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在距離小船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便主動停歇下來,然后大船上那群人便都以敬畏的目光靜靜地望著小船上的那道身影,而甲板上那個首領(lǐng)模樣的人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聲。
這個首領(lǐng)模樣的人名為車連山,而這條船上的其它人原本就是他的下屬,它們之前都屬于這片海域上有名的海盜團伙“浪里飛”。只不過如今雖然他仍叫車連山,可他們這個組織卻已不再叫“浪里飛”,而是改作“無憂門”。
而這一切的原因,都來自于眼前小船上的這道身影。
當(dāng)初在海上討生活的車連山他們曾看上一條商船,可就在他們打算動手搶劫這條商船的時候,卻不曾想竟是被另一個勢力比他們還大的海盜團伙“海鯊幫”捷足先登了,縱橫海域多年的他們,自是十分了解海鯊幫的實力,知曉像這種類型的商船,一旦被海鯊幫盯上,必然會被吞的連渣都不剩??删驮谒劭醋约哼@個團伙已經(jīng)沒戲,準(zhǔn)備悄然離去的時候,卻是突然看到一道銀光閃過,隨即海鯊幫的那艘大船竟然齊刷刷的從中間斷成了兩截。身為修行者的他,在經(jīng)過短暫的震驚之后,也是反應(yīng)過來這艘大船竟是被人用劍劈成兩截的,雖然他當(dāng)時的自身修為已經(jīng)達到了第五境,可他卻哪里見過這等場面,當(dāng)下也是一陣后怕,有些慶幸于海鯊幫的捷足先登,而他亦是不敢再次多待,當(dāng)下便下令掉轉(zhuǎn)船頭,準(zhǔn)備快速逃離這里??删驮谒麆倓傁峦昝钪畷r,卻是突然發(fā)現(xiàn)他的面前多了一個帶著面具的男人,而且這個男人的手上還持著一柄已經(jīng)出鞘的長劍。反應(yīng)極快的車連山,當(dāng)下也是將眼前這個帶著面具的男人,與剛剛那被一劍劈為兩截的大船聯(lián)系起來,對此,他自是失去了抵抗的勇氣,直接跪倒在地叩頭如搗蒜,索性對方并沒有殺死他們,而是讓他們將船開上去殺死了海鯊幫的所有人員……后來,“海鯊幫”與“浪里飛”這個海盜團伙消失不見了,海上憑空多了另外一個名為“無憂門”的霸主。
就在車連山思索這些的時候,卻是突然看到小船上的那道身影轉(zhuǎn)了過來,并向他招了招手。
見狀,車連山不敢有絲毫猶豫,隨手扯過甲板上的一條艞板扔進海里,自己則是跳在了艞板上,用手劃拉著海面朝著小船駛?cè)?。就在艞板靠近小船的時候,車連山也是跪倒在艞板上朝著對方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即開始匯報起來最近野火塬上萬寶閣所遭遇之事。
車連山將萬寶閣被人砸場子,隨后自己接到萬寶閣傳書帶著無憂門之人前去出頭,卻又不是對方對手之事都毫無絲毫隱瞞的說了出來。而在稟報完這些事情之后,車連山便老老實實的低下頭去,等待著對方的指示。
“你說對方只出了一劍,便讓你毫無招架之力?”帶著銀色面具之人平靜地開口問道。
他的聲音很輕,可卻有一種迷人的磁性,可是車連山卻并沒有心思去品味對方這悅耳的聲音,在聽到對方的問題之后,連忙回了一聲:“是的?!?br/>
“讓我看看你所受的劍傷?!蹦侨死^續(xù)道。
車連山聞言,好忙扯開了自己的衣服,跪著往前挪動了幾步,將傷口展示給對方,他自始至終沒敢踏上小船一步,因為他知道小船上的那人喜好干凈。而鮮有人知的是,眼前跪倒在艞板上的車連山,竟是無憂門的門主。
不過,盡管車連山如今已是到達第六境的強者,也是無憂門名義上的門主,可這些也只是在那些所謂的“知情人”看來,像車連山自己,以及大船上的這些跟隨他多年的下屬,卻是清楚知曉,無憂門中真正做主的人物是小船上帶著銀色面具的那人,而車連山只不過是個傀儡門主而已。而對于這些,不管是車連山自己還是他手底下的這群下屬,卻是不敢生出任何反抗之意。因為它們都深知眼前之人的厲害,對于對方的敬畏皆是發(fā)自內(nèi)心深處的。
帶著銀色面具的男子在看完車連山胸前的傷痕后,喃喃自語道:“洛水劍法,果真是云秋水?!?br/>
車連山見帶著銀色面具男子喃喃自語,心中雖有萬般疑惑,可是卻不敢主動出言詢問,依舊保持著自己謙卑的姿態(tài)。
“你去吧!”帶著銀色面具的男子沖著車連山吩咐道。
“主人……”
“傷你的人乃是“劍癡”,不過看她的意思應(yīng)該沒打算取你性命,否則的話你也見不到我,至于這傷勢,好好將養(yǎng)一年時間,上面的劍意便可消失、傷口便可痊愈,出于某種原因,我無法直接替你拔除這道劍意?!?br/>
