自己嚇自己,以為被發(fā)現(xiàn)了,不等人家問,一股腦全招了。”也是‘挺’背的。
“看來我無意間還做了回好人好事?!倍懦蓽Y對久等他不過去的方致招招手。
方致沒回應,無聊的在旁邊的草地上打滾,等著杜成淵接完電話。
邵瑜說:“可不嗎?但我給你打電話還有別的原因?!?br/>
“什么?”
“這個司機之前撞的那個死者,和你要找的人的名字,一模一樣?!?br/>
杜成淵聽罷,心猛地一沉,想到那個可能,對著電話久久的沉默。
邵瑜不等他回答,接著道:“你之前跟我說,那十幾份資料里沒有你要找的人……當時我看到這個死者的案卷時”說到這里邵瑜停了停才繼續(xù)說:“我尋思著,不可能有這么巧的事兒吧?”案卷是他另一個律師朋友手里看到的,家屬委托的律師,正是他的這個朋友。
也許,就那么巧呢?杜成淵的心里滑過這一句。
上次看完邵瑜給他的資料后聯(lián)想的那個可能,讓他心情沉郁了好多天,沒有繼續(xù)讓邵瑜幫著再找,今天忽然被邵瑜提醒,心情不可謂不沉重,尤其“死者”這兩個字,直接將他刻意去忽略的那層遮掩給扯開,由不得他不去關注去在意。
“你有死者家的地址嗎?”語氣平靜。
“有是有,但你也知道我們這一行的規(guī)矩,案卷不是我接手,或多或少都不大方便,但墓地的地址倒是沒關系?!鄙坭ぴ捳f的猶豫,他顧忌的是,萬一那人真是杜成淵要找的人,給他墓地的地址,不管怎樣這事兒都顯得特別殘忍。
“我沒關系,如果你那邊沒問題的話?!倍懦蓽Y說完,一只手‘插’在‘褲’子口袋里,眼睛掃向方致,卻沒有真的看他。
“那行,我一會兒把地址發(fā)給你?!?br/>
“嗯?!?br/>
掛了電話,杜成淵關上‘門’,走到方致身邊說:“久等了,啊啾應該在老地方等著你,我們走吧?”
“喵嗚——”嗯啊。
一前一后出了‘花’園,向小區(qū)的中心帶走去。
聽啊啾說,小北極熊前幾天生病了,每次啊啾的主人大北極熊帶它出來遛彎,小北極熊只能在家里,可憐的。
不過聽說今天小北極熊會來耶,方致好幾天不見他,還‘挺’想的。
到了中心帶,遠遠就看到小北極熊拉著啊啾的繩子,方致加快了腳步跑過去。
“喵嗚~~~”我來啦。
快到啊啾身邊的時候,方致放慢了步伐。
小北極熊旁邊的啊啾聽到方致的聲音,咧著嘴歪著頭看方致。
小北極熊聽到聲音也跟著轉(zhuǎn)過身體看他。
這幾天氣溫回升,小北極熊已經(jīng)不是小北極熊了,穿得沒之前那么厚,黑‘色’小皮靴,機車服,牛仔‘褲’,軟軟的頭發(fā)被陽光照得閃著光,一雙的眼睛睜的老大,看到方致,毫不猶豫的丟開繩子,興高采烈的跑過去蹲在發(fā)方致的面前,用胖乎乎的兩只小手撈起他。
方致蹭蹭他的皮衣:“喵嗚——”么么噠。
本來還‘挺’高興的啊啾看到主人松開繩子抱住了方致,瞬間耷拉下腦袋,一臉的不開心!
方致探頭看去,心里發(fā)笑,從小北極熊的手上跳下來,走過去。
“喵嗚——”啊啾啊啾。
“汪嗚——”干嘛,啊啾沒好氣道。
小北極熊看到方致跑到啊啾旁邊,跟著走過去,重新彎腰拉起繩子,對方致說:“這啊啾,我的好兄弟?!睙崆榈慕o皮‘毛’雪白的小貓咪介紹。
啊啾聽到小主人這么說道,眼睛立即明亮亮的看著小主人,冰釋前嫌的模樣,重新對方致笑呵呵。
“汪嗚——”小主人說我是他的好兄弟!
說完這句話,笑容燦爛的仿佛整個人都飄起來了,得意無比。
方致用身體撞了下它:“喵嗚——”注意形象。
喵嗚完,跟著啊啾一起仰臉笑了起來。
**
第二天,中午吃過飯,方致有點不開心,因為杜成淵今天要出去,而且還不帶著他一起!
