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哥兒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肩膀,哼著小曲晃晃悠悠走到床邊,舒服地一頭栽倒在床上。
外面一陣冷風從窗戶里吹進來,將屋內(nèi)的煤油燈和燭火吹動得搖搖晃晃,也將云哥兒映照在墻上的影子照得如影影綽綽。
昏黃搖曳的燈光下,虛化的男人一下一下甩著看不見的東西,床上是男人猩紅的衣袍。
看李財主的動作,他手里拿的應(yīng)該是把鞭子。
李財主每甩動一下,男人的影子就晃動一分。
就好像云哥兒正受到李財主的鞭打,每鞭打一下,就疼得身體戰(zhàn)栗一分。
明明是兩個互相看不到的生命,此刻卻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融合在了一起。
百里辛靜靜看著這荒誕又鬼魅的一幕,直到他的隱身卡快結(jié)束時,李財主才“噗嗤噗嗤”喘著粗氣將鞭子放下,氣喘吁吁地走出房間。
路過百里辛面前時,百里辛注意到李財主剛才還面無表情的臉上洋溢著快意舒爽的笑容。
見李財主出去,百里辛也再浪費時間,輕輕拉開門走了出去。
云哥兒已經(jīng)趴在床上睡著了,連房門拉開又關(guān)上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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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
【剛才那個李財主,是在甩鞭子吧?】
【云哥兒這個模樣挺帥的啊,為什么要故意打扮成那副人妖模樣?又不是人人都是辛神,人人都適合旗袍?!?br/>
【看云哥兒怨恨的樣子,他肯定不是自愿的啊。寄人籬下,肯定是被人逼迫穿成那樣的?!?br/>
【有點可憐啊,堂堂七尺男兒,給一個太監(jiān)當小妾,那個太監(jiān)還是個有虐待欲的變態(tài)。】
【不過以前臥室不是會屏蔽嗎?為什么我們這次能看到?】
【估計是系統(tǒng)判定這是不會有黃色風險的臥室才沒有屏蔽的吧?】
【不會有黃色風險?那之前辛神一進臥室就被屏蔽……嘻嘻嘻嘻?!?br/>
【嘻嘻嘻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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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云哥兒的拱形院門,百里辛的隱身卡就到了時間。
他帶著墨色的斗篷,靜悄悄跟在李財主身后,將剛才看到的事情前后收攏了一遍。
這座李宅,從他進來這個副本開始就處處透著一種違和的詭秘感。
先是李財主慘死,接著又是下死手的封棺法子。
李財主還是個太監(jiān),娶了十八房姨太太的太監(jiān)。
今天下午通過二姨太話里的訊息,李財主這些年醉心道術(shù),甚至到了將家族產(chǎn)業(yè)全都置之不理的地步。
二姨太鳳姑喝藥,八姨太云哥兒也喝藥。
那其他人呢?也需要喝藥嗎?
這兩人一塊喝藥,是巧合還是有什么必然聯(lián)系。
這些事情又和李財主的死有關(guān)系嗎?
