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艾薩克走遠,魔族伸手扶了扶罩住自己的兜帽。
“真是失策失策,沒想到艾薩克殿下和那個麻煩的喬治·維克多今天都在。難得這么天氣好又這么適合殺戮的日子……真是讓我有點不甘心,看來只能讓魔瓶在他們手里停留的更久一點了。”
“反正你就是個變態(tài)跟蹤狂,其實是專門挑著你家殿下在的時候來的吧?”元氣滿滿地少女突然插嘴。月光從云層后面悄然露出一束,打在艾薩克臨走時瞥了一眼的地方,照亮她黑色的皮膚和細長的尖耳——這竟然是一個暗精靈。
“淑女怎么可以使用變態(tài)這個詞?請說我是殿下的第一號仰慕者。”
“哈!”暗精靈少女發(fā)出不屑的聲音,“把你的淑女論留著去騙騙那個小偽娘就好,被驅逐的法奧茲。”
暗精靈少女無聲落地,臉上出現充滿興味的殺意。
“不過你那個殿下還挺厲害的嘛,竟然能看破我的隱匿術,不如……找個機會和他玩玩?!?br/>
黑色的鷹隼長嘯一聲猛地襲來,如果不是暗精靈反應靈敏,幾乎就要被抓下一塊皮肉!
“雷文·法奧茲!”
“那可不行,奧蘿拉小姐?!?br/>
魔族伸出手,讓黑鷹聽話地輕輕落在那里。
他的聲音輕柔依舊,只是從兜帽深處射出的目光帶著不可違逆的酷寒。
“艾薩克殿下是我的,這是我對地獄的宏大復仇——你可不能輕易插手?!?br/>
暗精靈小姐護著自己的臉,恨恨地看著雷文:“我才懶得理你這個中二病,只要你記得在時間到之前把魔瓶帶回來就可以了!”
※※※
詛咒不知什么時候又爬上了艾薩克的臉,恢復成藍眸的黑發(fā)青年拍打著翅膀急急忙忙往回趕,想說感應到人聲再把翅膀地獄之息收回去,卻發(fā)現自己貌似……迷路了。
——坑爹呢?!
那幫圣職者一開始和暗影豹玩得那么high,怎么他只是和那個讓他覺得有點惡心的魔族打了一會兒,他們就把暗影豹大卸八塊收工回家了嗎?!
艾薩克累覺不愛。
然而他很快感覺到有什么不對。
——這個學校……應該沒有那么大吧?
艾薩克向下看了一眼。
學生宿舍周圍有夜燈提供照明,可艾薩克不管飛得多高,看到的都是一片黑暗。
——圣職者學校在搞什么鬼?!
艾薩克忍不住在心中腹誹。
——這是斷電了斷電了還是斷電了嗎?!
按理說光元素親近者的聚集地,就算沒有照明也不會是全然的黑暗,可無論艾薩克怎么用力看,都完全看不清楚。
——等等,這不正常!他可是魔族,就算在夜晚也是可以看到東西的!
艾薩克猛然醒悟到這一點的時候,突然感覺背后一空,然后就是“啊啊啊啊啊啊?。。?!”的尖叫聲和掉落水里的聲響。
“有個奇怪的家伙掉了下來呢?!睉醒笱蟮穆曇粼谒呿懫穑澳闵砩虾诎档奈兜肋@么濃,我就不對你用魔法了,竭力自救吧?!?br/>
艾薩克在水里撲騰了半天,很快發(fā)現這是個根本淹不死人的湖,深度只到他的腰部而已。他頗為狼狽的走上岸,在心里狠狠地詛咒了一下圣職者學校和他的不對盤,才看向剛剛說話的人。
英俊的少年單手撐地坐在湖邊,金色頭發(fā)在夜晚依然閃閃發(fā)亮,讓艾薩克忍不住想到萊因。
他在心底悄悄地對比了一下——嗯,還是萊因的頭發(fā)比較好看!
少年突然開口:“你是什么東西?”
——你才是什么東西!
艾薩克條件反射地在心里回了一句,然后突然想起現在的自己……黑色的法師袍,黑色的面具,身上露出的部分還有黑色的奇怪花紋……確實不怎么像是個正常人。
突然悲從中來怎么破?_(:3」∠)_
“……我是圣職者學校的客人。”艾薩克回答說。
男神盧修斯和渣男愛德華的事跡在學校里鬧得挺盛大,學校內部應該沒有人不知道學校里來了一批客人了吧?
但少年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誒?沒聽說最近有客人???而且你還是……亡靈系?嗯?亡者墓碑的人嗎?”
艾薩克:“……”
——少年你一定是被排擠了吧?
“算了,也無所謂,你不要打擾我就行了?!鄙倌険]了揮手,突然從背后掏出個東西。
艾薩克一愣:“魔瓶?”