“主人,她已放下話來,此事一日不解決,則萬寶閣一日便不能開門營業(yè),這期間的損失不說,若是長期這樣下去,恐怕咱們無憂門以前在野火塬上的威名都難以存留……”
帶著銀色面具的男子聞言,看向了車連山,雖然隔著一張面具,可車連山卻還是清晰的感受到了恐懼,忍不住大汗淋漓。
索性,帶著銀色面具的男子只是對其告誡道:“記住,你是無憂門的門主,無憂門也是你的無憂門,與我無關(guān)……”
“連山記住了?!避囘B山見狀,連忙應(yīng)下。
帶著銀色面具的男子見狀,繼續(xù)道:“從今以后,你我之間也再無半分關(guān)系,以后不要再來找我,如果被人知曉無憂門與我有關(guān)的話,我會親手殺死無憂門的每一個人?!?br/>
“主人……”
“就這樣吧!別逼我現(xiàn)在就動手殺你。”
說罷!只見帶著銀色面具轉(zhuǎn)過身去,而隨著他這一轉(zhuǎn)身,他腳底下的小船也是緩緩動了起來,逐漸飄向遠方。
車連山直到小船走遠,看在眼中只有螞蟻大小的時候,方才站起身來,只不過看著那遠去的一船一人,回想起對方剛剛的話語,車連山卻沒有一種重獲自由的輕松,反而有一種若然若失的迷茫。他雖有心追上去,可卻知曉對方的話語從不作假,對方既然說了會殺死無憂門所有人,那么對方絕對便能做的出來。只是他還是有些難以理解,對方為何會對無憂門說棄就棄,對于可以日進斗金的萬寶閣也是視如敝履……
其實也不怪車連山會這樣想,因為他自始至終都不知曉對方的真實身份,不過就算是知曉了,他也未必能夠理解,因為對方與他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所處世界不同,其目光想法自然也就大不一樣。
如若江野在這里的話,應(yīng)該就完全能夠理解對方的做法,因為這帶著銀色面具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傳聞在當(dāng)年西晉那場大戰(zhàn)之中,早就已經(jīng)死去的白鹿洞周公瑾。
周公瑾這樣一個心比天高的人,又豈會看得上無憂門,更別說是只有銅臭的萬寶閣了?他當(dāng)初之所以會創(chuàng)立無憂門,只是一時動念,而萬寶閣的出現(xiàn)也只是因為他這些年需要大量的金銀財務(wù),以此來蓄養(yǎng)陰氏一族,好再拿陰氏一族來要挾他那個得意徒兒。
而現(xiàn)在,萬寶閣這些年所賺取的金銀,已經(jīng)足以蓄養(yǎng)陰氏一族數(shù)十年無虞,萬寶閣存在與否自然也就無關(guān)緊要,更別說以眼下云秋水的強勢找茬,更是說明云秋水已經(jīng)開始懷疑自己沒死,甚至懷疑自己就奪在是無憂門的背后,她這樣的做的目的就是為了逼出自己,所以他自然也就要徹底與無憂門做個了斷。不過,這倒不是說他怕云秋水,而是因為他現(xiàn)在還不想露出自己的真容。
……
小船上,周公瑾正在查看著一封秘信。這封秘信正是秦鹿帝姬顏給他的,信中說了云秋水已至第八境,并殺入皇宮與他一戰(zhàn),重傷而逃,甚至還不忘告訴他,云秋水之所以能逃出皇宮,乃是因為她握有白鹿洞秘寶的“白鹿過隙”。
這封秘信周公瑾早就已經(jīng)收到,只不過對于信中他要求自己截殺云秋水之事,周公瑾卻有些不置與否。
除了因為云秋水握有“白鹿過隙”,他沒有把握一擊必殺外,更是因為他對白鹿洞早就做了謀劃,一旦讓林秋離知道他還活著的話,恐怕他的所有謀劃都將付諸東流,而這是他所不能允許的。自從那人死后,除了白鹿洞還堪他一謀之外,世間再無任何人、任何事能夠勾起他的興趣。
……周公瑾坐在船首,拿出一壺酒,先往海里倒了半壇后,這才自顧自的飲了起來。
一壇飲盡,周公瑾又取出一壇,又一壇飲盡,周公瑾又取出一壇……如此這般,直到小船四周已經(jīng)飄了無數(shù)只酒壇后,周公瑾才抬起頭來仰望著天空,喃喃自語道:“或許當(dāng)初我不該應(yīng)姬顏之游說……我本不滿‘既生你,何生我’,只是真到了你從這個世界上完全消失以后,我才知曉,你還是比我高了一籌……我如今真的很孤獨,我本以為普天之下除了你之外,姬顏還可堪與我相提并論,只是當(dāng)你的傳人出現(xiàn),他便開始惶惶不安的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吾道甚孤,他不及你我遠矣……”
“你放心,有我在,沒人能夠傷你徒兒,當(dāng)然,我徒兒除外……你我之較,我輸了,可我徒兒定會勝過你徒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