百里辛一邊將提取到的信息放在腦海里,一邊跟著李財主進入了他的臥房。
這一處院子是這棟宅子里面最奢華巨大的一座,偌大的院子,卻沒有任何燈火。
就連頭頂?shù)脑铝炼枷窨桃夂鲆曔@處曾經(jīng)奢華一時的院落,連一絲月光都吝嗇地照進來。
周圍,除了寂靜就是黑暗。
怕被路過的家丁看到這里的異狀,百里辛并沒有打開手電筒,但李財主虛影周圍是泛著一點白光的。
百里辛就借著這點微弱的光,踩在模糊的輪廓中,跟著李財主進了內(nèi)院。
內(nèi)院了掛滿了白綾,除了白綾還有些很多黃符。
在院子里的角落里有一個金屬火盆,里面還有些燒剩下的黑色灰燼。
李財主并沒有多看周圍一分,也不懼怕那些黃符,就這么輕輕松松在百里辛的眼皮子底下鉆進了房間里。
百里辛跟著來到房門前,房門沒有落鎖,甚至還露出一個細小的縫隙。
他輕輕推開門,房門瞬間發(fā)出了“吱呀”的木板研磨聲,在這片空曠死寂的黑暗中格外突兀。
百里辛屏住呼吸,躡手躡腳鉆進了房間里。
黑漆漆的屋子里,百里辛適應(yīng)了片刻才看清楚里面的布置和陳設(shè)。
這是一座布置豪華華貴的房間,房間里擺放著許多上等的瓷器玉石。
李財主的虛影鉆進房間后先在大廳里椅子上坐著休息了一會兒。
休息夠了,李財主才接著才朝里面走去。
里間是一間書房。
百里辛這才發(fā)現(xiàn),這里并不是李財主的臥房,而是書房。
李財主來到書房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走到了空曠的墻邊。
他雙手負在身后望著空蕩蕩的墻,片刻后才拿起什么,兩只手捏住舉過頭頂,恭敬地拜了三拜。
這是在上香?
這么說這處空曠的墻壁上原本應(yīng)該是有什么東西才對。
百里辛走過去來到了李財主的身邊,他仔細在墻上看了看,發(fā)現(xiàn)墻上有一個非常微弱的長方形輪廓,輪廓一直延伸到頭頂很高的地方。
初步猜測的話,這里之前應(yīng)該是掛著一幅畫像。
但現(xiàn)在它卻沒有了,不知道被什么人拿走了。
那個人顯然是奔著這幅畫來的,這座書房外面有許多昂貴的珍品,那人什么都沒碰,獨獨取走了這幅畫像。
那么問題來了,這幅畫像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百里辛思索著,眼神不經(jīng)意瞥過李財主,卻又驟然愣住。
不知從何時開始,李財主已經(jīng)看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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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本來一雙空洞洞的眼睛,現(xiàn)在卻布滿了血絲。
眼睛瞪得巨大,眼球幾乎要從眼眶里掉出來。
滿臉驚駭,瞳孔因為驚懼縮成了一個小點。
百里辛暗暗吸了一口氣,鎮(zhèn)定地望著他,很快就發(fā)現(xiàn)他看到的并不是自己,而是曾經(jīng)出現(xiàn)在這里的某樣東西活著某個生物。
李財主現(xiàn)在展現(xiàn)出來的,應(yīng)該他印象最深刻或者最頻繁做的事情。
之所以去云哥兒房間里做那些事情,估摸著是因為李財主在生前經(jīng)常會做那件事。
而現(xiàn)在這副樣子,很像是死前場景還原。
或許在七天前,就有什么“人”站在自己這個位置,凝視著李財主。
李財主滿臉驚恐,肥胖渾圓的身體因為恐懼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身體跌跌撞撞后退,一直推到書桌桌角。
狼狽的身軀被桌角絆了一下,李財主好像順勢從抽屜里摸出了什么東西。
他搖搖晃晃坐在地上,一只手扶著桌角,一只手虛握著什么東西朝著靠近的百里辛戳刺過來。
百里辛一直走到李財主的跟前才停下,李財主驚慌失措下不斷戳刺的手早就穿過了百里辛的身體。
他雙手撐著膝蓋俯下身,一雙眼睛看向李財主驚恐的雙瞳中。
透過那雙微帶著鏡面的雙瞳,他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倒影……
一團紅色的東西,那東西因為李財主的生理性晃動而不斷震顫,百里辛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就在百里辛打算再深入一點時,李財主忽然張開嘴,無聲地大叫著,朝著外面跑去。
百里辛趕緊站起身,迅速跟在了李財主身后。
李財主跑出書房后又跑到了隔壁的房間,這個房間同樣沒有落鎖,百里辛推開門跟著進去,就看到李財主已經(jīng)徑直慌不擇路地跑進里面的臥房。
從床底的位置取出了一個什么東西。
一邊將那個東西打開朝向步步靠近的百里辛,一邊張開嘴無聲地說著什么。
百里辛努力辨認著他的口型。
——“冤有頭,債有主?!?br/>
——“不是我害死你們的。”
——“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們,放過我?!?br/>
——“饒命,我錯了?!?br/>
你們?