杜成淵要出‘門’的消息對于方致來說太突然,表示不能接受,蹲在‘門’前,表情是氣哼哼的看著杜成淵離開的,眼神抗議,而杜成淵看到他這樣,也只是‘揉’了‘揉’他的腦袋,像是根本沒看到他在生氣。
等到杜成淵的車徹底的消失在視線里后,方致悶悶不樂的回到客廳,跳上沙發(fā),趴在ipad旁邊,一邊兒看電視,一邊兒玩游戲,這個ipad基本上被杜成淵閑置著,杜成淵不在的時候,都是方致在玩。
玩了會兒,電視上開始放廣告。他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看個電視劇都不能爽快,沒看多久就要‘插’播兩分鐘的廣告,廣告雖然不長,但是奈何頻率過多啊,煩的不行,索‘性’關了電視。專心玩起游戲來。
玩著玩著,外面下起雨來,雨勢一會兒大一會兒小,方致看著外面的雨,憂心起杜成淵有沒有帶傘,又一想,依照他的‘性’子,車里應該備有傘吧?
就算沒帶傘又怎樣,他才不管他有沒有帶傘!
心不在焉的玩了會兒,眼皮開始耷拉,腦袋壓著平板‘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也不知睡了多久,方致被肚子里的咕嚕嚕聲吵醒,是餓了,‘揉’著眼睛仰頭看窗外,天‘色’‘陰’沉昏暗,雨似乎沒有停過,睡覺的時候這滴滴答答的背景音樂似乎一直存在。
方致打著哈欠抬起頭,感覺嘴角涼涼的,爪子一抹,低頭一看,哈,不止爪子,平板上竟然也有可疑的水跡,呆了呆,方致默默用爪子擦掉,他從沙發(fā)上跳下來,往里面走了走,眼角瞥到他餐桌下放著的碗。
咦,主人走之前竟然連晚飯都給準備好了?
正覺得餓的方致跑過去,沒多想,埋頭吃了起來,吃著吃著,方致抬頭看了眼墻壁上方掛著的時鐘。
六點多了……
主人出去了這么久還沒回來……
低頭看碗,而且連吃的都給他準備了……
難不成,今天晚上不回來了?
別呀!
他可不想一個人睡覺。
又等了一會兒,吃飽肚子,百無聊賴的方致重新回到沙發(fā)前,跳上去,準備繼續(xù)玩平板,這次他沒有玩游戲,而是打開新聞客戶端,看起了新聞。
天漸漸擦黑,看落地窗外,竟是什么都看不到了,方致低頭平板上方的時間,時間過的好快,竟然都八點多了……
難不成,今晚真的只有他一個人?
不回來竟然也不提前說一聲,方致頹喪的在心里嘟囔一聲。
連平板也沒心情玩了,他從沙發(fā)跳到地板上,向樓梯處跑去,來到二樓,穿過書房‘門’下面的貓‘洞’,來到了窗臺上,這個地方能夠看到路過自家外面的過往車輛,沒準下一秒,那家伙就開著車回來了呢?
方致等啊等,從蹲立的姿勢慢慢變成了臥著,偶爾有一輛車出現(xiàn),他雖然能清晰的分辨出那不是主人的車發(fā)出的聲音,卻還是不死心的抬頭看過去,然后失望的把腦袋重新放到雙爪上,如此反復抬起頭,又放下,一直在失望。
望著窗外小區(qū)里亮起的路燈,方致開始擔心主人是不是像上次一樣……
想到這里,方致連忙呸了一聲,心道千萬別烏鴉嘴。
正在他呸完了用貓爪捂著自己嘴巴后悔不迭的時候,那熟悉的汽車發(fā)動機的聲音被他捕捉到,很輕很弱,但還是被他發(fā)現(xiàn)了!連忙支起身體靠近玻璃,望向外面。
果然,藍‘色’燈光的太陽能路燈下,一輛他再熟悉不過的銀‘色’轎車在車道上放慢了速度,緩緩而行,來到車庫前時,停了下來,等到車庫的自動‘門’緩緩升起后,踩動油‘門’,直接入庫。
看到主人的車回來,喜悅直擊內(nèi)心,方致興奮的跳下窗臺,跑出書房,向一樓而去。
當‘門’從外面被推開時,早已等待在那里的方致嗅到了撲鼻的酒味,‘門’開得越大,酒味越濃,然后他看到一個朗朗蹌蹌的身影從外面走了進來,像是下一秒就要跌倒一樣。
“喵嗚……”??
如果不是確定那濃郁的酒味里夾雜著他熟悉的氣息,他會以為是一個陌生人來到了他家。
畢竟,他從來沒有從杜成淵的身上嗅到過一絲酒味,每次回來都是清清爽爽,連煙味都不曾有過。
嚴謹自律,內(nèi)斂不失風趣,這是方致對杜成淵的最初印象,他也一直保持著。
然而今天,卻如此的不尋常,打破了平日里方致對他的印象。
滿身酒氣的人進來后,只顧往屋里走,鑰匙掉在地上也沒撿,連‘門’都沒有關上,方致無奈之下,只能善后,先用身體把‘門’使勁的合上,把掉在地上的鑰匙咬在嘴里,放到旁邊的櫥柜下面,放好后急急忙忙跟在顯然醉的不輕的杜成淵身后,踩著他腳下的水澤。
怎么這么多水,沒有打傘嗎?
