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苒的話并沒有讓沈珺高興起來,神色也是更加的高深莫測。
“如果你身子不要顫抖,那這話倒是更可信些。”
聞言,顧清苒更是心里一緊。
這人若是心中有怒氣,什么事都做得出來,難道他今日來,就是為了來找她麻煩?
當(dāng)然,顧清苒也不會真的覺得,沈珺就是為了她而來的,必定是有事情要做。
許是做完了事,發(fā)現(xiàn)她在此,才喚她。
“皇上說笑!
“是不是說笑了,你心里明白,朕也不兜圈子。今日來菩提寺本是有事要做,現(xiàn)在閑來無事,恰好遇到你,便想讓你來同朕畫畫。上一次朕的生辰禮不甚滿意,在朕的心里,顧小姐在深宮長大,不應(yīng)該畫出那么一般的畫!鄙颥B道。
話落,他徑直走向一旁擺放了墨寶的軟榻,坐到了左邊。
顧清苒心情沉重,卻還是強撐著笑意。
“皇上此言何意,臣女不太明白,姑母讓臣女學(xué)習(xí)素來是宮規(guī)禮儀,并不要求學(xué)多好的畫技!鳖櫱遘鄣皖^回答。
話是說得不錯,就是心里太緊張,后背也有些濕潤。
單獨和這個人相處的時候,總是讓人要注意言行舉止,就怕哪里不對。
“顧小姐若是畫技不精,朕自然不會說什么。但,顧小姐確定自己沒有欺君罔上?平陽王府重陽節(jié)設(shè)宴,朕偶然得到一副松山觀瀑,也不知道是何人所畫,只是右下角的松樹上,隱隱約約透著一個苒字!
聞言,顧清苒幾乎快要站不穩(wěn)。
“皇上,臣女不知道您在說什么!
就這么一個答案,自是不能讓沈珺滿意。
不過,他也不會繼續(xù)追問。
顧清苒在說謊,沈珺看的明白,心里卻好奇,她是不是真的對后宮嬪妃的位置無意?
若真如此,那他算什么?
在這一瞬間,沈珺心里涌現(xiàn)出許多念頭,最后化為了不爽。
“行了,你下去!
顧清苒立刻行禮退下,“是,皇上,臣女告退!
她離開的速度,快得令人發(fā)指,沈珺無數(shù)次想叫住她,問個清楚明白,最后都忍了。
等走出菩提寺門口,顧清苒一眼便瞧見等候多時的楊氏。
而她周圍,卻沒有人。
楊氏一見到顧清苒出來,臉上掛著笑意。
“小五,三嬸還以為你在里面迷路了,沒想到是娘娘的來了此地。今日也是運氣好,碰到了娘娘過來,如今你出來,是要準(zhǔn)備回去了嗎?”
顧清苒聽得疑惑,紅菱張了張嘴,卻也不知道怎么開口。
周圍香客已經(jīng)離開,如今只剩下楊氏在這里,想來這一切都是那人的手筆,就連說辭都已想好。
估計說的是宮中貴人來菩提寺,留下了顧清苒伺候。
所以楊氏覺得,來的人應(yīng)該是太后。
至于為什么不去覲見,則是因為沒有得到太后的宣召,自然就不能隨意過去。
顧清苒想通了以后,也只能順著楊氏的話說。
“是啊,那位貴人還要在寺廟里待一陣,咱們先回去,他到來的消息需要保密,不得外泄!
楊氏點點頭,她當(dāng)然知道關(guān)于太后的消息不能隨意說出去,既然太后沒有想見她的意思,那她也不會去湊這個熱鬧。
“那行,咱們先回去!
顧清苒坐上馬車,心里懸著的一塊大石才堪堪落地。
此時此刻,她身心俱疲。
原以為在出宮后,便與那人不會再有多少交集,哪里想得到在這些地方都能遇到。
只希望,他將她先前的肺腑之言給聽了進去,莫要以為她別有用心了。
沈珺此人本來就生性多疑,但凡是一點的猜忌的懷疑,都要想法設(shè)法去證實。
顧清苒真不愿與他牽扯太多,上一世的痛苦,就應(yīng)該隨著她的死,徹底結(jié)束,
想著,顧清苒便睡了過去。
......
宮中下雪了,景色美得不可方物。
“臣妾想與陛下去雪中漫步,陛下能不能陪臣妾去走走?今日是初雪,臣妾最喜歡雪了,同陛下一起走走,是一件幸福的事!
顧清苒淺笑,雙頰緋紅,也有些不好意思,似乎也覺得這樣直接開口不是太好。
分明已經(jīng)下了雪,溫度那么低,她讓皇帝陪著去雪地里走走,要是被史官知曉了,怕是要惹麻煩。
沈珺笑得溫柔,只是說出來的話,卻絲毫都不溫柔。
“不了,朕還有事要忙,顧淑儀若是想去雪中漫步,叫上丫鬟便是!
聞言,顧清苒只得落寞地垂下眼來,不再多言。
沈珺不愿意陪她,說到底,還是她奢望了,以為侍寢的次數(shù)多,便覺得沈珺是喜愛她的。
結(jié)果,只是她的錯覺。
馬車搖晃中,顧清苒雙眼閉著,眼淚流了出來。
紅菱坐在一旁,瞧著顧清苒這般模樣,猜測她可能是做了什么噩夢。
楊氏沒有與顧清苒一輛馬車,畢竟顧清苒的馬車是太后送的,以至于車內(nèi)只有紅菱。
她入內(nèi)坐下,也是跪坐在馬車板上,不能坐于軟墊。
“小姐,小姐?”
紅菱擔(dān)憂地叫了兩聲顧清苒,實在是不愿意看她這么難受的模樣,好似在夢中經(jīng)歷極大的痛楚。
難道是在菩提寺出了什么事?
但看起來,好像也沒有發(fā)生不該發(fā)生的事。
顧清苒突然睜眼,久久不能回神。
好端端的,總想起那些過往。
“紅菱,我沒事!鳖櫱遘劭嘈。
紅菱知道,顧清苒這是不愿意將心事訴說,只能嘆氣。
“小姐千萬莫要如此,太醫(yī)說小姐心思太重,對身子不太好。小姐有什么不要別在心里,即便是不懂的,紅菱也能夠傾聽一番。”
“我沒事,你放心吧,剛才只是做了一個不好的夢罷。”顧清苒笑了笑。
前世如何都已經(jīng)不重要,這一世只愿不再走上老路。
見顧清苒十分堅持,紅菱也就不多再多言。
小姐是個有主見的人,若是有什么事,她愿意說,就一定會說。
反之,怎么逼迫都沒有用。
其實紅菱的話,顧清苒也是聽進去了的,并且也知道自己不能太過憂愁。
會夢到這個心中壓抑,不過是因為先前與那人的緣故。
那人也真是的,心眼比針尖小,不就是一幅畫,何以如此放在心上?