殺他的不是一個,而是一群?
百里辛繼續(xù)靠近李財主,李財主已經(jīng)從驚恐變成了哭泣,眼淚從眼角流下來,捂著臉低頭哭了起來。
百里辛只好再次俯身,想看看李財主還說了什么。
他頭剛一低下,看到李財主的臉卻又有些怔住。
李財主哭泣的雙眸下,那張嘴竟是在偷偷笑著。
嘴角隱藏在雙手中,笑得十分猙獰詭異,就連哭泣的雙眼都帶著某種癲狂。
就在百里辛詫異時,李財主忽然揚起手,大掌重重拍下,好像是將什么東西拍到了來人身上。
接著李財主大笑起來,“仙姑,當年你被我騙,現(xiàn)在有被我騙,你怎么這么蠢?!?br/>
仙姑?
這是那個人的名字?
可他只是笑了幾秒,接著就笑不出來了。
李財主高興的目光再次變得驚悚害怕起來,他癱坐在床上片刻,接著身體好像被什么東西控制著跪在地上。
他的身體以一種十分詭異的姿勢扭曲著,兩條手臂翻折了數(shù)下,百里辛光看著就覺得很疼。
大腿也被折到了前面。
李財主滿臉痛苦,臉上冷汗岑岑流下,這次卻是徹底的害怕了。
但一切都晚了。
百里辛看到李財主被按在地上,四肢“火”字形被拉到極致。
痛苦的嘶吼換不來對方任何的同情,李財主的胸膛被啃咬著撕開,他就這么在痛苦中咽了氣。
百里辛期間想通過對方的眼睛看一下兇手的模樣,但還遺憾,依舊只是一團紅色的霧氣。
或許在那時,并不是李財主瞳孔沒有照出來,而是那個東西,本身就是這個樣子的。
李財主的靈魂經(jīng)歷了一次死亡,原本就虛幻的身體更加虛無縹緲。
沒過多久就在百里辛面前化成了一團光斑,消失在了百里辛的面前。
目送李財主消失,百里辛轉(zhuǎn)頭看向了剛才李財主從過去的床上。
李財主剛才從床底下掏出來的東西,會不會還在呢?
剛才經(jīng)歷了很長時間的黑暗,他也漸漸適應(yīng)了過來。從地上站起身,百里辛朝著床邊走去,就在他快要走到床邊時,一個危險的氣息驟然襲來。
百里辛剛要回頭,下一秒,一雙寬大的手將百里辛牢牢捆在堅硬厚實的胸膛里。
男人低沉喑啞的聲音隨即傳入百里辛的耳中。
“小媽不好好在山上守靈,怎么偷偷跑到這個地方來了,真調(diào)皮?!?br/>
百里辛慢慢放松身體,“我只是來老爺生前呆過的地方緬懷一下。那你的,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男人輕笑:“只準你緬懷,還不準我觸景生情嗎?”
“不過,小媽,”堅硬的手臂擼住百里辛的腰,一只冰冷的手指掀開寬大的黑斗篷,靈活地鉆進了孝服下面,“我不是說過讓你以后都穿旗袍嗎?怎么我一走就偷偷換下來了,真不乖。”
手指沿著腰線滑動,指腹輕柔,讓百里辛禁不住一陣戰(zhàn)栗。
忠于劇情設(shè)定的身體,本能性地低喘了一下。
“這么不聽話的遺產(chǎn),我是不是該好好懲罰一下,才能讓他長點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