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熹平元年至今,連續(xù)三年的豐收,加上日常肉蛋類高熱量食品的補充,婁桑周邊人家的人月口糧消耗量明顯下降,族中各戶,都積存了數(shù)量不等的余糧,而且通過做工和養(yǎng)殖副業(yè),各家各戶手上也都有了些閑錢。所謂家有余糧心不慌,因此宗族中人不僅個個心情大好,而且逐漸表現(xiàn)出了求田問舍的傾向。
也許是農耕文明的特性,富起來的村民最先想到的,就是投資地產房產。劉元起今年從河對面高家那邊居然買下了三畝水田,虎口拔牙,著實不易!也可能是因為他的注意力都在擴大田產上,所以并沒有翻新自己的房屋。不過那些無力購買田產的人,手中的錢則首先用于翻新或新蓋房屋,婁桑村除了劉備家在大興土木之外,田木匠家也在夏季將自家的四間草房翻新改造成六間大瓦房,而且粉刷一新。聽田木匠說,這一切都是為田虎娶媳婦做準備?,F(xiàn)在的田虎早擺脫了鼻涕蟲的形象,不僅成了益農作坊里一名合格的大工,而且表現(xiàn)出了自己的聰明才智,已經能夠改造、革新一些工具,自行車就是他帶著兩個學徒在負責研制。田虎的妹妹花花,已經有了大姑娘的樣子,雖不是秀美可人,卻也健康秀麗,很有小家碧玉之風,聽人閑談中說到,明年她就要嫁到河西的柳莊。
在這一上半年的時間里,劉備母親的主要精力都用在新房上,每天前后巡視,生怕哪里出現(xiàn)不如意的地方,剛剛養(yǎng)好的人,就又累的黑瘦了一圈,何苦來哉?!其實,劉備對這房子本來不太上心,從開始就沒想著要蓋的很豪華,反正也住不了多久,因此劉備的預算本來就不高,以六萬錢為限,按最簡單,最結實的方法蓋好就行,盡量多用磚石,少用土木,什么雕梁畫棟的,統(tǒng)統(tǒng)不要,唯一與眾不同的是,劉備強調了保暖特性,不僅設計了內外雙層窗戶,而且所有計劃作為臥室的房間,都設計了火炕,客廳則設計了火墻。為了解決吃水問題,在前院特地打了一口深井,和別家不同的是,劉備將水井的井口做得非常小,小到無法用吊桶打水,之所以這樣設計,除了安全性考慮外,還是因為劉備家是使用水車提水。當然這個水車也是劉備特別訂制的,將普通水車的方形的開口水道改成了密封的圓形水管,并加密了刮水的活塞數(shù)量,在轆轤的搖動下,能夠將水順著密封的車水管提到地面,并從出水口流出。在后院西廂,為了減小填土平地的土方量,特地修建了面積達二十平方丈的地下室,計劃將來作為酒窖。至于家具,劉備早就畫好圖紙,在益農作坊里定制了全套的桌、椅、板凳、組合櫥柜等家具,以后,再也不用跪坐在地了。不過,在劉母的堅持下,這年代常見的滴水飛檐,包括屋脊瑞獸,天花頂棚等標志性元素統(tǒng)統(tǒng)沒能少掉,這直接增加的房屋的成本,以至預算一超再超,光房屋的造價就達到八萬五千錢,也正是因為增加了多次預算,房子的工期才拖到現(xiàn)在,不然早就應該建好了。
秋九月,新房土木工程基本完工,油漆,粉刷工進駐房中收尾,各式新制家具都逐漸搬進新房,這段時間劉母帶著小翠、小蘭二人,前后忙個不停,一日三次的檢查有無質量問題,不過劉備四叔請的這幫工匠手藝真是不錯,加上劉備又特地請了段鐵匠和田木匠幫著監(jiān)工,因此建筑質量確實不錯。
冬十月,新房完工,定制的桌椅櫥柜等家具也都陸續(xù)搬進新居,最終,在新房和家具上共花費了十萬三千錢。建成的新房分前后兩進,依地勢高低,分三層建造,后院正房的上門沿和前門房屋脊等高,整個建筑,逐層升高,層次分明,青瓦白墻,相當?shù)钠?。在涿郡,劉備家房子的?guī)模并不算大,但是整個建筑都以石為基,青磚為墻,上覆小瓦,內外墻都用石灰粉刷,這個質量,也算是精宅了。為了保暖,前后上房的客廳外墻,都修成了青磚夾墻,而且兩側粉刷,因此不僅墻厚度增加到兩尺五寸,而且密封的很好。前后院子中的地面也都碾壓平整,四周以回廊連接,下雨之時,進任何一間屋子都可以保證腳不沾泥??傮w上,這房子完全符合這時代的建筑特征,如果說有什么不同,那就是這房子沒有華而不實的雕梁畫棟,連天花頂棚上都只是簡單的刷成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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