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淼淼心如刀割,淚流滿面的望著眼前緊緊擁在一起的母女。
十二年前的那天那時那刻,她的媽媽,想必就已做好了死的決定。
果然如預料中的一樣,媽媽雙手捏住小女孩的雙肩,說“淼淼,我讓你親爸來接你去住一段時間好不好?”
小女孩搖搖頭“不,我要和媽媽一起,媽媽別離開淼淼?!?br/>
“淼淼聽話,你看家里太臟了,媽媽要好好收拾一番,騰不出手照顧你,等整理好了,媽媽再接你回來好不好?”
“媽媽,讓淼淼幫你一起整理好嗎,淼淼可以幫媽媽,老師說淼淼已經(jīng)長大了,要幫家里干些力所能及的家務?!敝赡鄣耐?,說出的話卻異常懂事,惹人心疼。
媽媽白靜沒忍住,一把又將女兒摟入懷中,淚珠一顆顆滾落下來,“傻丫頭”
小淼淼和媽媽一起洗了個澡,最終還是被媽媽送到了鐵門外,門外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身著湛藍講究西服的陌生男人坐在里頭,見母女倆出來,男人從車上下來,接過白靜手中裝著白淼淼衣服和玩具的包。
“嚴志安,我遇到點事,沒法再照顧淼淼了,你是她親爸,這么多年你也沒有盡過一個父親的責任,如今我將女兒托付給你,別讓我失望,若是你讓我女兒受了委屈,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阿靜,幾年沒見,你一點都沒變,還是不肯信我。哎,當年你一聲不吭的帶著女兒離開了我,我到處找都沒找著你們娘倆,今天能接到你的電話,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嚴志安環(huán)視了一圈四周,又道”這里還真偏僻,附近都沒什么人家。這些年你過得好嗎?突然讓我接走女兒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需不需要我?guī)兔???br/>
“當年難道不是你騙了我,讓我平白無故的成了破壞人婚姻的小三?好了,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如今除了女兒,你我已沒有任何干系,我的事都與你無關,你帶著女兒走吧。”
她又蹲下身子笑著對小淼淼說道“淼淼,這就是你親爸,在爸爸家淼淼一定要乖,要聽大人的話,今后無論遇到什么事,你一定要活下去,堅強的活下去,答應媽媽好不好?”
小淼淼雖然不能理解媽媽這句話代表的含義,但既然媽媽要她答應,她堅定的點了點頭。
白靜眼圈泛紅,抱了抱女兒,將女兒交給嚴志安,轉(zhuǎn)身進了院子合上了鐵門。
“媽媽,媽媽,我不想走,媽媽,我要和媽媽一起”小淼淼用力的拍打著鐵門,可惜那兩扇門始終緊閉著。
“阿靜,其實我一直都忘不了你”情不自禁的嘀咕了一句,嚴志安回神上前牽起小淼淼的手,安撫道“淼淼是個聽媽媽話的好孩子對嗎?乖,爸爸帶你去吃好吃的好嗎?”
白淼淼凝望著帶小淼淼駕車絕塵而去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是的,那是她的父親,一個歸國華僑,長得英姿勃發(fā),事業(yè)有成,在接白淼淼回到那棟大別墅后,確實對白淼淼挺好的,也不負她媽的囑托,只是父親太忙了,根本顧不上她,何況他原本就有三個子女。
爸爸不在家,寄人籬下的她自然成了原配和原配孩子的眼中釘,所有的委屈她都咽下了,因為她答應過媽媽,要聽大人的話。
她望眼欲穿的盼著媽媽來接她回家,等來的卻是一場葬禮。
她的媽媽白靜殺了丁桓,自己吞了一整瓶安眠藥,在睡夢中無聲無息的死去。
兩人的尸體在一個月后才被抄水表的工人發(fā)現(xiàn)。
此時白淼淼詫然反應過來,這個時候,是不是媽媽正要吞安眠藥?
她焦急的想要進入鐵門內(nèi),使勁的拍著那鮮紅色的鐵門,大喊“不要,媽媽你不能死,你不能丟下我!媽媽,你死了才是對我最大的傷害,爸爸根本就顧不上我,從此我就成了真正的孤兒啊,媽媽,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
鐵門另一頭,媽媽白靜溫柔卻決絕的聲音傳來“淼淼,你答應過媽媽,無論遇到什么事,你都會堅強的活下去,好好的活著——”
“媽——”
白淼淼猛然驚醒,一身冷汗,緩了好一會兒才醒過神來,吁出一口氣,看了看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紫檀鏤空木床上,確定剛才是在做夢。
抹去眼角殘留的淚,她發(fā)現(xiàn)這夢境和她童年的回憶一模一樣。
小時候一直不明白媽媽為什么要自殺,后來爸爸告訴她,媽媽是不想拖累她,更不想女兒因為自己抬不起頭來。
而16歲那年,爸爸因心梗突然去世,她就被趕出了那個家,從此靠自己打工掙錢養(yǎng)活自己,好在她是個學霸,總拿獎學金,再加上老師們看她可憐,也不時接濟她,這兩年她也就這么過來了。堅強的活下去,好好的活著,媽媽的話她一直牢牢記得。
“醒了?”冷淡的聲音響起,白淼淼回神循聲望去,只見一黑袍男子坐在憑窗的一把太師椅上,帶著孤傲的神情,鳳目上揚,望著自己的深邃眸子里含著探究。
不是張之陵又是誰。
真希望現(xiàn)在的自己仍在夢中,一覺醒來,驀然發(fā)現(xiàn),原來這驚悚的穿越也不過是她的南柯一夢。
白淼淼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嘶——疼??!
真現(xiàn)實,希望瞬間幻滅
張之陵瞧著白淼淼揪著自己大腿齜牙咧嘴的模樣,神情一滯這女人,如此不雅的動作信手拈來,實在粗鄙!
眼眸中不自覺又帶了幾分鄙視。
可某女可不在乎他的看法。
“你為什么要救我,你不是要殺我嗎?”真是搞不懂眼前的男人,自己病死了不是正中他下懷嗎?白淼淼微微皺了皺眉,都說女人心海底針,看來這男人心也是很難看透的。
不過,夢了一場,倒又讓她想起對媽媽的承諾無論遇到什么事,她都要堅強的活下去!
所以她現(xiàn)在不想死了,既然命運讓她活在異世,那么她怎么也得活出個人樣來!
當然,前提是她得活著。
當務之急她得搞清楚男人的意圖,究竟要她交代什么,若要殺她為何還要等到月圓之夜。
張之陵沒有直接回答白淼淼的問題,只反問道“你叫淼淼,沒錯吧?什么淼,是前驛迢迢后淼淼的淼,還是青山渺渺水迢迢的渺?”
白淼淼頓時石化,他如何知道自己的名字?
是自己做夢時不知不覺中透了老底,還是他神通廣大的從別處知曉?
想來想去必是自己說了夢話,被張之陵聽了一耳,他半蒙半猜的可能性比較大。
眼下的她還虛弱的很,對于這男人,除了張之陵這個名字外她一無所知,也拿不準他究竟會不會殺她。
無論如何還是謹慎些比較好,想了下,她答道“是淼淼洪波的淼?!?br/>
想她一出生,媽媽白靜便找人瞧過她的生辰八字,說她命中缺水,于是就給她取了“淼淼”二字,整整六個水,想必下輩子下下輩子她都不會再缺水了。
張之陵一聽,眉眼舒展,口中念叨“淼淼洪波?呵,有點意思。”
其實依他之見,此淼淼豈是浩浩洪波,實乃洪水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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