跟在身后的方致,緊接著看到仿佛無法再支撐這沉重的身軀,杜成淵他倒在了沙發(fā)上,黑暗中,方致輕松的跳到沙發(fā)上觀察杜成淵。
這才察覺到渾身都濕透了,比他想象中還要狼狽,滿身的濕氣裹著酒氣。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第一次看到如此失態(tài)的杜成淵,方致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這可怎么辦?如果就這么讓一身水的他睡了,肯定會生病的,方致從沙發(fā)上跳下來,急得團團轉(zhuǎn),最后想到先去拿個‘毛’巾過來給他擦擦雨水,說是拿,其實就是用咬。
他去了一樓的衛(wèi)生間,熟練的借助旁邊的物體跳到洗手臺上,先撐著鏡面,再伸出爪子去夠疊好放在上方架子上的‘毛’巾。
放棄了小‘毛’巾,方致決定拿浴巾!
浴巾的面積大,相對吸水量也對啊,他簡直太機智了。
方致勾了老半天都沒勾到,最后牙一咬,跳起來去撲棱浴巾,浴巾咬到了,整個人也從半空中跌了下來。
結(jié)結(jié)實實的摔在地上,疼得他呲牙咧嘴的,顧不上疼,扯著浴巾像只小豹子似的向客廳的沙發(fā)那里沖,好幾次都因為著急撞到了大‘花’瓶之類的物品。
可以說是鼻青臉腫,跌跌撞撞的來到杜成淵的身邊,可是浴巾那么大,對于他來說還是有些重了,扯得了這一頭,顧不到那一頭,剛搭上去一角,但因為下方的重量,很快就滑落下去,連他都不由自主的跟著往下跌。
氣得眼睛都紅了,真沒用!
黑暗中向上望著沙發(fā)上昏昏沉沉,一動不動的杜成淵,濕氣化作寒氣,不能再讓他這么下去,生病的話就糟了。
方致并沒有氣餒,再次咬住浴巾,這一次他不咬著一個角,而是咬住浴巾中間的位置,向沙發(fā)上扯,意料之中,再一次狠狠跌在木地板上。
疼得他左邊的后肢都麻了,閉著眼睛躺在浴巾里喘粗氣,然后深深呼出口氣,忽然感覺下半身有點不同尋常的涼意……
像是不著寸縷的人類那樣,暴‘露’在空氣中,兩條‘腿’挨著木地板的那種涼絲絲的感覺。
伸出前爪準備從浴巾里爬出來,卻發(fā)現(xiàn)和熟悉中的觸感對不上號……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身的‘毛’全部掉光了。
他將爪子伸到眼前,剛剛還能在黑暗中視物的本領,忽然不管用了,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他把爪子往臉前又伸了伸,看不到!
左爪子去‘摸’右爪子,嗯?一根兩根三根……五根?!
這是……手?!
驚得方致一屁股從地上跳起來,把頭上的浴巾用手扒拉下來,低頭看自己的腳,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他感覺到了……那是腳啊,彎腰用手去‘摸’,再一次確定那是腳,只是有點小。
腳小,手也小,順著腳踝向上‘摸’,‘腿’光溜溜的,然后‘摸’到了自己的屁股……軟軟的‘肉’‘肉’的,同樣光溜溜的……什么都沒有穿……接著是尾骨那里有一條‘毛’茸茸的尾巴……
方致不自覺甩了下,手‘摸’向腦袋,觸感細軟的頭發(fā),耳朵‘毛’茸茸的不在兩側(cè),而是微微往上的位置……
受驚過度的方致一屁股又坐回了地上,因為地板太冷,吸著氣又連忙站了起來,帶著點茫然,扭頭看沙發(fā)的方向,適應了黑暗之后,沙發(fā)上的人隱約可見一點輪廓。
他想起來沙發(fā)上的主人還需要幫助,趕忙拿起地上的浴巾,赤著腳靠近沙發(fā),把浴巾搭在杜成淵的身體上,小手抬起,‘摸’了‘摸’杜成淵濕潤的頭發(fā),蹙起了眉頭,怎么搞的這么狼狽?
雖然不解但還是努力的為他擦著水澤,生怕他受了涼。
光溜溜的方致不耐寒,站久了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想了想把‘毛’巾一扔,歪歪扭扭的邁著小短‘腿’,向二樓的臥室跑去,他要找點衣服穿,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