不是被萊因放在他房間了嗎?怎么會到這家伙手上?!難道他和那個魔族是一伙的?
少年撓了撓頭,露出一個壞笑:“嗯,是啊,整個學校也就這東西有趣一點了,你既然也知道的話,讓我們一起打開來看看它里面的秘密吧?!?br/>
艾薩克繼續(xù)愣神——魔瓶不是已經被打開了嗎?
現在!究竟!什么情況!
然后他就看到少年開始用蠻力使勁想要掰開魔瓶的瓶蓋。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br/>
然并卵。
魔瓶的蓋子連個縫都沒有。
少年努力了三秒之后果斷放棄:“嗯……果然沒這么簡單嗎?”
艾薩克忍不住吐槽:“你只努力了三秒鐘!”
“知道不可能就應該果斷放棄另尋他路——之前那么多教授都沒能打開這個瓶子,肯定有人試過這個方法了嘛。”
“那你為什么還要用?!”
“萬一我就是它命中注定的主人,我一擰它就開了呢?人生要充滿希望啊小黑?!?br/>
“你叫誰小黑……”艾薩克覺得眼前這家伙比曾經的舍友學霸盧修斯大人還難搞。
“啊,對了,小黑你是從天而降的嘛!說不定你就是命中注定的主人,來,小黑你擰擰看。”少年一把將魔瓶塞進艾薩克手中。
“我有名字好嗎,再說你叫我小黑你是什么???被排擠的少年a嗎?!”
“你不認識我?”少年似乎挺驚訝的,他一手保持著塞魔瓶的姿勢,一手指著自己,“我還以為這學校里連根草都應該認識我了呢?!?br/>
“所以說,你到底是誰?。俊卑_克覺得自己很心累。
“哦,我是喬治,喬治·維克多?!?br/>
艾薩克:……
艾薩克:#¥%……
艾薩克:咦咦咦咦————?。。。。。。?!
——不行,艾薩克!要努力,要冷靜,深呼吸,說不定只是個同名同姓的少年!
艾薩克努力在心底回憶喬治校長大人的樣子——銀灰色頭發(fā)、黑色眼睛、穿著烏漆墨黑像破爛的死靈法師長袍,是個看起來像三十多歲實際上四十多歲的中年大叔。
再看看眼前的少年——金發(fā)藍眼,穿著圣職者專用白底金邊的長袍,滿打滿算也就十五、六歲,雖然有點懶散,還是可以看得出很好的教養(yǎng)和圣職者的禮儀。
——嗯……他們絕對是同名同姓。
松了一口氣的艾薩克隨口開了一句玩笑:“你的室友該不會叫做喬治·斯科菲爾德吧?”
“啊,原來你是那家伙的朋友嗎?”
艾薩克:……
黑發(fā)青年忍不住把手里的魔瓶用力摔到了地上——都是你的錯!他竟然又穿越了??!
“喂!”年輕版本的喬治立刻上前想要接住魔瓶,卻不小心碰到魔瓶讓它飛得更高。
就在艾薩克愣神、喬治仰頭打算接瓶子的時候,魔瓶突然閃了閃光,瓶蓋就這么打開了,里面的液體灑了兩人一頭一臉。
艾薩克只覺得自己眼前一黑。
他看到年幼的自己在終于完成艾薩克·克里斯多法的標志之后噠噠噠地跑去自家后院的小噴泉池裝了一瓶子水,又用瓶蓋蓋好,再把金鏈子拴上,最后心滿意足地把東西放在架子上,就跑出去找奧蘭多玩了——聽說法奧茲家里來了個可愛的小弟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艾薩克看著那些片段,忍不住捂住額頭——那個魔瓶里裝的原來是這種東西,怪不得他根本不記得,因為根本沒有記住的必要??!
而且跟什么有緣人不有緣人的沒有關系。別人打不開魔瓶純粹是因為小時候的艾薩克無意識地用自己的“標記”封住了魔瓶,所以只有自己這個主人能夠打開。
可是。艾薩克突然想到。魔瓶究竟是怎么從克里斯多法大公爵家的柜子上,跑到圣職者學校里面來的呢?
他正這么想著,發(fā)現自己的所在地又發(fā)生了變化。
是那間放置榮耀的小黑屋,啊不,雜物間。
一個旅人裝束的年輕人將魔瓶輕輕放在架子上,架子的金光閃爍了片刻,卻在那人伸手碰上的時候熄滅了光芒,老老實實地讓他將東西放在那個位置。
——那個人竟然有超過九級的實力!
艾薩克忍不住靠近了一點,卻看見那個旅人回頭看向自己所在的方向。
旅人一頭紅色短發(fā),眼睛卻像翡翠一樣明亮。
他伸出食指比在唇上,作出“噓”的動作。
然后溫柔的笑了。
艾薩克:……紅配綠你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