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懷月的妹妹在生下秋沈娘不久后便離世了,而秋沈娘的父親在三年前也過世了,秋沈娘正是因為給她父親守孝才耽誤了親事。
甚至因為家中無父無母,有沒有兄弟姐妹做主,到現(xiàn)在還沒定下親事。
秋沈娘的父親是孤兒,是秋家的上門女婿,秋沈娘在秋家就是一個透明人,尤其是這三年幾乎沒見什么人,一直待在閨房,而秋老爺子子孫后輩又多,哪里會注意到她,這么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下來,秋沈娘至今就未婚。
秋老爺子想著秋懷月當(dāng)初也疼愛這個娃兒,溫歌華小時候跟秋懷月省親時,跟秋沈娘關(guān)系也好,所以就把秋沈娘送了過來,與其說是托這邊找門親事,倒不如說是有意撮合溫歌華與秋沈娘。
再不濟,也是希望秋沈娘能在京城攀個高枝。
這里頭的心思,溫歌華怎能不明白,否則,江南之地會缺秋沈娘的如意郎君嗎?
不過,溫歌華落在字跡上的眸光微頓,淡淡收起信紙。
“秋姐兒,這段日子就安心在這里住下,過幾天云落回來,便和她出去走走,京城那些姑娘們的茶話會還是很有意思。”
秋沈娘看著溫歌華,盈著水的雙眸深處淡淡的復(fù)雜。
她不傻,知道這話的意思,是要幫她在這京城在站穩(wěn)腳一點。
只是……
“嗯?”溫歌華揚眉,長眉尾處帶著絲絲困惑“秋姐兒還有事?”
秋沈娘搖頭“沒。”只是無意中落到溫歌華身上的視線里含著幾分憐憫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溫歌華并沒有察覺到秋沈娘變化莫測的神色,只是感覺她的視線有點怪異。
“溫公子?!鼻锷蚰锿掏鲁雎?。
“秋姐兒為何如此生疏,叫我表哥便是了?!?br/>
“嗯。表哥?!鼻锷蚰锏偷徒辛寺暎瓜碌难垌飵е唤z恨意。
“嗯。秋姐兒可是還有事?”
秋沈娘沉默好久,才諾諾道“表哥可有意中人?”
溫歌華有些驚奇看著她,秋沈娘臉上沒有嬌羞,也沒有半分看上自己的意味,溫歌華眼角的笑意才見深了點。
“自然是有的?!钡f出來的話還是偏向斬斷所有可能。
“那表哥認(rèn)為是隱居平常百姓家,跟心愛之人男耕女織好還是入了高門當(dāng)妾室好。”
秋沈娘問這些話時,身上隱隱透著戾氣。
溫歌華仿若沒有察覺,輕輕笑道“這自然看情況。”
“看情況?”
“當(dāng)然若是如話本里的才子佳人,那兩人還是不要有牽扯好?!?br/>
“為何?”秋沈娘呼吸有些急促。
溫歌華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秋姐兒,不是心中已經(jīng)有答案了嗎?”
兩個完沒有啥生存能力的人在一起能有什么好結(jié)局,愛情聽起來不錯,但人能活下來,還是得有柴米油鹽醬醋茶。
秋沈娘突然恍惚著坐在椅子上,怔怔愣愣,好一會,低低笑起來,好久,匯成了大笑。
眼角淚無聲流下。
溫歌華斂眸,深沉無底。
秋沈娘止住了笑聲,慢慢抬頭,冰冷的目光落在溫歌華身上,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對著溫歌華講話“從小,我就知道你是最無情的?!?br/>
“那時候,你才八歲,八歲的孩子啊,就知道捂住我的眼睛,安慰我別看,一邊帶我躲好,說別多管閑事?!?br/>
“那兩個女孩子,也不過八九歲,就在我們面前被……活生生的奪去清白?!?br/>
溫歌華淡煙水眸中暈起一片氤氳。
“而我竟然相信你的話,相信你不會看著我受害?!闭f到這秋沈娘眼底兇狠,看著溫歌華的神情幾分猙獰。說不準(zhǔn)有殺意,只是有些怨恨吧,但也不深。
溫歌華沒有任何爭辯,但當(dāng)初袖手旁觀于兩個同樣不過七八歲的孩子來說,是保自己的最好選擇。
四五個大漢,當(dāng)初八歲的溫歌華絕對不是對手,更何況帶著秋沈娘。
只是秋沈娘不知道那兩個被凌辱的女孩并沒有死,后來,被溫歌華帶走了,如今也有了自己的生活。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秋沈娘也沒有注意到溫歌華看著自己,眼底多了分疑惑。
還有,淡漠。
“表妹這是怎么了?今日怎么想起這些了?!?br/>
溫歌華遞過一手帕。
“讓表哥看笑話了?!鼻锷蚰锞芙^了溫歌華遞過來的帕子,自己從腰間掏出,擦著淚水。
“只是觸景生情罷了?!?br/>
觸景生情?溫歌華目光愈加幽深。
“表妹可是累了,不如先去休息?!?br/>
“嗯。”
秋沈娘走后,溫歌華淡淡吩咐“本公子要秋沈娘這些年來所有的經(jīng)歷?!?br/>
重新拿出剛才秋沈娘給自己的秋老爺子的書信。
又從書架里拿出一本不起眼的書,翻開,從里面抽出一張紙,兩張紙,放在一起,除了因為時間形成的顏色不同外,字跡格為相似。
只是溫歌華視線在兩張紙上面一些字的尾鋒處停留好一會,抹唇輕笑“有點意思?!?br/>
沒想到秋姐兒也是模仿字跡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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